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深处，猩红独眼在火光中亮起。
那扭曲的金属血肉怪物嘶吼着扑来，速度不快，但力量惊人！
利爪划过管道墙壁，带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
陆尘瞳孔骤缩。
若是三个月前，大宗师修为在身，这等怪物他弹指可灭。
但现在，经脉枯竭，本源微弱，连后退闪避的动作都显得迟滞。
本能仍在。
他侧身，勉强避开第一爪，锈蚀的利爪擦着衣襟掠过，带起的腥风让他皮肤刺痛。
但怪物的第二击接踵而至——另一只利爪横扫，封死了退路！
躲不开了！
陆尘咬牙，体内那丝刚刚被源露滋养的混沌本源猛地调动！
不是外放——经脉承受不住——而是强行灌注到握着匕首的右手！
“嗤！”
匕首与利爪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陆尘虎口剧震，匕首险些脱手，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管道壁上，喉头一甜，血腥味上涌。
而怪物只是顿了顿，独眼红光更盛，再次扑来！
不止一只。
黑暗中，更多猩红的眼睛亮起。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后两个方向传来——至少五六只类似的怪物，将他堵死在这段管道中！
绝境。
陆尘背靠冰冷管壁，咳出血沫，左手撑着墙壁站起，右手紧握匕首。
火把插在壁缝里，昏黄光芒照亮他苍白的脸和怪物们狰狞的身影。
没有退路了。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出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百世轮回的记忆在脑中翻涌——不是力量，是经验，是无数次绝境求生的本能，是对“气”与“力”最本质的理解。
在这个世界，他无法调动真气，无法施展剑意。
但混沌本源的本质，是对“能量”的原始亲和与统御。
源露能量能被安全吸收，说明两者可以共存……
那么，能否结合？
陆尘猛地睁眼，左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盒——里面是剩余的冷凝源露。
他毫不犹豫，将其中两滴倒入口中，同时右手匕首反握，体内那丝混沌本源疯狂运转，尝试捕捉、引导刚刚入体的源露能量！
“嗡——”
两股能量在体内碰撞、纠缠！
混沌本源的包容性，源露能量的温和性，在这一刻被生死危机强行糅合！
剧痛！经脉像要撕裂！
但陆尘咬紧牙关，将所有精神集中于右手——不是释放，是“包裹”！
将那股刚刚融合、极不稳定的灰白色能量，强行“裹”在匕首锋刃之上！
过程只在一瞬间。
当第一只怪物扑至面前时，陆尘挥出了匕首。
没有剑气，没有刀光。
只有一层极稀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气刃，附着在匕首表面，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嗤”声。
“噗！”
匕首切入了怪物的金属外壳——之前只能留下浅痕的外壳，此刻像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切开！
灰白气刃顺势侵入，精准地划过怪物胸口那处裸露的、不断转动的齿轮核心！
“咔嚓——！”
核心碎裂声清脆响起。
怪物身形僵住，猩红独眼的光芒骤然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真正的废铁与腐肉。
一击必杀！
但陆尘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刚刚融合的所有能量，经脉传来火烧般的痛楚。
而其他怪物，已经扑到面前！
没有时间喘息。
陆尘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左侧怪物的扑击，同时匕首反手刺出——灰白气刃再次浮现；
虽然比刚才更淡、更短，但依然精准地刺入第二只怪物的齿轮核心！
“噗！”
第二只倒下。
但第三只、第四只的利爪已经抓向他的后背！
陆尘前扑倒地，翻滚，险险避开。
手中匕首在翻滚时脱手飞向最近的一只怪物，却偏了半分，只刺中肩部，未能击碎核心。
怪物吃痛，更加狂暴。
陆尘喘息着站起，手中已无武器。
剩余四只怪物呈半圆围拢，独眼猩红，步步紧逼。
他看向地上两只怪物的残骸——它们的胸口核心碎裂处，滚落出几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光的晶体；
约指甲盖大小，颜色暗红。
源晶石？
陆尘福至心灵，猛地扑向最近的那堆残骸，抓起两颗源晶石，毫不犹豫塞进口中。
他记得汤姆说过，源晶石蕴含源能，但杂质多、不稳定，对排斥期的人很危险。
但现在，顾不上了。
晶体入口即化，狂暴的、混乱的源能瞬间冲入体内！
剧痛！排斥反应爆发！
陆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血变成暗红色。
但他死死咬牙，疯狂运转混沌本源，强行“裹挟”这股狂暴能量，再次尝试融合、引导！
“给我……凝！”
他低吼，右手虚握。
这一次，没有匕首作为载体。
灰白气刃直接在他掌心凝聚成形——虽然只有寸许长，明灭不定，但确确实实是离体的能量攻击！
“吼——！”
最近的一只怪物扑至！
陆尘不退，反而迎上，右手如刀，灰白气刃狠狠刺入其核心！
“咔嚓！”
第三只倒下。
他踉跄后退，掌心气刃消散，七窍都在渗血。
但眼中却亮起骇人的光芒——可行！
虽然危险，虽然痛苦，但这种粗暴的融合方式，在这个世界，能用！
他再次扑向另一堆残骸，抓起源晶石吞下，强行融合，凝聚气刃，杀向第四只怪物。
重复，重复，再重复。
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都离经脉崩溃只差一线。
