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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福祸相依,处置得当,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池塘边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张老四那破锣嗓子夹杂着他婆娘尖利的哭嚎,像两把锉刀,刮擦着人的耳膜。

    

    “天杀的毒塘!养这些夹人钳子的怪物!我儿的手要是废了,我跟你们没完!”

    

    “赔钱!必须赔钱!这害人的塘子必须填了!不然咱们全村都要遭殃!”

    

    李晚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正在缓慢置换的池水上收回,转身迎向那对气势汹汹的夫妻。她脸上没有怒色,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些许疲惫的了然。

    

    “张四叔,四婶。”李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两人的叫嚷压了下去,“孩子受伤,是我这东家照管不周,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孩子的伤,我们会请最好的郎中来看,药钱、调养的钱,一分不会少。该赔的礼,该道的歉,我李晚绝不推脱。”

    

    她先认下责任,态度诚恳,反倒让张老四夫妇准备好的撒泼词儿噎了一下。张老四梗着脖子:“光赔钱就行了吗?这毒物……”

    

    “张四叔,”李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月钳虾’并非毒物,大家都知道,去年我家就曾养过一塘,收成时还挑了些肥美的送到城里的酒楼售卖,村里不少人家也都尝过鲜,吃着鲜嫩爽口,也从没听说过有人吃出什么异样来。而今日之事,也非天灾,更非这池塘‘邪性’。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她侧身,指向已被石磊和石静拖到远处空地上的那棵苦楝树:“罪魁祸首,是那棵树。昨夜风大,这棵被虫蛀空的苦楝树倒在进水口上游,树枝、树皮里的毒液泡进了水里,鱼虾受不了,这才拼命爬上岸。桑树苗枯梢,也是因为这个。说到底,是我们巡查不周,没能及时发现这隐患,惊扰了大家。”

    

    张老四和他婆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棵倒伏的、满是虫蛀痕迹的树看着确实有些瘆人。周围一些听到动静聚拢过来的村民也议论纷纷。

    

    “是棵苦楝树啊……那树汁苦得很,老一辈人还拿来杀虱子呢。”

    

    “原来是树毒……怪不得虾子拼命往岸上跳。”

    

    “我说呢!水里一股怪味,原来是树烂在里头了?”

    

    “啥子树这么毒?连虾都活不成……”

    

    “看着就邪性,怕不是老树成了精,倒在这儿作怪?”

    

    “唉,偏偏倒在水源口,这下可咋办……”

    

    李晚见众人注意力被转移,继续道:“四叔四婶,还有各位乡亲,今日这意外,给大家添了麻烦。孩子受伤,我们责无旁贷。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塘水换干净,救下塘里的鱼虾蟹,保住这片洼地的营生。这营生好了,咱们野猪村的日子也才能跟着好。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鲁耕叔他们能专心补救。”

    

    她的话有理有据,既承担了责任,又解释了原因,还点明了这洼地养殖与全村利益的关联。一些原本看热闹或心有嘀咕的村民,态度也缓和下来。毕竟,李晚在村里的名声一向不错,这洼地弄起来后,也确实让阿岭、阿柱几家,甚至偶尔来帮工的村民家中都有了不错的进项,连带着村里卖些菜蔬草料也方便了许多,更别说李晚还将自家老宅的屋子拿出来给村里办了学堂,还答应每年给学堂十两银子……

    

    张老四婆娘还想说什么,被张老四扯了一下。他看看李晚平静的脸,又看看远处那棵诡异的树,再看看还在忙活换水的鲁耕几人,哼了一声:“那……我娃的伤……”

    

    “石静,”李晚唤道,“你立刻带四叔四婶和孩子去镇上回春堂,找最好的外伤大夫,用最好的药。所有花费,回来跟我报账。”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锞子,约莫一两重,递给张老四,“这钱,先给孩子买些压惊的吃食,算我一点心意。”

    

    银子在手,李晚的态度又无可指责,张老四夫妇的气焰彻底消了下去,嘟囔了几句“以后可得看紧了”之类的话,便跟着石静去了。

    

    处理完这突发的人情纠纷,李晚才真正松了口气。她走回塘边,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能看见池塘底部有些地方露出淤泥。一些行动迟缓的草鱼和鳝鱼隐约可见,状态确实不佳,但大规模的死亡似乎还未发生。小龙虾上岸的势头,随着新鲜水的不断注入,似乎也略微减缓,但仍有不少在岸边徘徊。

    

    “东家,水换掉三成多了,还在继续。”鲁耕抹着汗过来汇报,脸上愧色未消,“都怪我,要是昨晚再来看一眼……”

    

