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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0章 爹,我想去京城开间铺子
    沈福早已从野猪村回来了。

    

    他回来那日,听说了阿九和冬生遇险、马六遭袭重伤的事,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握着旱烟杆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既惊且怒,更多的却是后怕与愧疚——自己这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关键时刻竟不在家,让一群孩子妇人去面对那般凶险!

    

    “都是我的不是……若我在,断不会让阿九和冬生涉险,也不会让马六兄弟受这么重的伤……”沈福坐在堂屋里,声音低沉,满是自责。

    

    李晚端了热茶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温声劝道:“爹,您千万别这么说。即便您当时在家,事情该发生还是会发生,毕竟谁也预料不到不是。阿九心细发现了疑点,会追查下去是他的性子使然;冬生愿意跟去,是孩子们的情谊。马六叔为救孩童才以身犯险,这些都是出于本心,与您在与不在,并无干系。”

    

    她顿了顿,见沈福神色稍缓,才继续道:“要我说,阿九和冬生经此一遭,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能磨一磨他们的心性,让他们知道,做事不能仅凭一时意气,更要知道掂量自己的分量。自不量力的冲动,往往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这次有惊无险,也让他们明白,行事之前多思量、多准备,就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些教训,比我们平日里说教千百遍都管用。”

    

    沈福听罢,长叹一口气,脸上的自责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他抬眼看向李晚,这个儿媳遇事不慌,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这份通透与宽慰人心的能力。

    

    “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沈福点点头,“只是往后,万万不能再让他们涉险。”

    

    “这是自然。”李晚应道,“阿九和冬生自己也吓得不轻,尤其是冬生,回来后夜里还做了几回噩梦。马六大哥的伤更是让他们都长了记性。爹您放心,王叔他们如今对几个孩子的看护也更上心了。”

    

    经此一事,沈福虽不再整日自责,却主动接过了每日接送阿九和冬生上下学的任务。无论风雨,清晨送,黄昏接,雷打不动。阿九和冬生起初觉得沈福太紧张了,但见老人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持和深藏的担忧,便也乖乖听话,不敢再多言。

    

    至于胡家提亲那档子事,沈福对李晚的处理方式并无异议,心中反而更加肯定这个儿媳的决断力。该查的查,该拒的拒,不因表面光鲜而动摇,也不因可能得罪人而畏缩,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魄力。

    

    日子在看似寻常的节奏中滑过。这日晚饭后,一家人难得齐聚正厅。

    

    夏日的夜晚,暑气未消,空气里浮动着白日积蓄的微热与草木蒸腾的湿润气息。为图凉快,厅堂的门窗俱敞开着,只垂了细竹帘以挡蚊虫。灯烛点上,暖黄的光晕便漫开,将围坐在一起的家人身影,温柔地投在青砖地上,虽无春日围炉的暖意,却另有一种暑夜团聚的、宁静而亲昵的温馨。

    

    “……各村抢种的土豆,眼下苗情看着都还旺相。只要后面风调雨顺,田间管理跟得上,秋后收成应该差不了。”沈福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将各村抢种、试制淀粉等事缓缓道来。

    

    他说罢,并未放下茶盏,而是握着那温热的瓷杯,眼底的笑意,像是春水化开了最后一点薄冰,温煦地漾开来:

    

    “村西头的老陈头,拉着我的手,说那半窖眼看要烂的发芽土豆,如今都下了地,是你救了他们一季的指望。村民们更是把你给的方子当个宝,见人就说,这是沈大娘子给的活路。”

    

    沈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他看向沈母,又看看沈婷,最后目光稳稳地落回李晚身上,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赞赏,还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般的骄傲。

    

    “晚儿,你做得很好。这份名声,比千金还贵重。”

    

    虽然从王琨他们回报的消息中,李晚也知道了这些事,但此刻听着沈福用这般带着温度与自豪的语气亲口转述,那份感受截然不同。她心中暖流涌动,面上却只化作一抹谦和的浅笑,微微垂首:“爹,言重了,都是大家伙儿齐心,晚儿不过是出了个主意。”

    

    放下茶盏,目光落到李晚身上,那温煦的神色里便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认真。

    

    “晚儿。”

    

    李晚闻声抬头应道:“爹,您说。”

    

    沈福的指尖在光润的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声音比方才谈论农事时更缓,也更沉:

    

    “爹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选择最妥帖的言辞。

    

