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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毒刃初成
黑暗，不再是绝望的深渊，而是通往军火库的甬道。
陆明再次于石室中睁眼，灵魂深处萦绕着第二世于废丹房饮毒自尽的决然，
以及更重要的——那本《百煞图谱》带来的、关于万物皆可为刃的冰冷启示。
“百世书：剩余次数，九十七。”
九十七。他需要一个据点，一个能悄无声息锻造出足以毒杀筑基修士的凶器之地。
废丹房的知识是理论基础，他需要的是……实践材料。
“都滚出来！”黑煞执事的咆哮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陆明低垂着头，眼神却在评估。矿洞？
屠宰场？药田？不，这些地方要么无暇他顾，要么监管过严。
他的脑中飞速闪过《百煞图谱》的记载，以及第一世零星听闻的传闻——毒虫谷，
瘴气弥漫，毒物遍地，监管松懈，是宗门处理危险毒物之地。
就是那里！
当黑煞执事冰冷的目光扫来时，陆明悄然运转起那粗浅的隐匿法门，
但他调整了方向——并非完全隐匿，而是将自身本就微末的灵根资质，
刻意渲染出一种被“阴煞之气”轻微侵蚀、显得更为驳杂不堪的假象。
同时，他让眼神流露出一种怯懦与对毒物的天然畏惧。
“根骨平庸，灵性蒙尘，还是个怕死的软骨头？”
黑煞执事的神识在他身上一扫，眉头紧皱，语气充满了嫌弃，“废物！
去毒虫谷伺候那些毒花毒虫吧，也算物尽其用！”
第一步，目标地点，抵达。
毒虫谷，恶臭扑鼻，瘴气遮天。
管理此地的鬼婆，面容丑陋，眼神阴鸷。
“新来的废物？”
鬼婆嘶哑的声音如同刮擦骨头，“规矩就一条：腐骨花每日三次毒液，噬魂蝎每日一次活食。
它们死，你死。
你被毒死，活该。”
她扔来一个毒液桶和一把铁钳，便不再多看陆明一眼。
工作开始，危险至极。
但陆明的心，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恐惧被压下，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分析。
他“笨拙”地浇灌腐骨花，每次都被飞溅的毒液吓得后退，完美扮演着一个怯懦的废物。
但在鬼婆看不到的角落，他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记录着不同毒液配比下，腐骨花叶脉颜色的细微变化，以及其散发出的毒性强弱。
他“战战兢兢”地喂食噬魂蝎，动作僵硬迟缓，引来鬼婆的斥骂。
但他却在用铁钳夹取活物的瞬间，感知着蝎群对不同猎物（妖兽、罪徒）的反应速度、攻击偏好，
特别是它们那能损伤神魂的尾钩毒液，在不同个体间的细微差异。
他此世的目标无比清晰：寻找并提炼出一种能破开筑基修士护体罡气，并对其造成致命伤害的“蚀罡之毒”。
《百煞图谱》上有数种此类奇毒的记载，但皆需特定主材。
毒虫谷，很可能就有！
白天，他是麻木工作的废材。
夜晚，当鬼婆休息，他便凭借第二世摸清的边缘地形和粗浅隐匿技巧，如同幽灵般在谷中危险地带穿梭。
他避开了那些显眼的剧毒之物，而是根据图谱指引，寻找那些特性偏门、阴损的毒源。
他需要的是“破罡”，而非单纯的“致命”。
七天后，他在一处腐蚀性极强的毒沼边缘，发现了目标——蚀罡毒蛭。
这是一种约手指长短、通体透明如水晶的软体毒虫，
常潜伏在剧毒淤泥之下，极难察觉。
它们能以自身分泌的粘液，悄无声息地腐蚀修士的护体灵光，吸附其上，注入能瓦解灵力运转的神经毒素。
《百煞图谱》将其列为“下品奇毒”，正合陆明当前所需。
捕捉它们，风险极大。
陆明没有贸然动手。
他先是花了数日观察其活动规律，然后利用给噬魂蝎投喂的、
一种特定妖兽的血肉残骸作为诱饵，将其引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再用自己偷偷削制的、顶端包裹着抗毒树皮的木钳，进行捕捉。
过程惊心动魄。
好几次，毒蛭几乎要钻破树皮，接触到他的皮肤。
但他凭借远超常人的冷静和精准控制，成功捕捉到了三只。
第二步，武器原料，到手。
接下来是提炼。这在设施简陋的毒虫谷，难度更高。
他没有丹炉，没有玉瓶，只有就地取材。
他找到一处隐蔽的石缝作为工坊。用坚硬的石块打磨出石臼和石钵，以特定的耐毒木材烧制出活性炭用于过滤。
他利用谷中几种毒性相克的植物汁液作为溶剂和稳定剂，
参照《百煞图谱》上的古法，开始小心翼翼地提炼毒蛭分泌的粘液和毒腺。
失败是常态。
毒性失控、器具被腐蚀、甚至引发小范围毒爆……
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且对毒性冲突极为敏感，早已死了数次。
半个月的不眠不休，在消耗了两只毒蛭，并且自己数次轻微中毒后，
他终于成功提炼出小半瓶色泽浑浊、散发着奇异腥味的粘稠液体。
“蚀罡毒液”——成品！
他进行了简单的测试。