    “鲁耕叔,天灾意外,防不胜防,不必过于自责。”李晚轻声宽慰道,“当务之急是尽力补救。换水不能停,至少换掉六成以上。再去找些生石灰来,等水位降低后,在离进水口稍远、虾蟹不常活动的浅滩处适量撒一些——生石灰遇水发热,能中和树毒、消毒净水,但撒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切不可直接撒在虾群附近,也尽量避开进水主流,避免局部水温水质骤变,再把虾惊上岸。记住,量一定要少,均匀撒,别直接撒在鱼虾身上。”

    

    “生石灰?好,我这就让阿岭去村里找!”鲁耕连忙应下。

    

    李晚又看向那棵被拖到空地的苦楝树,目光微微闪动。苦楝树……这东西有毒,但用好了,却也是个宝。白白烧掉或扔掉,太可惜了。她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孙二叔,”她叫过孙二,“劳烦你去趟村东头的王家,把王伯和永年哥请来,让他们带上家伙事。再请他们家中女眷备几个箩筐和柴刀,一道来帮帮手。”

    

    孙二虽不明所以,但王家三代与村里人都熟络,老木匠王伯更是看着沈安和长大的,所以还是立刻去了。

    

    不多时,只见老木匠王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儿子王永年,王永年的母亲和妻子也一同赶来了,身上还背着几个箩筐。王伯虽鬓发已白,步履却稳,见到李晚便关切道:“安和家的,你让人喊我们来,可是有啥事?安和不在家,有啥事你尽管开口。”

    

    “弟妹,您找我们?这……这是咋回事?”王永年看着满地狼藉和那棵倒伏的大树,一脸惊愕。

    

    李晚迎上前,先将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又指着那棵倒伏的苦楝树道:“王伯,永年哥,得先请你们掌掌眼,看这树干还能不能用。”

    

    王永年已蹲下查看,王伯则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树皮,又叩了叩树干:“树心虽然有些空腐,但边材还行,挺硬实的,是块能用的料。只是苦楝木气味重,一般人家不爱用。”他抬眼看向李晚,目光温和,“你想用它打点啥?这苦楝木不算名贵,一般也就是打个粗糙家伙,而且这味儿……不过你向来有主意,可是已想好了用处?”

    

    “王伯说的不错,我正是想借这木头防虫的性子,给村里的学堂打两副结实点的书架,再打一只带抽屉的小药柜。”李晚点头,语气敬重,“给孩子们放书存药,防虫耐用最要紧。楝木自带苦味,虫蚁不近,用来装书存药最合适不过,省得年年夏天还要翻晒书籍、放置樟脑。劳烦王伯和永年哥,制作时务必榫卯扎实,边角磨圆滑。尺寸我稍后给您,规矩照旧。”

    

    王永年有些不解:“给学堂打书架?用这苦楝木?这木头倒是防虫,可这味道孩子们……”

    

    “永年哥不用担心。”李晚解释道,“新木是有些冲,但放在通风处一段时日,会慢慢淡去,剩下的淡淡苦辛气,还能提神醒脑呢。这可比普通木头长久耐用。”

    

    王永年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个理儿,不由得佩服:“还是弟妹想得周到!这主意好!既用了这惹祸的木头,又得了实惠还防虫。”

    

    一旁的王伯脸上也露出赞许的笑容:“好,好!这法子又巧又善。木头虽不名贵,但防虫蛀,给学堂用正是物尽其用。这活儿我们接了,工钱不必提,就当是我们家给学堂添件用具。”

    

    “王伯,情义归情义,手艺归手艺。”李晚诚恳道,“工钱定要按市价算,木料算我出的。还有一事要劳烦,”她指着树根粗枝,“这些树根和树枝,想请伯母和嫂子帮忙,劈成巴掌大小、一寸厚的木片,我另有用处。”

    

    王永年的母亲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话音朴实却暖:“晚娘别客气。永年平日里接你铺子里的木活,家里宽裕不少;孙儿在学堂识了字,还会回来教他爹认几个。这点小事,应当的。”说罢,她与儿媳便利落地拿起柴刀和箩筐,着手收拾起来。

    

    李晚又对围过来的鲁耕、阿岭、阿柱,以及闻讯过来帮忙的另两村民说道:“等木片劈好,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学堂,让村长安排人,每次取几片熬成浓汁,放温了给孩子们洗头,能杀灭头上的虱子,清爽去垢。记住,熬好的水要彻底放温,不能烫着孩子,也不能入眼入口。”

    

    孩子们长虱子在这时代是常事,听说这树汁能杀虱,众人都觉新奇又实用。

    

