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玉髓入口即化。
然后，地狱来了。
阿九蜷缩在鬼市街角，浑身剧烈颤抖。
那不是痛，是千万把烧红的刀子同时在骨髓里刮擦！
玉髓药力如熔岩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毒素被焚烧剥离，但健康血肉也在焦枯！
“呃啊——！”
她咬住衣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黑血浸透地面。
左臂溃烂处，黑肉翻卷脱落，新生的嫩肉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却带来更剧烈的奇痒剧痛！
视觉在恢复。
先是模糊光影，然后轮廓，最后；
“噗！”
她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毒虫残骸。
眼前的世界，重新清晰。
但代价是……体内三成经脉永久损毁，修为从大乘巅峰跌至中期。
“值得。”阿九撑地起身，踉跄走向石猛藏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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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小院。
石猛靠在墙角，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到阿九的模样，瞳孔骤缩：“你的眼睛……”
“好了。”阿九蹲下，将九幽灵花揉碎敷在他胸口伤处，“玉髓还剩一点，你服下。”
“不。”石猛推开，“你伤得更重。”
“我需要你活着。”阿九盯着他，“观星塔，我一个人闯不过。”
石猛沉默，接过那点玉髓吞下。
药力化开，他胸口的贯穿伤开始愈合，但丹田处依旧空空如也；修为尽废，无法逆转。
“我现在……只是个废人。”他苦笑。
“废人？”阿九摇头，“你战斗了三千年，经验还在。”
她递过一包东西。
里面是二十张爆裂符、三枚毒烟弹、还有那截钱百万的人头；用石灰腌制过。
“午时，你在塔下制造混乱。”
“引开至少一半侍卫。”
“然后……”
阿九取出一枚血色丹药：
“服下这个，能让你在一炷香内恢复三成战力。”
“但药效过后，你会经脉寸断，再也站不起来。”
石猛接过丹药，咧嘴一笑：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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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观星塔。
九层石塔高耸入云，塔身刻满星象符文。此刻塔顶星阵已启动，七颗星辰虚影环绕塔尖旋转，垂下银色星力。
云辰站在阵眼中央，十二名真仙侍卫分列八方。
他在等。
等阿九来送死，或来取精血。
“真仙，时辰已到。”侍卫长低声提醒。
“再等一刻。”云辰银瞳扫视下方街道，“她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
塔下东侧突然爆炸！
“轰！！”
火光冲天，浓烟弥漫！
“敌袭！”侍卫长厉喝。
但云辰没动：“声东击西，老把戏。”
果然，西侧、北侧同时传来喊杀声！
钱百万的人头被高高抛起，石灰粉混着毒烟弹炸开，笼罩半个塔基！
“是那体修！”有人喊道。
“废物一个，修为全失也敢来？”侍卫长冷笑，“派五人去解决。”
五名侍卫飞身下塔。
云辰依旧盯着塔南——那条唯一安静的死角小巷。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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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如鬼魅般贴墙而行。
她换了身黑衣，脸上抹了灰泥，气息压到最低。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已不影响握枪——从鬼市顺来的一杆旧铁枪。
塔门大开，无人看守。
陷阱。
她毫不犹豫踏入。
门内不是塔厅，是一片扭曲星空——空间被扩展了百倍！
正中悬浮着一头怪物。
形如巨鲸，却通体透明，能看到体内翻涌着无数挣扎的人脸神魂。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半个身子的巨口。
噬魂兽。
“擅闯者……吞……”怪物发出重叠的哀嚎声。
阿九握紧铁枪。
《百世书》震颤警告：【不可力敌，绕行！】
她侧身，冲向左侧楼梯。
噬魂兽巨口一张，无形吸力传来！
阿九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扯出体外！她咬牙，金火护住神魂，速度却骤减！
“不能停……”
她反手一枪刺向地面，借力前冲！
每上一阶楼梯，吸力就强一分！
到第三层时，她七窍开始渗血；神魂已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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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下。
石猛看着围上来的五名侍卫，笑了。
“五个真仙，看得起老子。”
他吞下那枚血色丹药。
“轰！”
药力炸开，断裂的经脉强行续接，丹田处涌出久违的力量——虽然只有三成。
但够了。
“第一招。”石猛踏步，崩山刀出鞘！
刀光如血月！
最前那名侍卫挥剑格挡，却连人带剑被劈成两半！
“什么？！”余下四人骇然。
“第二招。”石猛旋身，刀势如风暴席卷！
又两人拦腰斩断！
