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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码头上恢复了平静,两个潜水员对视一眼,无声地潜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江面上只剩下轮船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归于平静。几条鱼从水底浮上来,吐了几个泡泡,又沉了下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只有江水知道。但江水不会说话。
房间里,苏天赐静静地躺着,怀里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刘苗苗。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蛋贴着他的胸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一个好梦。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的广场上,表彰大会已经散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士兵在收拾桌椅。戏台两侧的对联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上面写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龙文章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望着渐渐散去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今天的大会很成功,百姓们听说了举报敌特分子的奖励办法,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从明天起,整个川沙县的每一个角落,都会成为小鬼子的陷阱。任何一张陌生面孔,任何一个可疑举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住,被无数张嘴举报。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川沙县就会变成铁桶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龙文章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员说:“传令下去,今晚加派人手,把山口和山洞围严实了。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东西。”
“是!”警卫员转身跑了。龙文章站在广场中央,任晚风吹拂着他的面颊。
远处的钟楼响起了钟声,当,当,当,悠扬而绵长,在暮色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已经被人遗忘的乐章。
两个车队一前一后驶出码头,沿着黄浦江畔的道路飞速前行。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前,墨绿色的军用卡车紧随其后,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整条街道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间或能看到早起赶路的行人,看到车队驶来,慌忙躲到路边。没有人多看,没有人敢多看,在这个年头,多看一眼就可能惹祸上身。
前车的驾驶室里,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矮壮汉子,右手揣在怀里,握着枪柄,左手捏着一支烟,烟头明灭不定。后座上,那个拎着皮箱的男子靠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皮箱。
车队穿过一条宽阔的大马路,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是老旧的居民区,店铺还没开张,卷帘门紧紧闭着。路面上散落着昨夜被风吹落的树叶,车轮碾过,叶片被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回地面。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厢上架着墨绿色的帆布篷布,篷布遮得严严实实。车厢里,二十多个穿着日本陆军作训服的士兵挤在一起,他们是这次护送任务的主力。领队的是一个军曹,满脸横肉,眼神凶狠,靠在车厢最里面,怀里抱着一支三八式步枪。士兵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小声聊天,有的警惕地从篷布的缝隙向外张望。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街道旁边的巷子里飞了出来,以一条抛物线的方式,精准地钻入了第一辆卡车的车厢。那个东西不大,和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黑黝黝的,在雾气中不容易看清。但车厢里几个老兵看到了,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手榴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那枚手榴弹在车厢中央爆炸,烈焰和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篷布被撕成碎片,燃着火苗在空中飘荡。车厢的木板被炸出巨大的窟窿,碎片带着火星四散飞射。恐怖的爆炸力把整辆卡车掀了起来,车头先离开地面,紧接着车厢也跟着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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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二十多个小鬼子,有的被当场炸死,身体被弹片撕裂,鲜血和碎肉溅满了整个车厢;有的没有被炸死,但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内脏碎裂,七窍流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被卡车的残骸压在了住,怎么也挣不出来。更惨的是那些被引燃的人,车厢里不知道有什么易燃物,火势迅速蔓延,几个浑身是火的士兵在街上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哀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和火药味,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想吐。
其他的卡车猛地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后面的轿车差点追尾,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歪歪扭扭地冲到路边,撞翻了一个垃圾桶。车厢里的鬼子兵们手忙脚乱地跳下车,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刚落地就被地上的碎玻璃扎穿了脚底,有人连枪都来不及拿就跳了下来。
“八格牙路!敌袭!敌袭!快快防御!”
一个小队长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士兵们蹲在卡车后面、趴在地上、靠在墙角,拉动枪栓,子弹上膛。他们训练有素,仅仅慌乱了几秒钟,就开始寻找敌人。
巷子口、屋顶上、二楼的窗户里,突然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着驳壳枪和手榴弹,对准街上的鬼子兵,猛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蹲在卡车后面的几个鬼子兵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成了筛子,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一个鬼子军官刚要举刀指挥,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小小的血洞,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黑衣人的火力很猛,但他们的人数不多,枪法也参差不齐。而小鬼子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散开!散开!找掩护!”一个小队长扯着嗓子喊。
鬼子兵们迅速散开,有的躲进巷子里,有的趴在墙角,有的钻进路边的店铺。他们开始还击,三八大盖的枪声清脆而密集,与驳壳枪沉闷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一个黑衣人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刚打了两枪,就被鬼子的神枪手一枪命中额头,整个人从窗户里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另一个黑衣人在巷口换弹匣,刚把新弹匣插进去,还没来得及拉枪机,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脖子,鲜血喷出去老远,他捂着脖子倒在血泊里,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还有一个黑衣人更惨,被一枪打中了大腿,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他咬着牙继续射击,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然后被冲上来的三个鬼子兵乱枪打死。
但黑衣人没有退缩。一个年轻的战士靠在墙角,手臂中了一枪,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咬着牙,用左手继续射击。旁边的战友被打倒了,他红着眼睛冲上去,捡起战友的枪,双枪齐发,打得对面的鬼子抬不起头来。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两枪,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边射击一边往前冲。
“兄弟们!跟我上!”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怒吼。他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目光如炬,手里端着一支德国造的冲锋枪,火力凶猛,打得对面的鬼子兵抱头鼠窜。但他的子弹也不多了,摸了摸身上的弹匣袋,已经空空如也。他把冲锋枪往身上一背,从腰间拔出驳壳枪,继续射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呜呜呜呜,越来越近。那是租界巡捕房的警车,他们听到了这边的枪声和爆炸声,正在快速赶来。一旦巡捕房的人到了,租界的军队也会出动,到时候黑衣人想跑都跑不掉了。
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看着身边剩下的几个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两个皮箱还在小鬼子手里,绝不能让小鬼子把东西运走。如果今天让这两个皮箱离开了这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同胞会死在小鬼子的屠刀下。
“兄弟们!跟我上!不能再拖了,一会儿巡捕房的人来了,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