    “你献土豆、帮着衙门推广种植,如今又协助衙门破获拐卖案,救回那些孩子……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也给咱们家积了厚望。外头都说,咱们沈家仁义,出了个有胆识、有担当的好媳妇。这些名声,是福气,却也将咱们沈家推到了台前。”

    

    他的目光清亮,带着审视与倚重,缓缓道:

    

    “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爹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番话,沈福思量了许久。对于李晚所做的一切,他内心是欣喜且敬佩的。这个当初他不顾老妻反对、执意为安和娶回来的农女,展现出的眼光、魄力与能力,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期待。

    

    当初选李晚,一是看中她孝顺能干,家世清白简单,与安和成亲后,能很好地掩盖身份——一个普通农家子娶了邻村农女,再寻常不过,不会引人注目。二是私心里,也希望这个能干的儿媳,能在安和回京之前,帮他打理好这个“家”,解决后顾之忧。

    

    而李晚做的,何止是打理好一个家?

    

    无偿献出土豆良种,帮着百姓度过倒春寒,这已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改良稻谷播种方式,提高产量,这是关乎一地民生的大事。协助县衙捣毁拐子团伙,救回被拐孩童,这又是除暴安良的义举。更不用说平日里将家中田产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一家人衣食无忧,和睦安乐。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在为沈安和,为沈家积攒名声,铺平前路。沈福心里明镜似的,对李晚,除了满意,更有深深的感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将这样重的担子,在安和不在的时候,大半压在了这个年轻姑娘的肩上。

    

    赵队(镇北将军亲卫队队长)之前传来密信,说安和已在北疆与镇北将军相认,并随将军回京述职。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身份。而李晚这边,已将“家”经营得稳如磐石。

    

    只是……沈福心底也藏着一层忧虑。李晚的身份,终究低了些。等真到了京城,回到那个钟鸣鼎食、规矩森严的镇北将军府,将军和“那位”,是否会真心接纳这个儿媳?门第之见,自古有之。纵然李晚有千般好,在有些人眼里,“农女”二字,便已是原罪。

    

    赵队在信中也提了一句,说将军听闻李晚献种助民诸事,目前对这个儿媳是“颇为满意”。这算是个好消息,若能有将军的支持,李晚今后在府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但沈福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将军府那边不满意,甚至想为恢复身份的安和另择高门贵女……那他沈福,绝不会让李晚受委屈。他会把她当做亲闺女接回来,沈家,永远是她的家。

    

    这些思量,沈福藏在心底,未曾对任何人言说,包括老妻。此刻问李晚的打算,既是关心家中未来走向,也是想听听这个聪慧姑娘自己有何想法。

    

    李晚尚未开口,一旁的沈母却先忍不住了。她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橘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一丝不满:“是啊晚儿,你爹问得在理。我这心里也一直悬着件事呢。”

    

    她看向李晚,又看看沈福,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当初都说这是天大的功劳,朝廷必有重赏。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快大半年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下头的人根本就没给报上去?或者报了,被什么人给截胡了?”

    

    不怪沈母有这疑惑。寻常百姓对朝廷封赏的认知,往往停留在“立功——上报——赏赐”这个简单链条上,且认为过程不会太久。李晚献土豆是去年秋收后的事,帮着推广种植是去冬今春,如今已近初夏,时间过去的确不短。除了前两日陆县令因拐子案登门道谢兼送了些赏赐,之前所谓的“朝廷封赏”,确实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沈婷也放下手中正在绣的帕子,投来关切的目光。她虽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道嫂子做了许多好事,该有回报才是。

    

    沈父并未打断老妻,只是沉默地拿起烟杆,却没点燃。显然,这也是他隐忧的一部分。老妻说得直白,却未必没有道理。李晚所做之事,桩桩关乎民生社稷,按理朝廷的表彰早该到了。难道真的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有人从中作梗?

    

    感受到家人目光中的担忧与疑问,李晚心中温暖,连忙笑着安抚:“母亲放心,此事断无隐瞒不报之理。”

    

    她声音清朗,语气笃定:“献土豆与推广种植之功,是陆县令亲自督办,详文是知府周大人加急亲呈的,层层上报,皆有记录可查。捣毁拐子团伙之事,功劳文书亦是陆大人亲笔所写,附有本地乡绅联名保举,同样由府衙转呈。朝廷赏罚,自有其严密的法度章程,或许是需要时间层层核验功劳真伪,核对地方呈报与实际情况;又或许……”

    

    她略一沉吟,目光清澈地看向沈福:“又或许,朝廷的‘赏’,未必是我们寻常所想的金银田亩、绫罗绸缎。”

    

    沈福眼神微亮,似有所悟:“你是说……封号?”

