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稍稳定下来后,纳兰慧云拍了拍赵擎肩头道:“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快起来。”
赵擎看着纳兰慧云,一双泪眼惹人心疼,纳兰慧云扶着赵擎,伍明和赵擎相互扶着直起身来。
起身后赵擎转而拥着纳兰慧云,颤声道:“云姨。”
纳兰慧云拍着赵擎后背,“好了好了,快坐下。”
童青青示意馨儿、云香、云霞和狗蛋,五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入座后叶清尘首先说话道:“不是说眼下不能现身吗?哥哥怎么回来了?”
纳兰慧云就有点不快,嗔她道:“什么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挡亲人团聚。”
叶清尘只得说:“还是要以安全为重。”
纳兰慧云又嗔道:“安全是要,但坏人在,亲人就永远不能团聚了?”
叶清尘还想说什么,却不想纳兰慧云说:“你坐那边去,别挡住我们说话。”
叶清尘万没想到,哥哥一回来她就像个外人似的,摊了摊手,也就坐到他们对面。
赵擎向她说道:“别担心没事,我的易容术也还可以,问题不大。”
叶清尘听到这话,也就不再担心安全问题了,安静地坐着看着他们仨你一句我一句彼此问候探询的话语,她脸上不经意地泛起笑容,这种笑容是发自肺腑的。
女子脸上有了这种安然若素岁月静好的轻颦浅笑,美过世间任何花朵。
叶清尘看着他们聊了好一会,这才忍不住要打断,去盛了一碗饭过来,说道:“行了行了,一说就说不完了。”
纳兰慧云便又嗔她道:“就是有说不完的话,怎滴。”
叶清尘偏了偏头笑了笑道:“那也要把饭吃了先呀,哥哥肯定还没吃午饭的。”
纳兰慧云这才像被点醒了地说道:“对对对,还没吃午饭吧,快吃饭、吃饭。”
赵擎说道:“还真没吃午饭呢。”
赵擎很快地扒了一碗饭,纳兰慧云这又指挥叶清尘了,“快再盛一碗来呀!”
赵擎赶忙道:“我自己来吧。”
却不想纳兰慧云道:“就让她来,妹妹给哥哥盛饭天经地义。”
叶清尘只得又摇了摇头,接过碗去盛了饭过来,向纳兰慧云又似撒娇又似嗔怪道:“哥哥回来了就没有我了是吧。”
纳兰慧云:“去去去,你还争上宠了你,这时候争宠,你肯定争不过。”
叶清尘调皮着凑到纳兰慧云面前说:“那什么时候争得过呀?”
纳兰慧云轻轻地刮了她鼻头一下,道:“看我心情。”
叶清尘笑,向伍明道:“义父,你看她,偏心也偏得太快了。”
伍明的脸上终于又绽放了笑容,他现在的笑,笑中带着泪,泪给笑增添了人间烟火。
用完餐后,赵擎和童珍珍互视一眼后同时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应该把心中的怀疑告诉伍明和纳兰慧云,他们也知道,或许能在伍明和纳兰慧云这里得到些线索。
纳兰慧云和伍明也观察到了他们的异样,也同时感到有什么重要事,立马浮上严阵以待的表情。
叶清尘说道:“母亲、义父,我和哥哥怀疑,当年另有隐情,娘不是自绝,而是被害。”
闻得此言,纳兰慧云惊出一声叫,伍明也惊震不已,伍明急迫问道:“只是怀疑吗,可有实证?”随后又说:“当年我就怀疑,可就是找不到证据啊!”
赵擎说道:“眼下我们也只是推测,并无实证。”
叶清尘说道:“午时前,我去找了童勇,问了一些事情,”随即又向纳兰慧云道:“母亲,庞玉和娘,那时候经常吵架吗?”
纳兰慧云回忆着说来:“倒不是经常吵架,也就是你和童欣欣打架了,庞玉就会来闹。”
叶清尘:“跟童勇说的一样。”
伍明问她:“你是把庞玉排除了吗?”
叶清尘点头后又摇头,说:“拿到实证之前,谁也不能排除。”
纳兰慧云道:“庞玉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做出如此恶事吧?”
