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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6章 我被横梁砸中那天,碗接住了时间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如同一团黏腻的蛛网,缠绕在林闲的心头。

    他端着那只缺了个口的破碗,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井边往回走,裤腿和布鞋早已被泥水浸透,狼狈不堪。

    他低声嘟囔着倒霉,声音被风吹散,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操蛋的世道听。

    就在他途经那座早已荒废,甚至连杂役弟子都懒得靠近的“测时阁”时,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咚——

    一声极轻、却又仿佛能穿透骨髓的钟鸣,自阁楼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古拙而沉闷,与他识海中那道虚无缥缈的回音,在这一刻竟达到了完美的重合!

    林闲浑身一僵,心脏漏跳一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破碗,碗中那一点微弱如豆的引路灯灵,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着。

    光影摇曳间,一道虚幻的画面在碗底飞速闪过。

    那是十年前的记忆。

    后山,他还是个瘦弱的砍柴少年。

    山崩石裂,一块足以将人碾成肉泥的巨石轰然滚落。

    生死一线,一缕混沌色的火焰自他体内凭空燃起,将他牢牢护住。

    巨石砸在火焰之上,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他,毫发无伤。

    这段记忆,他早已烂熟于心,是他能在这吃人的宗门底层活下来的最大秘密。

    可此刻,那段记忆的边缘,竟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如同被镶嵌了神金,散发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这金边仿佛是一个标记,一个诱饵,正被某个藏在暗处的存在贪婪地觊觎着!

    林闲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木讷与惶恐。

    他环顾四周,装作一副迷路又好奇的样子,脚步踉跄地朝着测时阁那扇虚掩的木门走去。

    吱呀——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蛛网扑面而来。

    林闲像是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笨拙地挥手拍打着脸上的灰尘。

    他眯着眼向内望去,阁内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这里的陈设透着一股颠倒错乱的诡异。

    巨大的沙漏被铁链倒悬在房梁上,里面的流沙正向上攀升;墙角的日晷,其指针竟在逆时针旋转;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铜铃,无一例外,全都是断裂的。

    阁楼的角落里,一个身披破旧僧袍的干瘦僧人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面容如同断裂的石刻,毫无生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木槌,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一口青铜钟。

    那钟声,永远比世间万物的节奏慢上整整半拍。

    这,便是传说中早已遗失的“失序钟”!

    而在他头顶的横梁阴影里,一个孩童倒挂着,长长的倒睫毛每次眨动,都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

    他死死地盯着林闲,嘴唇微动,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你……不该活着。”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墙角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一只通体银亮、宛如水银凝成的小兽钻了出来,它耸动着鼻子,在空气中某处看不见的地方用力舔了一下,仿佛那里有一道美味的裂痕。

    下一秒,它的身体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归隙鼠!以时空缝隙为食的异兽!

    林闲心中警铃大作,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慌张无措。

    他像是要转身逃跑,却“不小心”一脚踢在了一个满是灰尘的香炉上。

    哐当!

    香炉翻滚,撞到了墙角的机关。

    刹那间,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根早已腐朽不堪的巨大横梁脱离了榫卯,带着万钧之势,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朝着林闲的头顶轰然砸落!

    “啊!”

    千钧一发之际,林闲怀中的破碗猛地爆发出一团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微光。

    碗底那几道混沌色的神秘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古蛇一般急速游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破碗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根正在下坠的横梁,仿佛陷入了琥珀之中。

    它下落途中带起的无数尘埃,竟匪夷所思地凝固在了半空!

    三息之内,整个测时阁,万物迟滞!

    就在这时,一道近乎完全透明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源于时间尽头的腐朽与贪婪。

    它,正是时之魇!

    时魇无视了凝固的横梁,径直伸出虚幻的手,抓向林闲的眉心。

    它的目标,正是那团被金边包裹的记忆!

    然而,它的手刚一触碰到林闲的额前,就被破碗散发的微光狠狠弹开!

    “吼——!”时魇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震得林闲的灵魂都在颤栗,“你竟敢……竟敢用一只破碗承接‘未死之劫’?!你把本该湮灭的因果,变成了自己的锚点!”

    林闲似乎完全没听见,他配合着演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额头“恰好”磕在翻倒的香炉一角,一道血线缓缓流下。

    他昏死了过去。

    实则,他的神识早已沉入了浩瀚无垠的识海。

    识海中央,那口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锈迹斑斑的古钟,正轻轻摇晃。

    自他眉心被时魇攻击的那一点,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线被抽离出来,缓缓融入了古钟的钟身。

    这,便是第一缕“时痕”!

    随着时痕的融入,古钟表面的一点锈迹悄然剥落。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浮现:

    【检测到宿主以凡躯承‘错位生死’之劫,成功激活“寂时之钟”第一重封印——你逃过的命,开始认你为主。】

    现实中,三息时间已到。

    轰隆!

    横梁重重砸在林闲倒下的地方,离他的后脑勺不过分毫之差,碎石木屑四处飞溅。

    而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只破碗,其碗口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金色丝线,宛如时光亲手烙印下的勋章。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测时阁前,那个倒挂在梁上的测时童,此刻正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呕吐着。

    他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捧捧散发着虚无气息的灰色流沙。

    他手中的那个小型沙漏,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碎裂。

    “他……他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测时童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癫狂,“他像一块被时间长河嚼烂了又吐出来的渣滓!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角落里,断刻僧缓缓睁开眼,默默拾起了地上的木槌。

    往日,他每日只敲一百零八下,今日,他却多敲了一下。

    钟声依旧慢,余音却格外长。

    而在宗门最偏僻的杂役房外,林闲那间破屋的门前,昨夜那只银光闪闪的归隙鼠悄然出现。

    它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找到了一块林闲昨夜回来时掉落的、沾着泥土的馍渣。

    它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

    就在那一秒,归隙鼠的身体瞬间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幻象,闪烁了两下,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闲的识海中,系统低语再次浮现:

    【“万古第一苟道真仙”成就进度:92%——你不是躲过了死,你是把死,变成了你的养料。】

    夜色渐深,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破瓦上,噼啪作响,仿佛要将这简陋的屋子彻底冲垮。

    林闲从床上爬起,拎起身旁散发着酸臭味的馊饭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毫不犹豫地走向后山那片泥泞的猪圈。

    雨幕中,他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无比。

    就在一处拐角,他的脚下猛地一滑,“不慎”朝着黑暗深处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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