    

    此言一出,沈母和沈婷也都怔了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惊讶与期盼交织的神色。封号?那岂不是说,晚儿(嫂子)有可能得到朝廷的诰命封赏?那可是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的大好事!

    

    李晚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爹,这只是儿媳的猜测,做不得准。朝廷如何考量,非我等能臆测。”

    

    她看向家人,目光真诚:“况且,当初决定做这些事的时候,晚儿也只是想着,能让地里的收成好些,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些,让被拐的孩子能回家,并没有过多思量朝廷会如何赏赐。因此,不论朝廷赏与不赏,赏什么,咱们的日子都还要继续过,该做的事也还要继续做。”

    

    这番话,说得坦然又通透。沈福听得暗暗点头,沈母脸上的焦躁也缓和了不少。

    

    李晚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议的意味:“爹,娘,有件事,我思量了许久,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事?你说。”沈福道。

    

    “我想……在京城开间铺子。”李晚缓缓道。

    

    “啥?”沈母一时没反应过来,“在京城开铺子?”

    

    沈福也面露惊讶,沈婷更是睁大了眼睛。

    

    他们都知道,李晚颇有经商头脑。早在嫁入沈家之前,她便与府城齐家大夫人柳香合作开了“匠心阁”,专营新颖有趣的玩具;又与赵府二夫人柳映雪合伙开了间首饰铺子,生意都很红火。嫁入沈家后,她很快在雨花县城也开了一间“匠心阁”分店,还在府城置办了田庄。家中进项颇丰,日子过得富足。

    

    可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着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了?京城那是何等地方?天子脚下,权贵云集,寸土寸金,竞争更是激烈无比。沈家虽有些家底,在雨花县算得上富户,可放到京城,只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见家人惊讶,李晚也不卖关子,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当然,她并未提及沈安和来信中皇帝可能召见之事,那毕竟尚未确定,且涉及隐秘。她只从经商和家庭发展的角度阐述。

    

    “这个想法,其实早就有。”李晚道,“只是从前觉得时机还不成熟。雨花县虽好,民风淳朴,咱们也熟悉,但毕竟地方小,市场有限,消息也相对闭塞。京城则不同,那是天下货物、人才、眼光汇聚之地。是天子脚下、京畿腹心,更是万方辐辏的中枢要地。”

    

    她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若能在京城开一间铺面,哪怕最初规模不大,其意义也非同一般。一来,京城汇聚四方奇珍,能接触到最新的花样、最时兴的需求、最顶尖的工艺。这对于咱们‘匠心阁’的发展,对于婷儿想做的胭脂水粉生意,都至关重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在京城站稳脚跟,就等于立住了风尚之先,能第一时间吃透市面上的新巧路子。”

    

    沈婷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二来,”李晚继续道,“京城信息灵通。朝堂动向、各地风物、商机变化,往往最先在京城显现。有个铺子在那边,就如同多了双眼睛和耳朵,对咱们把握时机、规避风险都有益处。”

    

    沈福听着,神色越发认真。

    

    “三来,”李晚声音放缓,带上了几分温情,“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咱们沈家,如今在雨花县是扎下根了。但眼光总要放长远些。婷儿将来择婿,若能多些选择,接触更广阔的天地,或许能觅得更合心意的良人。将来家中的孩子们(虽然现在还没有)若想求学,京城名师荟萃,机会也多。若在京城有了自己的产业和落脚处,这些事办起来,总要方便许多。”

    

    她没有明说“为回京做准备”,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沈福和沈母哪能听不明白?她这是在未雨绸缪,打算先在京城开间铺子站稳脚跟,打下基础,为将来一家人可能的迁徙做准备!这份深谋远虑,让沈福心中震动,更觉这个儿媳的难得。

    

    沈母先是愣住,随即眼眶有些发热。她握住李晚的手,声音哽咽:“晚儿……你……你为这个家,想得太周到了……”

    

    沈福沉默良久,重重地点了下头,斩钉截铁道:“好!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家里的银钱、人手,都由你调配。爹和你娘,都听你的安排!”