最后两人疯狂后退，却见石猛突然弃刀，双手各抓一枚爆裂符，扑向他们！
“同归于尽？！”
“不。”石猛咧嘴，“是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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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光炸裂！
火光吞没塔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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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
阿九冲到第七层，噬魂兽的吸力已让她视线模糊。
她看到楼梯尽头，第八层入口。
但身后，巨口已近在咫尺！
“只能……赌一把。”
她猛地转身，将铁枪全力掷向噬魂兽巨口！
同时，解除所有神魂防御！
噬魂兽本能地吞噬这道“毫无防备”的神魂气息，动作微滞。
就这一滞。
阿九扑向第八层入口！
“噗！”
她撞入第八层，身后传来噬魂兽暴怒的嘶吼；但它似乎被限制在七层以下，无法上来。
代价是……她主动割裂了三成神魂，留在那杆铁枪里被吞噬。
现在她的神魂，只剩一半。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记忆片段混乱闪回。
但她看到了——第九层楼梯。
以及楼梯口，守在那里的四名真仙侍卫。
“等你很久了。”侍卫长冷笑，“真仙有令，提你人头者，赏十万仙晶。”
四道真仙威压同时压下！
阿九跪倒在地，口中溢血。
神魂重创，修为跌落，此刻的她连一个大乘都打不过，何况四名真仙？
“结束吧。”侍卫长一剑刺来！
剑锋映出阿九的脸。
她突然笑了。
“是该结束。”
抬手，捏碎怀中某物。
那是鬼面给她的——一枚“鬼遁符”！
“什么？！”侍卫长剑势落空。
阿九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多了一柄匕首——从钱百万府里顺的，淬了剧毒。
“第一个。”
匕首抹过侍卫长咽喉，毒发见血封喉！
另外三人惊怒围杀！
阿九根本不躲，任由两剑刺穿肩胛，第三剑贯穿腹部！
她借势前扑，匕首刺入第二人心脏！
“疯子！”剩余两人暴退。
但阿九已抓住贯穿腹部的剑刃，用力一拧！
持剑者被她拽近，额头撞额头！
“咔嚓！”
头骨碎裂声！
第三人呆立当场，看着浑身是血、腹部还插着剑的阿九，竟不敢上前。
“让开。”阿九嘶声道。
那人颤抖着，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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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层。
云辰背对楼梯，负手而立。
星阵运转到极致，银色星力在他周身流淌。
“来了？”他淡淡道，“比我想的慢。”
阿九一步步走上最后几级台阶，每步都留下血脚印。
“精血。”她开口。
“可以。”云辰转身，银瞳冰冷，“但你拿得到吗？”
他抬手。
塔顶星阵骤然逆转！
七颗星辰虚影坠落，化作七道银色锁链，瞬间缠住阿九四肢、脖颈、腰腹！
“此阵名‘七星镇魔’，专克火种。”
云辰走近，指尖凝聚一滴银血：
“本命精血在此。”
“但你永远……拿不到了。”
他并指如刀，刺向阿九眉心！
要搜魂！要夺火种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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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下。
石猛药效已过，瘫在废墟中，看着塔顶亮起的七星光芒。
“阿九……”
他用尽全力，抓起地上半截断刀，刺入自己大腿。
剧痛让他清醒。
然后，他开始爬。
一寸寸，向塔门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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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
阿九看着刺来的手指，突然笑了。
“你错了。”
“我从没想过去拿。”
她猛地抬头，眼中金火燃烧到极致！
不是攻向云辰。
是攻向自己！
《百世书》最终推演启动：【以身为饵，引星力入体，引爆火种，借爆冲之力取血】
【成功率：三成】
【代价：形神俱灭】
“爆。”
金火与星力在她体内对撞！
“轰——！！！”
爆炸的光，吞没了一切。
云辰脸色剧变，疯狂后退！
但阿九已借着爆炸的反冲，如炮弹般撞向他！
右手五指，直插他胸口！
“噗嗤！”
手指没入心口三寸！
一勾，一扯！
一滴银灿灿的本命精血，被她硬生生挖出！
爆炸冲击将她掀飞，撞塌塔顶栏杆，直坠而下！
云辰跪地，胸口血如泉涌，银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竟敢……毁我道基……”
而阿九在空中，死死握着那滴精血。
视线模糊。
她看到石猛从塔门爬出，向她伸手。
看到使者从阴影中现身，抬头望来。
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双温柔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陆明……”
她喃喃：
“我拿到了。”
黑暗吞没意识。
坠落，永无止境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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