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沉默了两秒。
“胡列娜那丫头，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了？”
苏白没否认，也没承认。
柳二龙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骂了句脏话。
“你可真行。”
苏白笑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叶夕水靠在窗框上，紫红色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捏着一颗青果。
“你的麒麟圣域展开的时候，胡列娜的妖狐武魂会直接被压制三成。她即便和邪月强行融合，妖魅的精神压制范围至少缩水一半。”
“我知道。”
“所以你真正要解决的不是妖魅。”叶夕水咬了一口青果，声音淡淡的，“是邪月。只要邪月倒下，妖魅自然解体。胡列娜一个人撑不起融合技。”
苏白走到她面前停住脚。
“所以？”
叶夕水抬起手，用青果戳了戳他的胸口。
“所以别磨蹭。快点打完，别让那帮丫头等太久。”
苏白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又看了看她。
“你今天话真多。”
叶夕水收回手，嗤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暗处。
苏白回到房间，比比东自绣的那面小旗从怀里取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反的偏旁。
一个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一针一线地替他绣加油旗。
他把旗子重新折好揣回衣襟里。
明天的比赛，没有任何悬念。
……
翌日清晨，斗魂场。
总决赛最后一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武魂城，看台上的观众比前几日加起来还多。
各大学院的师生、各势力的观察员、普通的魂师爱好者，甚至连武魂城的商贩都关了店跑来看比赛。
八根盘龙柱顶端的照明魂导器全部开到最亮，擂台中央的防御阵纹被重新充能，淡金色的纹路在花岗岩地面上隐隐流转。
看台最前排，比比东抱着一面手绣小旗，旗面上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最厉害！第一名！”
阿银坐在她身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水月儿挤到苏白平时坐的那排，占了个好位置，转头一看，水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另一侧。
“姐，你不是说不来吗？”
水冰儿冷冷瞥她一眼，没接话。
水凝霜坐在后排，身旁是火舞和天水学院其余成员。
对面的看台上，玉小刚坐在角落，脸色灰败。那天目睹苏白单手捏碎唐三器魂真身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弗兰德坐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唐三没来，他还在驻地养伤。
“武魂殿学院战队！麒麟学院战队！双方入场！”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苏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小舞、朱竹清、独孤雁、宁荣荣、雪珂、叶泠泠六人同时起身，跟在他身后。
七个人穿过通道，走上擂台。
对面，武魂殿学院战队七人也同时登场。
邪月走在最前面，表情冷肃。焱紧随其后，体表隐隐有热浪蒸腾。
孙传涛、李锴、张萍分列两侧，许宇站在最后方。
胡列娜走在邪月身侧，紫红色的发丝在晨风里微微拂动。
她的视线扫过麒麟学院的阵容，最后定在苏白脸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擂台中央碰了一下。
胡列娜的脸没红，但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衣角。
小巷里被强吻的触感残留到现在都没彻底消退。
她昨晚翻来覆去了大半夜，把那句“决赛之后你就是我的”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二十遍。
“双方自报武魂与魂力！”裁判站在擂台边缘高喊。
苏白懒懒开口：“麒麟学院，苏白，六十九级，武魂麒麟。”
对面沉默了一瞬。
六十九级这个数字每一次报出来，都像一巴掌扇在所有同龄人脸上。
邪月的喉结动了一下：“武魂殿学院，邪月，五十二级，武魂月刃。”
焱：“焱，五十二级，武魂火焰领主。”
胡列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胡列娜，五十一级，武魂妖狐。”
其余成员依次自报。
苏白这边，小舞报了五十二级。
看台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废话，十四岁的五十二级，搁哪儿都是怪物。
“武魂附体！”
裁判的令旗落下。
两边同时动了。
苏白一步迈出，麒麟武魂在身后绽开。六枚魂环在身周旋转升起，黄、紫、紫、黑、黑、红。
全场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安静了足足两秒。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惊呼。
无论看了多少次，苏白的魂环配置在这个年龄段都是一种视觉暴力。
对面，邪月和胡列娜同时脸色微变。
他们早就知道苏白的魂环有多夸张。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自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邪月武魂月刃显现。
