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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两百个书包，每个里面都配齐文具盒、水彩笔、蜡笔、剪刀、胶水。这哪是送文具，这是送开学大礼包。
苏天赐的第五个电话是打给一家服装厂的。“李总，给我做两百套校服。夏装两套，秋装两套，冬装一套。按照小学的标准尺码做，颜色统一，胸口绣上学校的名字。下午能赶出来吗？好，加急费我出。地址我发你。”
马小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两百套校服，春夏秋冬都有，还绣上学校的名字。这是要干什么？给整个学校的学生换新装？
苏天赐的第六个电话是打给一家食品批发商的。“张总，给我准备一批零食。饼干、糖果、牛奶、面包、火腿肠，每样来两百份，分装成礼包。另外再准备一批米面油，一百份，每份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下午送到，地址我发你。”
马小玲的手开始发抖了。一百份米面油，每份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这是要给孩子们的家里送温暖啊。
苏天赐的第七个电话是打给一家电器城的。“刘经理，给我准备两台大屏幕电视，要那种能联网的智能电视。再准备两套音响设备，一套功放，两个话筒。另外再来五台笔记本电脑，配置不用太高，够用就行。下午送到，地址我发你。”
马小玲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电视、音响、笔记本电脑。这是要给学校建多媒体教室吗？
苏天赐的第八个电话是打给一家家具城的。“王总，给我准备一百套课桌椅，要那种可调节高度的，适合小学生用的。再准备十张讲台桌，五块白板，五套白板笔。下午送到，地址我发你。”
一百套课桌椅，十张讲台桌，五块白板。马小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苏天赐，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苏天赐的第九个电话是打给一家建材城的。“周总，给我准备一批装修材料。地板、墙漆、灯具、窗帘，按五间教室的量准备。再准备一些水泥、沙子、砖头，操场需要修补的地方用。下午送到，地址我发你。”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装修材料，五间教室的量，还有水泥沙子砖头。这不仅是送东西，这是要帮学校搞装修啊。
苏天赐的第十个电话是打给一家医药公司的。“陈总，给我准备一批常用药品。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碘伏、纱布，各来一批。再准备两个急救箱，配齐常用药。下午送到，地址我发你。”
常用药品，急救箱。马小玲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她看着苏天赐收起手机，转过身，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像是刚才只是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这好不容易去一趟，就多买一些东西吧，省得多跑一次。”苏天赐笑着说。
马小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苏先生，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苏天赐想了想，说：“没多少，四五十万吧。”
四五十万。马小玲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她做印刷生意，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利润也就几十万。苏天赐一个电话，就捐出去了她一年的收入。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看着苏天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苏先生，你们这拍短视频，真的有这么挣钱吗？”
苏天赐一愣，随即笑了。他想起来了，当初找马小玲印刷那些钱币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这是在拍年代剧，这些美元日元和英镑是道具。没想到马小玲一直记着。
“那是自然了。现在的短视频，那可是在风口浪尖之上，猪都能上树。”他笑着回答，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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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太了解短视频行业，但也知道这几年确实有很多人靠这个发了财。只是没想到，能发财到这个程度。四五十万的东西，说捐就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行吧，苏先生。”她收回思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喝点茶？货送过来还得一会儿呢。”
苏天赐看了看时间，点点头。“行，那就打扰了。”
两人穿过厂区，走进办公楼。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窗户擦得很干净。马小玲的办公室在二楼，推开门，是一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办公桌是实木的，上面摆着一台电脑和一盆绿萝。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印刷样品和行业杂志。靠墙的位置放着一组沙发，米白色的布艺，上面有几个抱枕。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马小玲让苏天赐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茶叶，是上好的金骏眉。她用茶匙取了一些茶叶，放进盖碗里，然后提起电热水壶，等水烧到九十度左右，开始冲泡。
她的动作很熟练，烫杯、投茶、注水、刮沫、出汤，一气呵成。盖碗在她的手中翻转，茶汤从盖碗中倾泻而出，倒入公道杯中，色泽金黄透亮，茶香四溢。她把茶汤分入两个品茗杯，双手端着一杯，递到苏天赐面前。
“苏先生，请喝茶。不是什么好茶，您别嫌弃。”
苏天赐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滋味醇厚，回甘明显，确实是不错的金骏眉。他点点头，赞了一句：“好茶。”
马小玲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看着苏天赐，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感激。
“苏先生，这次去山区做慈善，您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代表那些孩子谢谢您。”
苏天赐摆摆手，说：“不用谢。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山里的孩子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马小玲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厂区的院子，几个工人正在搬运货物，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片金黄。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也不富裕，读书用的铅笔都是用到握不住了才舍得扔。那时候，如果有人能给她送一支新铅笔，她能高兴好几天。
苏天赐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目光也在窗外。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气氛很轻松，很自然。外面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短。那些电话里订购的物资，正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这里汇聚。等它们全部到齐，他们就出发，去那个藏在山沟里的小学，去给那些孩子们送一份意外的惊喜。
苏天赐放下茶杯，看了看时间。“马厂长，东西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等着。”
马小玲也放下杯子，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来到厂门口。阳光有些刺眼，苏天赐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道路。马小玲站在他身边，微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远处的轰隆声越来越近，像是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苏天赐和马小玲站在厂门口，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马小玲踮起脚尖，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一会儿，几辆大卡车的轮廓从道路尽头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墨绿色的车头，高大的车厢，车轮卷起一路尘土，在阳光下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马小玲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头对苏天赐说：“苏先生，您买的东西好像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些东西，她亲眼看着苏天赐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订下来的，从文具到图书，从体育器材到校服，从零食到米面油，从电器到课桌椅，从建材到药品，几乎涵盖了一个小学所需要的一切。
几辆大卡车在厂门口停下来，刹车的气压声嗤嗤作响。车门打开，司机们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他快步走到苏天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态度端正得像是见了领导。
“您好，您就是苏老板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长途司机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爽朗。苏天赐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订单页面，递给男子看。男子接过手机，仔细核对了一下订单号和收货人信息，又对照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送货单，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把手机还给苏天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双手递到苏天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