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鬼子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打下大半个大夏国，人家的提前布局，真不是闹着玩的。你以为你是跟三四千人打仗，实际上人家早就把武器弹药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人到了直接就能投入战斗。这种心机，这种算计，不得不让人后怕。
“长官，要不要您亲自过去看一看？”龙文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恳求。他知道苏天赐的眼光毒辣，能看出他们看不出的门道。这批缴获的武器装备数量太大，种类太多，他手下的那几个参谋清点了大半宿都没清点完。
苏天赐回过神来，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走，当然要去。这帮小鬼子，千防万防，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郊外动手脚。”他一边走一边系外套的扣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他把整个川沙县城打造得铁桶一般，身份证明、卡哨、巡逻队、暗哨、监控网络，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小鬼子的武器装备运不进来，情报送不出去，人也不敢轻易进城。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小鬼子会把主意打在郊外。武器藏在山上，人藏在村子里，不进县城，不露面，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到时机成熟，一声令下，所有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直接开打。
还是低估小鬼子了。
龙文章跟在苏天赐身后，脚步急促，嘴上也没闲着。“长官，我已经准备好了车，随时可以出发。昨夜我让兄弟们把军火库周围十里都封锁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两人走出院子，苏天赐的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停着一个车队。最前面是三辆三轮摩托车，俗称三蹦子。每辆车的边斗上架着一挺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前方，枪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龙文章按照苏天赐的要求亲自改装的武装摩托车，机动灵活，火力凶猛，最适合在城市街道和山地丘陵地带作战。机枪手坐在边斗里，枪托抵着肩膀，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可以开火。驾驶员戴着头盔，风镜推到额头上，双手握着车把，两脚踩在地面上，像三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辆三蹦子的后面，是两辆M45防空车。每辆车的车厢上装着一个四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四根粗壮的枪管并排排列，像四根死神的的手指。这种防空车既可以用来打飞机，也可以平射打地面目标。四挺机枪同时开火，每分钟能打出上千发子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任何步兵在它面前都是活靶子。
防空车的后面，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身锃亮，窗玻璃擦得一尘不染。这是龙文章专门为苏天赐准备的指挥车，车内配有地图、望远镜、对讲机等指挥设备。
小轿车的后面，是三辆M8灰狗装甲车。银灰色的车身，37毫米主炮，炮管微微扬起。这种轻型装甲车速度快、机动灵活，最适合侦察和巡逻。车顶的舱盖开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车队的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一个个身穿笔挺的德械师军服，灰绿色的军装，锃亮的铜扣，牛皮武装带扎得一丝不苟。头上戴着M35钢盔，钢盔的左侧贴着一面小小的青天白日旗，右侧是部队的番号。脚上踩着高帮军靴，靴面擦得能照见人影。身上挂着崭新的武器装备——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盒子炮，腰间别着手榴弹，胸前挂着子弹袋。每一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眼神凛冽，杀气腾腾。
看到苏天赐走出来，所有士兵同时立正，右手抬起，指尖紧贴帽檐。
“长官好！”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震得路边树上的鸟都惊飞了。那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透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苏天赐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些士兵的脸上扫过。他们年轻，朝气蓬勃，眼里有光。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几个月前还在田里种地，在码头扛包，在街上讨饭。现在，他们是他的兵，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他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动作不大，但很标准，很认真。
士兵们放下手，重新站好。苏天赐走到那辆黑色小轿车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龙文章钻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系好。他从前方的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然后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全体注意，出发！”
三辆三蹦子同时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它们率先驶出院子，沿着土路向前开去。机枪手坐在边斗里，枪口对着前方，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旁的每一个角落。驾驶员双手握着车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两辆M45防空车紧随其后，四联装重机枪的枪管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卡车的轮胎碾过土路，扬起一片尘土。再后面是苏天赐的黑色小轿车，车窗紧闭，窗帘半掩。最后面是三辆M8灰狗装甲车，37毫米主炮的炮管微微转动，像是在瞄准什么看不见的目标。装甲车的履带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车队的两侧和前后，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车队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移动的防御阵型。有人扛着轻机枪，有人端着冲锋枪，有人背着迫击炮。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战斗。
车队驶出川沙县城，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向郊外驶去。两边的田野里，庄稼长得正旺，绿油油的一片，在晨风中起伏如波浪。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苏天赐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车子颠簸了一下，龙文章抓住扶手，转过头对苏天赐说：“长官，那个军火库在城郊外的一座荒山里，离县城大概有二十多里路。位置非常隐蔽，在一个山沟沟里面，四周都是密林，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要不是那几个小鬼子招供，兄弟们搜山搜了好几天，根本找不到那个入口。”
苏天赐点点头，没有说话。
龙文章继续说：“军火库是挖在山体里面的，工程量不小，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挖出来的。小鬼子怕是早就开始准备了，至少准备了半年以上。洞口用木板和枯草伪装得很严实，兄弟们扒开枯草才发现后面是一个大铁门。打开铁门，里面是一间一间的库房，大的有几十平方米，小的也有十几平方米。库房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全是武器弹药。”
龙文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长官，您说要是咱们没发现这个军火库，等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这些人直接从山上取了武器下山，咱们县城外面突然冒出来几千全副武装的鬼子兵，那后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天赐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那些山看起来很普通，和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座山没有什么区别。但谁知道那些山里藏着什么？武器、弹药、粮食、药品，还有那些随时准备钻出来的、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敌人。他把川沙县城打造得铁桶一般，但他不能把整片大地都打造成铁桶。小鬼子太狡猾了，他们不会在你的拳头最硬的地方和你打，他们会在你最薄弱的、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捅刀子。
车子继续向前，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深山老林特有的阴凉。
龙文章指着前方的一座山，说：“长官，就在那边。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
苏天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微微一凝。那座山看起来和周围的山没什么区别，满山都是松树和柏树，枝叶茂密，黑压压的。但他现在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他看到的，是小鬼子的狡猾，是战争的残酷，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危险。
车队在山脚下停下来。苏天赐推开车门下车，踩在松软的落叶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木，深吸一口气。
龙文章走到他身边，指着山上的一条小路，说：“长官，从这里上去，走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路不好走，要不要让兄弟们把您背上去？”
苏天赐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他迈步走上那条小路，龙文章紧紧跟在后面。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排成一列，沿着山路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