胡列娜退后半步，妖狐武魂释放，一缕紫红色的灵尾在她身后浮现。
苏白没等他们先手。
他左脚踏前一步，第四魂技释放：
金麟镇邪。
巨大的金色麒麟虚影冲天而起，瑞兽咆哮的威压一瞬间碾过整个擂台。
下一刻，麒麟圣域随之展开。
淡金色波纹以苏白为原点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三十米的擂台全域。
擂台地面泛起温润的金光，空气中有无形的祥瑞之气弥散。
“万兽朝皇”效果瞬间生效。
胡列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身后的妖狐灵尾剧烈颤抖了一下，紫红色的光芒黯淡了近三成。
武魂本源被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威压活活压住，全属性强制削弱。
张萍的金腰飞燕武魂也开始抖动。她的面色骤然发白，差点单膝跪地。
李锴的黑角山猪武魂直接发出一声哀鸣。
三名兽武魂魂师，在麒麟圣域面前，瞬间矮了一截。
“娜娜！妖魅！”邪月吼了一声。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胡列娜咬紧牙关，强撑着压制住武魂的颤栗，伸出手掌。
邪月转身与她双掌相合。
武魂融合技启动，紫红色的光晕从两人掌心之间爆裂而出，红雾翻涌着向四面八方扩散。
妖魅。
可出来的瞬间，苏白就发现了差别。
跟昨天对付天水学院时相比，这次妖魅的红雾范围至少缩了一半。
颜色也更淡，压迫感明显弱了一截。
原因很简单，胡列娜的妖狐武魂被麒麟圣域压了三成属性，她的精神力输出大打折扣，拖累了整个融合技的威力。
苏白在妖魅的红雾里一步接一步往前走。
红雾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被体表流转的金色麒麟火焰蒸得干干净净。
精神力层面的冲击打到他的精神海里，连波纹都没溅起来。
全场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看台上，宁荣荣和小舞对视了一眼。
宁荣荣耸了耸肩，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
苏白走到距离邪月和胡列娜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第六魂技，圣麟本源。
红色魂环亮起。
全属性暴涨百分之四百。
金色光焰从苏白身上喷薄而出，席卷半个擂台。
他抬起右手。
没用武器，没用其他魂技。
就是抬起手掌，朝着妖魅融合态中邪月的方向，一掌推出去。
这一掌的速度并不快，但蕴含的力量让擂台上的防御阵纹都亮了三成。
邪月为主的妖魅月刃本能地横档在身前。
掌风碰到月刃的瞬间，金属刃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邪月感觉自己的双臂像被一列疾驰而来的钢铁战车正面撞上，骨骼在一瞬间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压力。
月刃脱手飞出。
邪月的身体跟着倒飞出去，在擂台上翻滚了三圈，后脑勺撞上了擂台边缘的防御壁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妖魅瞬间解体，变成了邪月和胡列娜两人。
邪月双眼翻白，直接昏迷。
胡列娜失去了融合对象的魂力锚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踉跄后退。她的脸色惨白，精神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溃散。
苏白伸手。
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胡列娜的后背撞进他胸膛，贴着的那一瞬间，身体里的妖狐武魂在麒麟瑞兽气息的浸染下发出一声愉悦的悸动。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靠在了苏白身上。
苏白低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赌约到期了，小狐狸。”
胡列娜浑身僵硬，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全场来自各个势力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安静了半秒，然后直接炸了。
一个男人把对手的女搭档揽在怀里，在擂台中央当众调情，这种事情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历史上，大概是头一回。
“那个苏白……他在干什么？！”
“他把武魂殿那个女的搂住了？”
“我靠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
看台上，比比东挥着小旗使劲晃，完全看不懂这什么情况，只是见苏白赢了就开心得不行。
“爸爸赢了！爸爸赢了！”
阿银用手按住她的旗杆，怕她把旗子甩飞。
水月儿瞪圆了眼睛。
水冰儿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表情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无奈。
玉小刚在角落里使劲捏着椅子扶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武魂殿看台那边更是静得诡异，他们的副队长被对手搂在怀里，整个人软成了一团。
这画面，实在太刺激了。
擂台上，苏白一只手搂着胡列娜的腰，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转身看向战场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