    “第二份,”李晚继续吩咐,“用干净的菜籽油,文火慢慢炸这些木片,炸到木片焦黄脆硬,油色变成棕红,就滤掉渣子,得到‘苦楝油’。这油放冷了,可以给孩子涂抹癣疮、疥疮,或者牲畜有些小伤口化脓生虫了,也能用。但记住,只能外用,不能内服,用前最好小范围试试是否过敏。”

    

    这可更是好东西了!乡下孩子皮肉伤病、牲畜生疮是常事,若这油真有效,能省不少事和钱。众人眼神都热切起来。

    

    “第三份嘛,”李晚顿了顿,转头看向阿柱、阿岭和王永年等人,“你们各家拿去分了,若谁家孩子头上有虱,或是觉得身上痒,就取几片自家熬水洗用,方便。这东西不怕放。”

    

    “至于这些细枝,”李晚又指了指那些较细的枝条,“也别浪费。永年哥,辛苦你家小子,用麻绳把这些细枝扎紧实了,做成小把的‘苦楝帚’。大小以单手能握、扫地趁手为准。到时候,阿柱、阿岭,永年哥家,还有我家,都各分几把。”

    

    她拿起一根细枝,解释道:“这‘苦楝帚’,用来扫畜圈、床底、墙角旮旯,它本身的气味能驱赶蚊虫跳蚤,比普通扫帚顶用。平日里不用时,挂在通风干燥处,效用能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惹祸的树枝杈杈都能有这般巧用。

    

    “最后剩下的边角碎料、树皮木屑,”李晚指着那堆零碎,“阿柱,你牵头,在附近挖个小点的土窖,把这些碎料闷烧成炭。别烧成灰,要炭。等过段时间种菜下种时,在种子旁边或垄沟里,撒上薄薄一层这种炭粉,能防蚂蚁、地蛆咬食种子,提高出苗率,保苗壮。”

    

    从主干打制家具,到木片分作洗头药、熬制药油、家常备用,再到细枝制驱虫扫帚,最后碎料闷烧成防虫炭粉……一番安排下来,这棵苦楝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物尽其用,没有丝毫浪费,且每一样都实实在在贴合农家的日常需求。

    

    鲁耕、王永年等人早已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叹服到近乎敬畏了。他们看着李晚平静叙说的侧脸,只觉得这位年轻东家的心思之巧、见识之广、处事之周到,简直深不可测。谁能想到,这差点毁了池塘的“毒树”,在东家手里,转眼就变成了书架、药柜、去虱药、治癣油、驱虫帚、防虫炭……这哪里只是处置一棵惹祸的树?这分明是将一次危机,生生扭转成了一堂生动的“物用”课,还惠及了家家户户!

    

    “东家……您,您咋懂这么多?”鲁耕憨厚的脸上满是叹服。

    

    李晚笑了笑,语气平常:“都是从古书杂记上看来的,有些是听老人说的土法子。咱们庄稼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山野间的草木,有害的,往往也有用,就看咱们会不会用,怎么用。今日这事是教训,也是提醒,往后咱们巡查,不仅要看水看鱼,也得留意四周的树木植被。祸福相依,处置得当,坏事也能变好事。”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朴素而深刻的道理。众人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年轻东家的信服,又深了一层。不仅仅是因她能赚钱、有善心,更因她这份临危不乱、化险为夷、甚至能将危机转化为资源的智慧和气度。

    

    那些围观的村民们听着李晚一项项清晰明白的安排,心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从最初的惊愕、好奇,渐渐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最终化为一片由衷的赞叹和热切的议论。

    

    起初是惊疑和不解:

    

    “用这毒树打书架给学堂?这……能行吗?孩子们闻着味儿不嫌冲?”

    

    “劈木片熬水洗头?这苦楝树汁子黏糊糊苦咧咧的,真能去虱子?别把头皮洗坏了。”

    

    “炼油?树油能涂疮?没听说过啊……可别是瞎弄吧?”

    

    但随着李晚解释“楝木防虫,省了樟脑”、“苦楝素杀虫去虱是古方”、“外用油收敛杀虫”等道理,又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谁负责劈柴、谁负责熬油、谁家得扫帚、炭粉怎么用——那份疑虑渐渐被好奇和期待取代:

    

    “哎,你别说,李娘子讲得在理!那樟脑丸贵着呢,还呛鼻子,要是这木头本身就能防虫,那可真是省钱又省心!”

    

    “是啊,学堂里娃娃多,传上虱子最是头疼!要是这熬的水真管用,可是积了大德了!”

    

    “苦楝油要是真能治疥疮……我家二小子腿上那癣跑了好几个郎中都断不了根,说不定能试试?”

    

    “这‘苦楝帚’听着就实用!夏天蚊虫多,牲口棚里更是,有这东西扫扫,能安生不少!”