但百世轮回磨砺出的意志，让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当最后一只怪物核心碎裂、轰然倒地时，陆尘也单膝跪地，大口咳血，浑身颤抖。
但他活下来了。
管道恢复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陆尘粗重的喘息。
他颤抖着手，将地上散落的源晶石一颗颗捡起——总共七颗，大小不一，颜色暗红。
又从最后一只怪物的残骸中，翻出半张被腐蚀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黑铁重工·实验体·7号·失控·销毁”
铭牌边缘还有一行小字：“第七区地下管道·污染处理项目·绝密”
陆尘握着铭牌，眼神冰冷。
实验体。失控。黑铁重工。
看来这座城市的阴暗面，远比他看到的更深。
他靠着管壁休息了半刻钟，勉强恢复些体力，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捡起匕首，拿着火把，沿着来路返回。
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爬出检修入口，重新站在第七区边缘的废弃空地上。
夜色深沉，远处黑铁之城的灯火零星亮着，像巨兽沉睡的眼睛。
陆尘找了个隐蔽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体内依旧空虚，经脉受损严重，但混沌本源那丝余烬，似乎……比之前壮大了些许？
而且，多了一种微妙的“兼容感”——虽然依旧排斥外界的源能，但对体内融合后的能量，掌控度提高了。
《百世书》也在此时传来清晰的波动：
“检测到宿主经历首次源能战斗……能量兼容度提升至3%……”
“基础功能部分复苏……”
“解锁：初级扫描（消耗能量，扫描目标基础信息）”
“解锁：基础源能图谱记录（自动记录接触过的源能特性）”
金手指开始复苏了！
陆尘精神一振，立刻尝试“初级扫描”看向手中的源晶石和铭牌。
源晶石显示：“低级不稳定源能结晶，蕴含微量金属毒素，需提纯后方可安全吸收。能量纯度：17%。”
铭牌显示：“黑铁重工内部标识（残片），关联信息：实验体失控事件（七年前），保密等级：C。
推测：涉及非法生物机械改造实验，项目代号‘清道夫’（非官方）。”
清道夫！
陆尘瞳孔一缩。
这个世界的“清道夫”是指官方处理污染的生物，但黑铁重工实验项目的代号也是“清道夫”？
是巧合，还是……
他想起武道世界那个要毁灭一切的清道夫-乙型。
左手掌心的∞疤痕微微发热。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云，将源晶石和铭牌收起，起身朝“齿轮与玫瑰”方向走去。
现在想太多无用。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获取身份，在这个世界立足。
一个时辰后，酒馆三楼。
汤姆看着桌上摊开的七颗源晶石和半张铭牌，独眼眯起：“你小子命真大……
不但活着回来，还惹上了黑铁重工的麻烦。”
他拿起铭牌看了看，摇头：“这东西我劝你别留着，烫手。
黑铁重工的水很深，城主府都要让他们三分。
源晶石我可以帮你处理，提纯后换成标准源晶币，抽两成。”
陆尘点头：“可以。”
汤姆麻利地将源晶石收进一个仪器里处理，同时看似随意地问：“在管道里，除了这些怪物，还遇到别的什么没有？”
陆尘心中微动，面上平静：“没有。”
汤姆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嘀咕：“最近地下管道不太平啊……
听说第六区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失控体，治安署已经开始调查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对你来说，有条来钱快、还能帮你‘测试天赋’的路子，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陆尘抬头：“什么路子？”
“东区‘火花街’的老鲍勃，在招临时工处理一批‘受污染机械残骸’。”
汤姆声音压得更低，“那活儿危险，但报酬高。而且……
如果你能凭自己‘安抚’或‘净化’那些残骸，说明你对源能有特殊亲和力。
老鲍勃是退下来的老技师，眼力毒，他要是看上你，说不定能推荐你去协会测试。”
“测试天赋？”
“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成为‘源能机械师’或‘血脉觉醒者’的潜力。”
汤姆解释，“只要有最基础的天赋，就能弄到临时身份，比买来的靠谱得多。”
陆尘沉默片刻：“地址。”
汤姆在地图上标出位置，又补充：“老鲍勃脾气古怪，但说话算话。
你去了就说是我介绍的，规矩他会告诉你。”
陆尘收起地图和汤姆提纯后给的十枚源晶币（扣除抽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汤姆忽然叫住他：“小子。”
陆尘回头。
汤姆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记住，在黑铁之城，有时候‘知道太多’和‘能力太强’，都不是什么好事。
好自为之。”
陆尘点头，推门离去。
汤姆坐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门关上，良久，才低语：
“混沌气息……∞疤痕……
还能从黑铁重工的失控体手里活下来……”
“这潭水，要沸了啊。”
窗外，夜色如墨。
陆尘的身影融入第七区深沉的街道，朝着东区“火花街”方向走去。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武道世界的武神印虚影，与他掌心的疤痕，共鸣悄然增强了一分。
“能量收集完成：0.05%……”
“跨界链接稳定性提升……”
“源能世界信息持续录入中……”
“检测到关键词：黑铁重工·清道夫项目……正在标记……”
两个世界的线，正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