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叶夕水花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把整栋楼检查了一遍。
一楼的大门被她换上了一块从纳戒里取出的合金板。
二楼的四扇窗户各放了一枚微型警报装置,灵敏度调到了最高。
三楼只有两扇窗,叶夕水在窗台上各架了一门小型自动魂导炮,炮口朝外,射程覆盖楼前三十米的空地。
做完这些,叶夕水从楼梯上来,一边走一边把黑色劲装的袖口往上挽了挽。
苏白坐在三楼靠墙的石床上,比比东已经缩在他腿边闭上了眼。
叶夕水在石床另一侧坐下来。
苏白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搂住她的腰。
“辛苦了。”
叶夕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苏白搂她的腰,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是因为苏白说了“辛苦了”三个字。
叶夕水摇了摇头。
“哪有。一些小事罢了。”
她靠着苏白的肩膀,语气很平淡。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
片刻的安静之后,叶夕水开口。
“少主,这百胜感觉很简单啊。”
苏白笑了一声,
“你都九十九级了,还是一位十级魂导师,肯定觉得简单啊。这杀戮之都里面能有几个封号斗罗?有几个人能在你这个年纪达到九十九级?”
叶夕水想了想。
“那倒也是。”
她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在杀戮场里的战斗,五秒清场,九个对手连她的武魂都没看清就倒了。对她来说,这种级别的厮杀和平时在麒麟殿斗魂场里打靶训练没什么区别。
“不过话说回来。”
苏白搂着叶夕水的手收了收,把她带得更近了些,
“百胜虽然简单,但也得一场一场打完。杀戮场的匹配规则,五十胜以上的不会和低胜场的同台。你连胜越多,遇到的对手就越强。”
叶夕水对这个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那也无所谓。”
苏白点头。
“确实,而且你还有魂导器这张牌,这里的堕落者哪见过这玩意。”
“那算不算作弊啊?”叶夕水忽然歪了歪头。
“杀戮之都的规则只说禁魂技,没说禁魂导器。而且自自创魂技也可以用。”苏白解释道。
叶夕水嘴角扬起,“少主说得对。”
就在此时,苏白忽然皱了皱眉。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从楼外掠过。
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闪而逝。
但苏白捕捉到了。
叶夕水几乎在同一时间坐直了身体。
她的感知力比苏白更敏锐。
“少主,有东西在外面。”
“我知道。”
苏白的手没有从叶夕水腰上挪开,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
叶夕水偏头看他。
“暗红色的气息,很淡,像是某种血的感知手段。”她压低声音,
“杀戮之王?”
苏白微微颔首。
“大概率是他放出来的眼线。一只蝙蝠之类的东西。”
叶夕水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纳戒上。
“要不要除掉?”
“不着急。”
苏白表情淡然。
“杀戮之王如今也并非全盛时期。唐晨的意识虽然被压制着,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挣扎一次,血红九头蝙蝠王要花大量的精力去镇压。他分不出多余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叶夕水想了想。
“所以他只是在试探?”
“连试探都算不上。”
苏白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他就是看一眼。刚才你在杀戮场里五秒清场,动静不小。再加上东儿身上杀神领域的波动,他不可能不注意到我们。放个眼线出来看看情况,正常操作。”
叶夕水消化了这些信息,慢慢松开了按在纳戒上的手。
“少主的意思是随他看?”
“随他看。”苏白点头,“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打百胜,闯地狱路,拿杀神领域。这些都是杀戮之都本身的规则,他管不着。就算管,他也没那个闲心。”
叶夕水觉得有道理。
一个要把大部分精力用来镇压唐晨意识的血红九头蝙蝠王,确实没有余力来找一群新人的麻烦。
况且他们的目标是修罗神位,不是杀戮之王本身。
只要不闯进那座血池上方的宫殿,双方就没有直接冲突。
“那万一他主动来找我们呢?”叶夕水还是多问了一句。
苏白笑了。
“他要是真来了,那正好。”
叶夕水愣了一下。
“正好?”
“寄生唐晨的魂兽本就是异种,或许击杀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货呢?”
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叶夕水能听到。
叶夕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话。
她跟了苏白这么久,已经非常了解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了。
他从来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每一步都有算计。
来杀戮之都的主要目标是修罗神位。
但如果过程中能顺手从杀戮之王身上刮一层油水,苏白绝对不会放过。
“少主,您有时候是真的……”叶夕水斟酌了一下措辞,“贪心。”
“谢谢夸奖。”
叶夕水翻了个白眼。
比比东依然闭着眼,身体蜷缩在苏白腿边,呼吸匀称得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她的心脏在狂跳。
唐晨。
苏白刚才提到了唐晨。
比比东对唐晨太熟悉了。
昊天宗真正的定海神针,拥有昊天锤武魂的绝世强者。
原来如今的唐晨已经不是唐晨了。而是一个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的空壳。
苏白知道这些事。
她早就发现了,苏白对这个世界上太多隐秘之事了如指掌。
叶夕水说苏白是“全知的神”,比比东虽然不至于信到那个程度,但也承认,苏白掌握的情报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少年应有的范畴。
他知道罗刹神识算计过她。
他知道杀戮之王的真实身份。
他甚至知道杀戮之王现在处于虚弱期。
这些东西,连她这个前教皇都没有百分百掌握。
比比东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
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她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在苏白面前,就是被看穿了底牌还得陪着打的赌徒。
但退不了桌了。
赌注已经全部推了出去。
比比东把身体又往苏白那边缩了缩,面具下的嘴唇抿得很紧。
算了,或许梭哈是一种智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