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云在擂台上拒绝了,却又背着戴维斯塞纸条。
这说明她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当众来。
那纸条上写的,多半是一个私下见面的地点。
苏白摩挲了一下怀里纸条的边角。
朱竹云这个女人,心思比她妹妹细腻得多。她肯定已经把苏白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她选择私下见面,而不是当众翻脸……
有意思。
看来在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条路了。
苏白在脑海里勾勒出朱竹云方才的样子,修长的身段,那张冷艳妖媚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姐妹花。
一个冰冷火辣,一个成熟妖娆。
嗯,全都要。
……
回到驻地,苏白刚进院子,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爸爸!”
比比东穿着那件素白的棉质长裙,像只小兔子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苏白的腰。
“东儿等了好久好久!爸爸去打架了吗?赢了没有?”
苏白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绝美又天真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赢了。”
“太好了!爸爸最厉害了!”比比东欢快地蹭了蹭苏白的胸口。
身后的宁荣荣和小舞面面相觑。
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比比东叫苏白“爸爸”,这画面每次看都觉得离谱。
叶夕水从廊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少主回来了?东儿可乖了,吃了两碗粥三块糕。”
“东儿很棒!”比比东仰着头邀功,等苏白夸她。
苏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棒。走,带你去后花园荡秋千。”
“好耶!”
比比东拉着苏白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走。
叶夕水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点心差点喷出来。
她凑到宁荣荣旁边,压低声音:
“你们少主带着一个绝世斗罗荡秋千,这场面我真是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见。”
宁荣荣无语地扶额:“你少说两句吧。”
后院的花架上挂着一副简易秋千,是碧姬用蓝银草编的。
比比东坐上去,苏白在后面轻轻推着,比比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裙摆在风中飘荡。
阿银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碧姬则蹲在花坛边浇花,抬头瞟了一眼,低声嘟囔:
“主上推秋千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紫姬靠在廊柱上,冷哼一声:
“像什么像,哼!”
碧姬笑着拍了拍紫姬的手臂:“你嫉妒了?”
“我嫉妒她?”紫姬紫黑色的长发一甩,转身走了,“笑话。”
碧姬看着紫姬的背影,掩嘴轻笑。
时间过得很快。
比比东玩累了,窝在苏白怀里打了个盹,被阿银抱回房间哄睡。
苏白趁这个空当,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娟秀工整。
“子时,柳河巷南三十七号。”
苏白把纸条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凑到烛火上点燃。
纸条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柳河巷。
那是武魂城边缘的一条僻静巷子。
朱竹云能在武魂城找到这么一处隐蔽的院子,多半是朱家暗中置办的落脚点,用来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
她选在子时。
那是戴维斯和星罗战队众人都已入睡的时间。
苏白把纸灰拂掉,靠在椅背上。
朱竹云今天当众拒绝了朱竹清的挽留,转头又偷偷塞纸条约他私下见面。
这个女人在害怕什么?
怕他因为她的拒绝而迁怒朱竹清?还是想私下跟他谈条件?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朱竹云已经默认了苏白的强势地位,并且开始主动寻求一种不会撕破脸的解决方案。
“有点意思。”
苏白起身,去厨房给比比东热了一碗甜汤,等她醒了端过去。
比比东喝完甜汤又缠着苏白讲故事,苏白随便编了一个麒麟大战恶龙的故事,比比东听得津津有味,中间插嘴问了七八次“麒麟是不是爸爸”。
苏白:“是。”
“那恶龙是谁?”
“一个坏蛋。”
“坏蛋都该死!”比比东小拳头一握,义愤填膺。
叶夕水路过门口,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茶呛进气管里。
……
入夜。
子时将至。
苏白安抚好比比东,这次学聪明了,提前让阿银用生命之力帮比比东催了个深度睡眠,省得半夜醒来找“爸爸”找不到闹翻天。
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从驻地后门闪身而出。
武魂城的夜晚并不安静。
大赛期间,街上到处都是醉醺醺的魂师和叫卖宵夜的小贩。苏白穿街过巷,身形快得几乎不留残影。
柳河巷。
南三十七号。
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门虚掩着。
苏白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在石板地面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女人剪影。
朱竹云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已经换下了白天的战甲,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窄袖长衫,腰间束着一条细带,勾勒出她成熟而饱满的身段。
深紫色头发散落在肩头,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你来了。”
“你约的。”
苏白反手把院门关上,大大咧咧地在石桌旁坐下,
“纸条写得挺讲究,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路子,大皇子知道你出来了吗?”
朱竹云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走到石桌对面坐下,隔着桌面与苏白对视。
沉默了几秒,她率先开口。
“苏白,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把真相告诉竹清。”
朱竹云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的事,我谁都没说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的,但竹清能知道我不是要杀她……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苏白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客气话就别说了。你大半夜跑出来,不是专程来道谢的吧?”
朱竹云抿了抿嘴唇。
她果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
“苏白,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竹清跟了你之后,过得比以前好。我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实力、心气,都不是从前能比的。”
朱竹云顿了顿,
“但我今天没办法答应她。朱家上下几百口人都压在我肩上,我要是公然悔婚,戴维斯不会放过朱家。”
苏白没插嘴,等着她的下文。
朱竹云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苏白面前。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苏白挑了挑眉。
朱竹云深吸一口气,
“你苏白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帮竹清查清真相,安排今天这场比赛,不是因为好心。你要的是我们姐妹。”
苏白没否认。
“你能给竹清我给不了的一切。力量,资源,保护。”
朱竹云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没法像竹清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到你身边。”
“所以呢?”
朱竹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苏白两侧的扶手上,凑近了一些。
深紫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苏白的肩膀。
“苏白,我可以是你的人。但只能在暗处。”
“在戴维斯面前,在星罗皇室面前,我还是大皇子的未婚妻。但私下里……”
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你想怎样,我都配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要因为我今天在擂台上的拒绝,而亏待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