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缝隙内一片黑暗,仿佛就是无尽的深渊。
可陈星的双眸里,却燃着无比炽烈的光。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触手可及的自由。
……
由于是深夜的缘故,整个大门并没有全部展开,只留出一条供人穿梭的缝隙。
但这缝隙足够宽阔,容得下陈星与千仞雪并肩通过。
千仞雪攥着陈星的手,她率先向前迈出一步,径直朝着那道黑暗缝隙走去。
少年紧随其后,整具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唯有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是此刻唯一能安抚他慌乱心神的慰藉。
终于……
终于要成功了!
脚步踏出的瞬间,陈星双腿一软,险些踉跄栽倒,全靠千仞雪及时稳住了他。
就在二人的身影即将完全踏入黑暗缝隙的刹那,一道沙哑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什么人在那边?”
千仞雪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
陈星更是浑身一激灵,后颈的汗毛再次炸开,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紧接着,守卫们恭敬行礼的声音响起。
“参见鬼长老!”
鬼魅!
陈星心中一沉,千仞雪的眉头也悄然蹙起。
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深吸一口气,千仞雪缓缓转过身,脸上已重新挂上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神情,语气平静无波。
“鬼长老,有事?”
对于鬼魅这人,她平时是没什么交流的。
千仞雪本就常年潜伏在天斗城,况且二人又分属教皇殿和供奉殿不同阵营。
印象里,最近一次交集,还是当时在斗魂场抢人的场面。
“少主?”
“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晚了,还要出城吗?”
鬼魅带着面具,让二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随着对方的接近,陈星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怎么?我出城,还需要向你汇报?”
即使眼下形势紧张,千仞雪也没忘了当初就是因为这人,才害得陈星被抓回武魂殿。
不然怎么可能会闹出后续这么多事。
所以面对鬼魅,千仞雪故意装出一副不想搭理对方的样子,希望能够不被看出端倪。
果不其然,鬼魅前行的脚步一顿,停在了距离二人三米左右的范围。
“少主说笑了。”
“只是深夜出城多有不便,属下只是担心少主安危。”
“呵~”
“我的安危无需鬼长老操心,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听到千仞雪有些不耐烦的语气,鬼魅没有继续上前,只是站在原地。
面具后的眸子微眯,扫过千仞雪身侧的虚空。
他常年与阴影为伴,对周遭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千仞雪的微弱气息。
“是错觉吗?”
“但是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城。”
眼见鬼魅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身侧位置,千仞雪的心脏剧烈跳动。
什么情况?被发现了吗?
虽然天使神装中的魂骨能为陈星实现伪装效果,但毕竟不是用于己身。
以鬼魅的实力,只要他真想探查,展开封号斗罗的精神力,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
陈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对方的视线好像真的停留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
先发制人利用飞行技能逃跑?
还是静观其变……
思虑之际,鬼魅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
此刻,陈星已经确认,对方绝对已经发现了自己。
不能再拖了,现在跑,还有一线生机。
先用雪舞耀阳封锁众人视线,然后自己趁机利用飞行魂骨技逃脱。
打定主意,原本紧握的掌心渐渐松开,千仞雪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是陈星想要逃跑的预兆。
逃吗?
那自己也要为他做些什么。
“既然少主心意已决,那属下便不多阻拦。只是深夜风寒,少主还需多加留意。”
“嗯?”
闻言,二人皆是神情一愣,显然没料到鬼魅会如此轻易地放行。
千仞雪趁机重新扣紧了陈星的手掌。
没发现吗?
来不及多想,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对着鬼魅微微颔首。
随即,便决然的拉着陈星,转身就朝着那道黑暗的缝隙走去。
穿过铁门,陈星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紧紧跟着千仞雪的脚步快步前行。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远离了武魂殿的范围,二人这才停下脚步,瘫坐在路边的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他为什么没揭穿我们?”
陈星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刚才的恐惧依旧萦绕在心头。
“我不知道。”
“按道理说,鬼魅向来忠于教皇殿,不可能轻易放我们离开才对。”
“不过或许他没有发现也说不定。”
草地上。
二人的双手依旧紧紧扣在一起,陈星再也顶不住压力,瘫倒在一旁。
见状,千仞雪也有样学样,陪着他一起躺在草地上。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
“我带你逃出来了。”
乌云散开,露出月光。
少女的眼角再次流出泪水。
或许是因为成功的喜悦,或许是即将要面对归于大海的鲸鱼……
陈星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雪儿姐。”
“谢谢你!”
“嗯~”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千仞雪如今真的带他逃出来了。
这份恩情陈星不可能不报。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陈星突然起身。
“雪儿姐,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话落,少年魂力涌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气。
渐渐地,空气中出现无数雪花。
与此同时,陈星的发丝也被冰晶覆盖。
“凝!”
伴随着一声低喝。
周围的雪花开始朝着二人双手之间汇聚。
一枚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戒指出现在少女的指尖。
……
武魂殿的高墙之上。
鬼魅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当然察觉到了陈星的存在,那丝气息,他始终都记得。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畏惧他的诡异能力,忌惮他的身份。
要么对他阿谀奉承,要么对他避之不及,从未有人像陈星这样,用如此纯粹真诚的态度对待他。
少年说出那一句“将来好好报答自己”时的纯真笑脸,直至此刻他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