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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我的影子不杀人,它只替天行道
    次日清晨,青云宗后山的地脉裂痕附近,已然成了外门弟子们的修行圣地。

    林闲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样,手里提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步履踉跄地在山道上踱步。

    他走得很慢,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一阵山风吹倒,可若是细看,他每一步的落点,都恰好踩在一处微不可察的地脉节点上,脚底与大地之间,似乎有某种肉眼难见的韵律在悄然共鸣。

    “哎哟!”

    他仿佛脚下一滑,身体一歪,撞翻了旁边刚码好的柴堆。

    哗啦一声,劈好的木柴滚落一地,挡住了几名正兴冲冲赶来“蹭机缘”的弟子的去路。

    “废物!走路不长眼睛吗?”一名弟子怒声呵斥,脸上满是鄙夷,“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磨洋工!还不赶紧滚开,别耽误我们修行!”

    林闲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动作笨拙得令人发笑。

    他这副模样,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那诡异的步伐,转移到了他一如既往的“废柴”本质上。

    没有人发现,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他体内那七十二道锈色锁链,正随着他的呼吸与整座山脉的灵气流动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同步,异象被他拙劣的表演完美掩盖。

    “对不住,对不住……”他连声道歉,捡起几根木柴后,便抱着它们缩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馒头,蹲在墙角默默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呵斥对他毫无影响。

    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苏清雪不知在树后观察了多久,她那双清澈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复杂与不解。

    她亲眼看到他每一步都暗合道韵,亲眼看到他故意打翻柴堆,用最愚蠢的方式化解了即将暴露的风险。

    “一夜之间,让寸草不生的硬土长出百年灵芝;意念一动,便能在地上烙印出通灵符阵。林闲,你到底是谁?”

    林闲头也不抬,用力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圣女您……看错了。我就是运气好,踩的地……风水比较好。”

    “运气?”苏清雪的声线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踩在你走过的地方就能顿悟,这也是运气?整座青云山的灵气因你而复苏,这也是运气?!”

    林闲终于抬起头,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眼神依旧是那般木讷与茫然。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大概是我运气真的……特别好。”

    苏清雪被他这副滚刀肉般的模样气得娇躯微颤,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离去。

    夜,如墨染。

    林闲的茅屋之内,万籁俱寂。

    那柄通体古朴的静鸣剑,无风自动,悬于他的床头,剑身之上,一抹清冷的银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不借助任何媒介,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九幽又来了。”

    是影祭郎·终。

    林闲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屋顶,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只见那里,本该星光璀璨的夜空,此刻却被一片翻涌的漆黑云海所吞噬。

    那不是乌云,而是由无尽怨念和死气凝聚而成的魔氛!

    “这一次,是冲着那些小家伙来的。”影祭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九幽役灵官,他想毁了你的‘合形根基’。此根基一旦被毁,你我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我的力量会失控,你的这具肉身……会被我彻底吞噬。”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的阴风已然扑至青云宗山门!

    风中,夹杂着一种能侵蚀神魂的诡异蛊音。

    守卫山门的外门弟子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双眼一翻,尽数昏厥倒地,生机被迅速抽离。

    “嗷呜——!”

    一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咆哮,划破了死寂。

    是那只断义犬!

    它浑身毛发倒竖,獠牙毕露,对着虚空疯狂嘶吼,殷红的鲜血从它嘴角滴落,竟是在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抵挡着那无形的侵蚀!

    茅屋内的林闲,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失措”。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仿佛被吓破了胆,不顾一切地冲出屋门,踉踉跄跄地朝着后山一处废弃的窑洞逃去。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像极了一个在末日降临时,只顾自己逃命的懦夫。

    漆黑的窑洞内,烛火如豆,摇曳不定。

    林闲背靠着冰冷的土壁,终于停下了“逃窜”。

    他脸上那惊恐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没有去看外面正在肆虐的魔气,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唇边轻轻一咬,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渗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迅速画下一道道与寻常阵法截然相反的逆行阵纹!

    这是引动地脉之力,倒灌影剑的秘法!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主动引动外敌威胁‘合形根基’,符合‘苟道’之‘借力打力’原则,被动响应机制——‘影不需令’已启动!】

    刹那间,窑洞内那本就昏暗的烛光,被一道从林闲背后升起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彻底吞没。

    他的影子,再一次独立于他本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然而,这道影子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冲出迎敌。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抬手握住了悬浮在空中的静鸣剑。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杀意沸腾。

    影子只是缓缓地将剑拔出,然后剑尖朝下,轻轻插入了地面的一道天然裂缝之中。

    嗡——!

    一道银色的涟漪,以静鸣剑为中心,沿着大地之下无形的脉络,瞬间扩散至整座青云山!

    屋外,那成千上万只正在围绕着茅屋吐丝结茧的归脉蚕,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号令,同时振翅!

    它们吐出的金色蚕丝不再是层层堆叠,而是在空中交织、穿梭,瞬间连成了一片覆盖了整个后山的巨大剑幕!

    那剑幕薄如蝉翼,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高空之上,九幽役灵官的身影在魔云中若隐若现,他发出一阵阵得意的狞笑。

    他已经感应到,那股正在孕育的、令他心悸的力量就在下方。

    只要他催动三万噬影蛊虫所化的阴兵冲下去,便能将其彻底摧毁!

    “去,给本座……碾碎它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黑压压的阴兵洪流如决堤江河,朝着那座由蚕丝构成的微型钟台俯冲而下。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第一排阴兵冲至钟台百丈范围时,竟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

    它们并非停下,而是无法再前进一步——它们的影子,不知何时,竟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九幽役灵官脸色一变,正欲再次催动。

    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只见那三万阴兵脚下,每一个被钉住的影子里,都缓缓伸出了一只由纯粹银光构成的、与静鸣剑一模一样的手!

    紧接着,那些银色的手,一把抓住了阴兵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没有厮杀,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声惨叫。

    三万阴兵,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被自己的影子,硬生生拖入了大地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风中,只余下一句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淡漠回音:

    “影不出鞘,但天理已在。”

    “不——!”

    九幽役灵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与噬影蛊的联系被瞬间斩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看到了那股力量的源头——

    在那个破旧的窑洞角落里,青云宗最废物的杂役林闲,正蜷缩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好像还在嚼着半块没吃完的冷馒头。

    战斗结束,林闲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识海中,影祭郎那本就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

    “你用了我的力量,却没有让我出来……你在怕什么?”

    林闲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碰撞后的余波,低声回应:“我不是怕你出来,我是怕你进来——彻底变成我。”

    忽然,一个缥缈的女声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直接响彻他的梦境:“双生魂若不合一,终有一日,你会忘记自己是谁。”

    是烬影婆的警示!

    窗外,承痛僧依旧盘坐在地,口中诵念着无人能懂的古老经文。

    月光下,那些归脉蚕经历此役,所结的蚕茧竟已彻底成型,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微型钟台。

    钟台之顶,一行用古老剑纹烙印的小字,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待主归真。”

    林闲缓缓握紧了拳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除了原有的心跳,另一股源自影子的、冰冷而强大的心跳声,正在与他逐渐趋同。

    “快了……”他喃喃自语,“再忍几天。”

    因为他能感觉到,宗门内外,无数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这座“火山”,他必须用一场前所未有的“堕落”,来浇灭所有人的疑心。

    夜色深沉,他悄然起身,步履却不再是走向那张破床,而是朝着另一个堆满杂物的方向走去。

    那里,似乎藏着他下一步计划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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