老者挟着馨儿施展轻功径直奔掠到城郊那片树林里。
这片树林位于大安城的西面靠近城墙。
老者正要施展提纵术翻城墙出城,余人赶到,立即叫住了老者。
“等等,”
老者停住,问他道:“怎么?你不想走?”
余人不是不想走,他当然知道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馨儿这时候也完全冷静下来了,她心里是不想走的,更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清楚这一走代表了什么,她清楚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馨儿说:“爷爷,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我的亲人。”
余人说:“就这么走了?你可知道这一走从此就背上了通缉犯的身份了,我不甘心。”
老者一听他们话,急着说:“不走难道要给他赔上性命吗?”
馨儿说:“不至于吧?是那些人先动的手,是那些人有错在先。”
老者一听馨儿这么说,更急了,“哎呀,你们也不好好想想你们杀的人是谁,即使不会赔上性命,那起码也得在天牢里度过后半生。”
老者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这话也点醒了二人。
确如所言。
馨儿动摇了,看着余人,讷讷问:“怎么办啊?”
余人当然清楚后果,他此刻内心在煎熬,一时难以抉择。
老者又道:“这事你们翻不了身。你说那些人有错在先,难道你们就没错吗?你们在那里大喊大叫,任谁都会要来教训你们一下,而你们呢,一出手就那么狠。这点你们说得过去吗?”
这话更让余人认识到了确实是自己鲁莽了,但他还是难以下定决心一走了之。
顿了顿后说:“让我好好想想。”说着他背靠树坐了下来仔细琢磨着。
想了好些时间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只能说:“要走也不急于一时,总得告诉一声吧?!”
馨儿说:“对,不急着走,我相信姐姐一定能救咱们。”
就在这个时间点上,叶清尘也从府上来到了四方楼。
铁捕头率人去童府拿人了,马有才命人把马有文尸体弄回马府去后也跟着铁捕头去了童府。
四方楼前也恢复了平静。
铁捕头离开四方楼后,老喻也吩咐小二打烊,小二正上到最后一块门板时,叶清尘就一个闪身进入了四方楼。
老喻还心有余悸地缩着背坐在柜台后,叶清尘一进来没有看到老喻,正要上楼去找,老喻在柜台后叫住道:“诶,这呢。”
叶清尘一见到老喻就急上来道:“老喻,怎么回事?你可有亲眼见到事发过程?”
老喻当然见到了事发,他躲在柜台后时不时探头看一下,详细过程他却没有完全看清。
他第一句话就让叶清尘如坠冰窟。
“你们的人怎么就这么冲动啊?!”
叶清尘瘫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两眼放空地一言不发。
经上次顾清影交代,老喻也知道四小姐于东家而言,知道四小姐是东家看重的人,这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从头说来。
……
童琦出了府后,径直去找了与他一同来述职的下属,他来向皇帝述职不可能他一个人来,他带了他的亲信队伍一共三十人一同来到了大安城。
他的亲信在一家客栈落脚休息。童琦一到就吩咐道:“你们赶紧出城,分成四队,分别守在东西南北四条出城的主路上,注意出城的人里,一个面相如猴、带着一个年轻女子的人。见着人以后直接表明身份,先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安全地,再回到我府上以暗号禀报。”
“是。”
亲信们得令后,这就执行去了。
童琦安排好后也向四方楼来了。
他当然也要调查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当老喻把事发过程叙述到馨儿要去叫人,马有文开始追她时,童琦就在敲门了。
童琦敲门的力气很大,把老喻吓一跳。
小二走过来到门前问:“谁?”
门外童琦道:“我是西北大将军童琦,还请开门一叙。”
童琦之所以搬出这个身份,其目的就是告诉四方楼,我这边也是你不能得罪的人。
小二回来禀老喻道:“童府又来人了,要不要开门。”
老喻这就斥他了:“你个没眼力见的,四小姐都来了,你还问,快开门。”
小二把童琦放了进来。
童琦进来一见童珍珍也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叶清尘向童琦点了点头后示意老喻继续,老喻便就继续叙述。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
对于马有文的死,老喻当时是背对着馨儿的,老喻在后面并没有看到馨儿是踩到了那根桌腿而造成的意外。
老喻的叙说就是说的是馨儿持匕首扑向倒在地上的马有文。
叶清尘听出了这个关键点,急问道:
“她哪来的匕首?”
老喻说:“那个老者给她的。”
此言一出,叶清尘和童琦俱是心下一震,叶清尘脱口道:“现场还有第三人?”
童琦问:“老者?什么样的老者?”
老喻叹了口气,说道:“要说这事吧,怪就怪那人,他非但不劝架,他还拱火。”
叶清尘问道:“可有看清那老者相貌?”
老喻说:“没看清,他穿着带有斗篷的衣衫,斗篷遮住了脸面。”过后又补了一句:“对了,他手上虎口处有一纹印,图案看着像是藏在一团黑云里的月亮,就是一个露了一半的弯弯的月芽,底下像是一团黑云。”
听到这里,叶清尘越听越惊,这个纹印她再熟悉不过,这个纹印就是她雾影门的图腾。
她曾经也有,自从成了童珍珍,这个图腾就没有了。
叶清尘心中激颤不已,她知道这个图腾在雾影门不是人人都要纹,只有通过门主考验允准才能纹,在雾影门就三个人有。
一个是门主顾我行,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楚无忧”。
老者?叶清尘想过后,脑袋里嗡地一声,眼前一片白光突闪而过。
缓过些后,她还是问出了她想问的话:
“那老者说话声音是不是一副烟嗓?”
“对对对,就是一副烟嗓。”老喻给了她一个确定。
叶清尘背靠桌子瘫坐在凳子上,眸底却突然闪现出顾清影临走时给她的微笑。
她知道,她知道想要救馨儿,必须要让顾我行站出来伏法。
没有这个关键点,馨儿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树林里,余人看着顾我行问:“老头,你谁呀,轻功居然比我还好。”
顾我行笑说:“你还有心思问我是谁,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们可要走了。”
余人一听,这话不对啊,什么叫你们要走了?
“什么意思?什么你们?”
顾我行说:“我救她当然有我的目的,否则我为何要救啊?”
余人这时也猜出了他的意思,道:“你是说,你救下她就是要带她走?”
“当然。”
馨儿听出了不对劲,惊道:“可是我不想跟你走啊!”
顾我行笑了,说道:“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你了。”
这话一出,余人一下就感受到了顾我行的气势了,这气势甚至可以说是杀气。
他知道,如果他阻止带走馨儿,那这老头一定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但又转念一想,也知道这老头没有不让跟着,似乎还有把自己也带走的意思,再一想,眼下也只有一走了之这一条路了。
遂就道:“好,走。”
顾我行见余人已妥协,狡黠一笑,说道:“诶,这就对了嘛,留下赔上性命可划不来。”
馨儿见余人妥协了,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讷讷问余人:“真的要走吗?”
余人说:“目前也只有走了,咱们走了也算是不给童府留下麻烦。”
这话似是戳中了馨儿的软肋。
她在心中嘀咕道:方才在府上,要是祖母说话不那么难听,要是祖父想认我也不会瞒了这么多年。
这些,她能想到。
馨儿终是下了决心:
“好,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