    

    沈婷也激动地道:“嫂子!我也支持你!等我再多琢磨出几样好用的胭脂香露,说不定也能在京城开间铺子!”

    

    李晚见家人都如此支持,心中感动,笑道:“有爹娘和婷儿支持,我就更有底气了。此事也急不得,需从长计议,慢慢筹划。京城不比别处,铺面选址、人情打点、货物渠道、用人管事,样样都需仔细斟酌。”

    

    “你尽管放手去筹划,需要家里做什么,只管说。”沈福一锤定音。

    

    一家人又就着京城开铺子的话题聊了许久,李晚简单说了些初步想法,比如初期可能先以“匠心阁”的分号形式切入,主营一些兼具实用与新意的家具、器物,同时留意收集京城的流行信息和商业机会。沈婷也兴奋地插话,说起若能找到京城的鲜花或香料供应商该多好。气氛融洽而充满希望。

    

    直到夜深,众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得到沈福和沈母的全力支持,李晚便不再迟疑,次日一早便开始行动起来。

    

    她先是让人去县城“匠心阁”,将掌柜柳芽召回来。

    

    柳芽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年多的历练,让她出落得大方干练,眉宇间带着自信,将县城的“匠心阁”打理得有声有色,账目清晰,伙计管束得宜,很得李晚信任。

    

    “主子,您找我?”柳芽进了书房,行礼后恭敬问道。

    

    李晚让她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茶,这才温声问道:“柳芽,铺子如今一切都好吧?那几个学徒和伙计,你觉得如何?”

    

    柳芽虽不知东家为何突然问起这些,还是认真答道:“回东家,铺子一切安好,上月盈余比前月还多了两成。学徒里,小顺子最机灵,学木工活快,也能帮着招呼客人;春杏心细,记账管货井井有条;其他几个也都踏实肯干,各有所长。伙计们也都服管,没什么刺头。”

    

    李晚点点头,又问:“若我因生意需要,要到别处——比如府城,甚至更远的地方,再开一间铺子,你觉得这些人里,谁能独当一面,接管县城的铺子?或者,需要从外面再寻可靠的人?”

    

    柳芽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些什么,仔细想了想,道:“春杏管账目货品没问题,但独当一面招呼各方客人、应对突发事情,经验还嫌不足。小顺子手艺好,人也活络,但年纪尚轻,压不住场。若是主子信得过,婢子可以举荐一人——之前,婢子在城郊的老木匠坊附近认识了一位老木匠,从前在县城开过小木器店,为人本分厚道,手艺扎实,也懂些经营门道,若主子需要,婢子可以去请他来试试。或者,从府城总店调一位老成的掌柜过来暂管,也是办法。”

    

    李晚沉吟片刻,道:“老木匠之事,稍后再说。柳芽,我且问你,若我要你去一个新的地方,从头开始打理一间铺子,你可能胜任?是否愿意?”

    

    柳芽一怔,随即抬头看向李晚,眼中闪过惊讶、思索,最终化为坚定。她站起身,郑重道:“主子信任,婢子定当竭尽全力!无论主子让婢子去哪里,婢子都愿意去!定不负主子所托!”

    

    李晚看着她眼中毫无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光芒,心中欣慰。柳芽果然没让她失望。

    

    “好,你有此心,我便放心了。不过此事尚在筹划,你心中有数即可,暂不必对外声张。县城的铺子依旧要好生经营。”李晚叮嘱道。

    

    “婢子明白!”柳芽用力点头。

    

    送走柳芽,李晚又提笔写了几封信。一封给在外收山货、巡查田庄、处理庶务的钱贵,让他留意各地行情,尤其是北方和京畿之地的物价、货流信息;另一封则加急送往府城,给看管庄子的赵大河,信中详细询问了府城生意近况,并让他格外留意两件事:一是府城或省城是否有通往京城的可靠商队或货运行,可以合作;二是暗中打听一下,京城那边是否有合适的铺面出租或出售,位置不必在最繁华昂贵的地段,但求交通便利,周围环境尚可,铺面大小适中即可。同时,也暗示了将来可能需要在京城开铺子的计划,让他心中有底,早做人才储备。

    

    信件送出后,李晚独坐书房,推开窗户,望着院中浓荫匝地的夏景,心想:

    

    改日得空,还是得回娘家走走。当面问问二哥,她之前跟二哥提的那“万货运达”,如今张罗得怎么样了?还有大哥的酒楼,开分店的事也可以提上议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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