赵擎说道:“依我看,重点怀疑对象是谢媃。当年谢媃就经常跟娘过不去。”
叶清尘知道,眼下就有个摆在眼前的问题,如果真是谢媃,要怎么面对童青青还有童琦,说道:“哥哥还不知道吧,刚刚出去的,是童青青,童琦的妹妹。”
赵擎确实还不知道,问道:“你们怎么和她在一起?”
叶清尘说:“这个说来话长,童青青是个正直之人,她不知道当年的事。”
赵擎:“那童琦呢?”
叶清尘:“童琦应该也不知道。”
纳兰慧云;“当年,童琦六岁,童青青五岁,事发那天他们在谢府,当时不知道,现在可能知道了吧?”说完又突然猛地说道:“那天谢媃也不在府上啊?!”
叶清尘:“确定吗?”
“那天午后谢媃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她母家,三天后才回来的。”
叶清尘细思后道:“也不能排除是她指使别人干的。”
赵擎:“很有可能,她为了排除嫌疑,故意在那天回母家。”
叶清尘:“看来有必要使些手段了,逼谢媃说出真相。”
伍明:“你打算怎么做?她现在回了丞相府,有难度吧?”
叶清尘又一细思后道:“我有办法。”
……
夜!
钩子似的上弦月慵慵懒懒地挂在夜空中,轻纱般的薄云遮去了它一半的光亮,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细纱,如梦似幻中神秘色彩陡增。
一条幽冥般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丞相府的屋脊上,正是叶清尘。
她却没有穿夜行衣,非但没有穿夜行衣,还披了一件白色袍子,还把一头青丝披散着。
丞相府不比侯府小,谢媃住在哪一间房难不倒叶清尘。她运功凝神侧耳一听,南边的一座带有花园的屋子,传出了阵阵呼噜声,还有偶尔发出的梦呓声,她一听就知道是谢媃。
潜入屋后,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穿一身白,还要散着头发,看样子她是要扮作纳兰云裳来向谢媃索命。
她还把头发弄得更散了,走到床前,用一副恐怖至极的声音说话了,“谢媃……谢媃……谢媃……”这声音谁听了都要吓掉三魂七魄。
谢媃一开始还在睡着,睡着睡着就听到了这声音,但人还没完全醒。睡觉打呼噜还说梦话的人,有人叫他是不会醒来的,而是会接着话顺下去。
谢媃游魂似的接话了,“谁?谁在叫我?”
叶清尘:“谢媃,谢媃,我是纳兰云裳,你好狠心呐。”
“纳兰云裳?纳兰云裳?”谢媃一连串梦呓着。
叶清尘有她的想法,她要亲耳听到谢媃在清醒状态下说出来的话,于是她凑到谢媃耳边大声道:“你赔我命来。”
这一下谢媃猛然就吓醒了,魂魄出体般地看了又看眼前披头散发的人,稍回神后吓到两眼发直,半晌颤抖着手指着道:“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你刚才不是听见我的话了吗?”
“你……你……你是纳兰云裳?”
“就是我,我要你赔我命来。”
“赔……命?赔什么命?”
“你还装糊涂,你烧死了纳兰云裳,你不该赔命吗?”
“你……不是……病死的吗?”
这话让叶清尘怔住了,谢媃此时不应该说这样一句话啊。
叶清尘又说了:“谁说我是病死的?明明是被你放火烧死的,你赔我命来。”
“老爷说你是……病死的呀,什么……放火,谁放火。”
“火不是你放的吗?”
“我没有……放火,你死的时候我回母家了啊。”
“不是你指使人放的吗?”
“没有,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这场景,活脱脱一个鬼故事,一个声音听起来真的像鬼一样毛骨悚然,一个声音说得像舌头打结,全是抖出来的,说一句抖一下。
到这,叶清尘似乎已经确定了,火不是谢媃放的。
停顿了一会后,叶清尘翻身飘出了窗。
人已经走了半天,谢媃才想起要喊人,“来人呐来人,有鬼呀,有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