    

    当听到连边角料都要闷烧成炭防虫保苗时,人群中的议论声达到了高潮,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菜地的佃户和老农:

    

    “老天爷!连碎渣子都有用?防蚂蚁咬种子?这可是大实话!每年下种都提心吊胆!”

    

    “李娘子这心思,也太细了!一点东西都不糟践,还样样都用在刀刃上!”

    

    “可不是嘛!这哪是处置一棵祸害树,这分明是给咱们送宝来了!”

    

    “听听,书架、药水、药油、扫帚、炭粉……我的乖乖,这棵树浑身是宝啊!以前咋就只知道它有毒呢?”

    

    “要不怎么说李娘子是能人呢!人家不光会种新庄稼,这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也懂得怎么用好!”

    

    有村民啧啧叹道:“这可不就是老话说的‘烂木头也有三分用’嘛!不过人家读书人该咋讲来着?罗族老,您给说说?”

    

    旁边机灵些的乡邻,已把带着笑意的目光投向了捻须沉吟的罗族老。罗族老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话嘛……照书上讲,大约就是‘化害为利’‘变废为宝’的道理。”他顿了顿,眼中透出赞许的光,“李娘子这心思巧。苦楝树本是个祸害,她倒能看出它防虫的能耐,转手就变成学堂里存书放药的家伙——这可不正是古人说的‘物尽其用’么?咱们庄稼人过日子,也得有这般活络的脑筋才好。”

    

    最后,当李晚平静地说出“这山野间的草木,有害的,往往也有用,就看咱们会不会用,怎么用。祸福相依,处置得当,坏事也能变好事。”时,村民们的情绪从单纯的赞叹,上升为一种深刻的信服和隐隐的激动:

    

    “听听!说得多好!福祸相依,处置得当,坏事也能变好事!”

    

    “跟着李娘子,不光能挣钱,还能长见识!连棵树都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以后咱巡山看田,也得把眼睛擦亮点!保不齐哪棵不起眼的草,就是宝贝呢!”

    

    “这学问,实在!比光会念‘之乎者也’强!”

    

    “李娘子这是真心为咱们好,教咱们本事呢!”

    

    “鲁耕兄弟,王木匠,你们可跟着好东家了!咱们村有李娘子,是福气!”

    

    人群嗡嗡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李晚的钦佩、对即将得到实惠的期盼,以及一种被点燃的、对周围世界重新观察和思考的兴趣。那棵倒伏的、原本只代表着麻烦和损失的苦楝树,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有用”和“希望”的光泽。李晚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也更加高大、可信,不仅仅是一个有善心、有本事的东家,更是一位能带领他们看到更多可能、把日子过得更明白的“引路人”。

    

    王永年一边招呼家人加紧干活,一边对旁边的人感慨:“咱以前干木匠,就知道松木柏木橡木,哪想过苦楝木还能这么用?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鲁耕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与有荣焉的骄傲。他大声对帮忙的村邻道:“都听见东家说的了?咱们加把劲,赶紧弄好!这苦楝树浑身是宝,可不能耽误了东家用!”

    

    原本一场可能引发纠纷和损失的意外,就这样在李晚从容智慧的处置下,变成了一次凝聚人心、传授知识、甚至带来实际好处的契机。村民们带着满心的叹服和新奇的想法逐渐散去,各自琢磨着自家能用上哪一样,并且不约而同地觉得,往后李娘子无论再做什么、说什么,都得多留神听听、看看——这里头,指不定就藏着能让日子更好的道理呢。

    

    安排妥当,李晚又去看了一眼池塘换水的情况,叮嘱鲁耕父子注意观察鱼虾状态,若有大量死亡及时捞出深埋,并再次强调生石灰要慎用。然后,她带着一直乖乖跟在石静身边、虽然好奇但一直忍着没乱跑的阿九,准备先回沈家老宅歇歇脚,也看看村里学堂办的怎么样,再把要给学堂打书架和药柜,用苦楝树片熬水给孩子们洗头的事也跟族老们好好说说。

    

    回老宅的路上,阿九仰着小脸问:“姐姐,那棵坏树,真的能变成那么多好东西吗?”

    

    李晚牵着他的手,柔声道:“世间万物,本没有绝对的好与坏。那棵树长在那里,是山林的一部分,没有错。它倒了,毒了水,是意外,是坏事。但我们知道了它的毒性,也知道了它的用途,好好利用起来,它就能帮我们保护书本、治好小病、赶走虫子。所以啊,阿九,以后遇到麻烦事,不要光着急害怕,要静下心想想,这件事里,有没有能让我们学到东西、甚至能利用起来的地方。就像你练字,写错了不要紧,知道错在哪里,下次改正,字就会越写越好。”

    

    阿九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点点头,把李晚的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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