将一滴毒液滴在一块蕴含微弱灵力的矿石上，矿石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并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效果虽不及图谱记载的完美，但足以证明，它对灵力具备腐蚀性！
第三步，凶器，锻造完毕。
就在他准备寻找机会，测试其对活体目标的实际效果时，麻烦上门。
宗门征集“火蟾酥”的任务，波及到了毒虫谷。
鬼婆被上头训斥，怒气冲冲地回来，目光立刻锁定了谷中最“废材”、最好拿捏的陆明。
“你！去谷底毒沼，给老娘找火蟾！
找不到，就别回来了！”鬼婆的语气不容置疑。
谷底毒沼，正是蚀罡毒蛭的主要栖息地，也是变异火蟾出没之处，凶险异常。
陆明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是鬼婆让他去送死。
但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拿起工具，脸上挂满了“恰到好处”的恐惧与绝望，步履“踉跄”地走向毒沼。
他并非去送死，而是去进行最后的测试，并处理手尾。
进入毒沼区域，他更加谨慎。他没有浪费时间寻找火蟾，
而是径直前往藏匿蚀罡毒液和剩余一只活体毒蛭的石缝。
然而，就在他靠近时，异变突生！
那只变异火蟾，竟不知何时盘踞在他的“工坊”石缝上方！
它似乎被此地残留的毒蛭气息和提炼时的异动所吸引。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火蟾记得这个曾经打扰它修炼的人类。
“咕——！”
一道赤中带蓝的毒火线，如同死亡射线，瞬间射向陆明！
陆明瞳孔猛缩，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轮回锻炼出的反应力在此刻救了他。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滚开，毒火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一片毒草化为灰烬。
他毫不犹豫，抬手就将石钵中用于测试的、最后一点失败的、毒性不稳定的蚀罡毒液混合物，泼向了火蟾！
“嗤——！”
毒液泼在火蟾赤红的皮肤上，竟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声响。
火蟾体表那层无形的、灼热的护体火煞，明显黯淡了一下，
虽然未能将其重创，却让它痛苦地嘶鸣起来，动作一滞。
测试成功！
此毒确能干扰筑基层级的护体能量！
陆明心中大定，毫不恋战，趁此机会，一把抓起藏好的那小半瓶成品“蚀罡毒液”和记录着提炼过程的树皮，
转身就向毒沼外冲去。
火蟾受创，并未追击，但发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远处鬼婆的注意。
“废物！搞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想偷懒？！”
鬼婆嘶哑的咒骂声由远及近。
陆明知道，他“废材”的伪装即将被彻底撕破。
是时候了。
他冲出毒沼，迎面正撞上满脸戾气的鬼婆。
“鬼婆……”
陆明停下脚步，脸上的恐惧与麻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鬼婆都为之心悸的平静。
“你……”鬼婆察觉到不对，刚想发作。
但陆明已经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在这一世。
他深深地看了鬼婆一眼，仿佛要将这个蝼蚁般的角色从记忆中抹去。
“你的命，暂且寄存。”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碎了早已备好的剧毒药丸——那是用毒虫谷材料顺手调配的，为了就是此刻的“功成身退”。
剧痛袭来，意识迅速抽离。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鬼婆惊愕的表情，
而是意识深处，那本古朴的百世书上，缓缓浮现的、带着一丝幽暗光泽的全新书页。
“第三世：终。于初圣魔门毒虫谷，成功提炼“蚀罡毒液”，取得破罡利器。”
“百世书：剩余次数，九十七。”
这一次，他的“死亡”不再带有任何负面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工匠打造完一件绝世凶器后的满足与期待。
蚀罡毒液已成。
血煞老鬼，你的护体罡气，在我面前，即将形同虚设。
下一世，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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