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今天心情不错。”
“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有点太享受了。”苏白咬着果肉含糊应了一句。
阿银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了站在月亮门后面的身影。
阿柔。
小舞的母亲站在月亮门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往院里看。
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束成发髻，齐刘海
她在看苏白。
准确地说，她在看苏白和所有人的互动。
阿柔的视线在苏白和小舞之间来回移动。
两个人明明差着辈分，但小舞围在苏白身边的时候，那种自然的亲昵让阿柔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她又看了看宁荣荣、朱竹清、雪珂、胡列娜……
这些女孩子围在苏白身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
阿柔退后了一步，把自己藏回月亮门后面。
她闭了闭眼。
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颗种子，正在慢慢发芽。
与此同时。
庭院对面的回廊上，比比东被小舞压完腿之后，正趴在栏杆上歇气。
她的视线穿过院子，落在了苏白身上。
苏白正把一颗果肉塞进宁荣荣嘴里，宁荣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白哥你手上有奇怪的东西”，然后追着苏白要揍他。
比比东看着这一幕，歪了歪脑袋。
她想起了苏白和小舞、朱竹清、宁荣荣、独孤雁、叶泠泠、雪珂等等这么多人都可以。
比比东低头看了看自己。
“为什么……东儿不行呢？”
她知道苏白对她好。比任何人都好。
但那种好，和苏白对其他姐姐们的好，不一样。
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比比东撑着下巴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她跳下栏杆，小跑过去抱住苏白的大腿。
“爸爸！东儿想去天斗城玩！”
苏白低头看她：“去天斗城干嘛？”
“吃糖人！上次那个不够大，东儿要更大的！”
宁荣荣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是要吃糖人还是要拆糖人摊子？”
“吃糖人！”比比东振振有词，“爸爸上次说天斗城有一条街全是卖吃的，东儿还没去过！”
苏白想了想，最近确实一直窝在麒麟殿，也该出去走走。而且天斗城那边还有些事要办，雪清河之前约过他。
“行，明天带你去。”
“耶！”比比东高兴得原地蹦了三下。
……
次日一早。
苏白带着比比东出了麒麟殿，龙凰圣翼展开，朝着往天斗城赶去。
阿银本来要跟着，被苏白拦了。
“就我和东儿两个人去就行。你在家帮碧姬看着。”
阿银点头应下。
宁荣荣也想跟着去，被苏白以“你上次把天斗城那家首饰铺买到差点关门”为由拒绝了。
宁荣荣不服气：“那是他家东西太便宜了。”
“你一口气买了六十七根发簪，你用得着吗？”
“万一以后需要呢。”
苏白懒得和她掰扯，比比东被他抱在身前，在天空飞行。
天斗城北门。
两人跟随入城的人流里进了城，一路往西市走。
天斗城的西市最热闹。
整条街从头到尾都是摊贩和商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比比东挽着苏白的手晃来晃去，到此处买东西吃。
苏白穿过西市，拐进了一条卖糖人的小巷。
上次路过只买了一个小的，这次比比东直接在摊子前蹲了下来，指着老师傅手里的糖浆锅：
“我要一个麒麟的！要这么大！”
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圈。
老师傅：“姑娘，做不了那么大。”
“那两个脑袋大的呢？”
“也做不了。”
苏白付了钱，让老师傅做了一个正常大小的麒麟糖人。
比比东举着糖人，嘴上说着不满意，但舔得很开心。
两个人沿着小巷往北走。
苏白本来打算去一趟城西的月轩，看看这位原著中喜欢自己二哥的唐月华。但现在时间还早，他决定先让比比东玩够了再说。
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苏白的脚步骤然停了。
前方三十米的街面上，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从一家书铺里走出来，手里夹着几本书。
玉小刚。
苏白认出了他。
玉小刚的面容憔悴了不少，两颊凹陷，颧骨突出，眼下一圈乌青，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
苏白记得，自己抽走了他的黄金圣龙血脉之后，这家伙的根基受损很大。
弗兰德和柳二龙的三人武魂融合技也因此失效。
不过苏白没打算搭理他，跳梁小丑罢了，随时可灭。
但比比东手里的糖人忽然掉了。
咔嚓一声。
麒麟糖人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块。
苏白低头一看，比比东整个身体在发抖。
“东儿？”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三十米外的玉小刚，瞳孔急剧收缩。
苏白心里咯噔一下。
比比东不认识玉小刚。至少在她“失忆”的幼年心态下，她不应该认识玉小刚。
但比比东的反应太剧烈了。
她的小手攥住苏白的头发，攥得死紧，整条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栗。
“东儿？怎么了？”苏白压低声音。
比比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边的玉小刚正在跟书铺的掌柜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巷口。
苏白迅速转身，背对玉小刚的方向，一把把比比东从脖子上抱下来。
比比东的小脸惨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眼珠子在快速转动，嘴里发出细碎的呢喃。
“不……不要……”
苏白右手按在她的后脑，掌心释放出温暖的麒麟祥瑞之气，一丝一缕地渗入她的识海。
比比东的颤抖慢慢减弱了。
但苏白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幻影面具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禁魔环锁的是魂力，不是精神力。
比比东原本九十九级的修为虽然被禁魔环封印，但她的精神力根基还在。而此刻，她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
这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记忆正在被激烈地撕扯。
苏白环顾四周，迅速抱着比比东闪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
他的后背靠在墙上，把比比东整个人罩在怀里，持续输入祥瑞之气。
过了整整三分钟。
比比东的精神力波动才平息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身体不再发抖。
苏白没有松手。
又过了一会儿，比比东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爸爸……”
比比东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十分娇柔。
“嗯，我在。”
比比东把脸埋在苏白胸口，闷了半天，才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挂着泪痕，但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样。
以前的比比东，不管遇到什么事，眼睛里都是纯粹的天真。
而此刻，她的眼底深处，有一丝浑浊的东西，一闪即逝。
“爸爸，东儿的糖人碎了。”
苏白看着她，心里警铃大作。
但比比东的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的小丫头。撅着嘴，两只手拉住苏白的衣领，可怜巴巴地晃。
“再给东儿买一个嘛。”
苏白沉默了一会。
“好。走，再买一个。”
他重新把比比东抱起来，走出窄巷。
街面上，玉小刚已经走远了，青色长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苏白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比比东也回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