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的练武场飘着露水的腥气，青石板擂台被踩得泛着冷光。
林闲啃着冷馒头的动作顿住，馒头皮粘在嘴角，他抬眼望去——王虎正站在擂台边，玄色外门弟子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个个抱臂冷笑。
"林闲！
"王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箭，
"前日偷了杂役院半袋米，今天倒敢来练武场晃悠？
"
围观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哄笑起来。
林闲低头掰下一小块馒头，碎屑簌簌落在破布缝的衣襟上，含糊道：
"王师兄，我就多吃了半碗粥......
"
"装什么傻！
"王虎一步跨下擂台，玄铁靴碾过青石板，
"有本事上擂台比划比划，赢了我，这偷粮的罪名我替你担！
"他说着突然伸手拽住林闲衣领，粗粝的指节几乎要掐进林闲锁骨。
林闲被扯得踉跄，冷馒头
"啪
"地掉在地上。
他垂着的眼睫颤了颤——这是王虎第三次挑衅了。
前两次在柴房、在井边，都是这种当众羞辱的戏码。
系统规则里
"越被认定为废物奖励越丰厚
"的提示在脑海里闪过，他喉结动了动，任对方拽着往擂台走，手腕却悄悄摸向袖中影织衣的位置。
"裁判！
"王虎将林闲甩上擂台，
"我要和这废物比一场！
"
外门裁判正靠在擂台边的槐树上打盹，闻言直起身子。
他扫了眼林闲的破衣服，又看了眼王虎腰间绣着青云纹的玉佩——王虎堂兄王猛是外门前十的高手，这关系他可不敢得罪。
"点到为止。
"裁判扯着嗓子喊，眼角却朝王虎挤了挤。
王虎咧嘴一笑，指节捏得咔咔响：
"放心，我下手轻。
"
林闲退到擂台边缘，后背抵着木栏。
他望着王虎逼近的身影，耳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处于被挑战状态，当前伪装值：98%（完美废物）。
"
"第一拳。
"王虎低喝，右拳裹着风声轰向林闲面门。
林闲瞳孔微缩——这哪是点到为止？
这拳足有先天三重的力道，若打实了，他这具表面淬体二重的身子非得鼻梁骨碎不可。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看似踉跄着后退，却恰好避开拳风。
"啪！
"
他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半边脸贴在擂台地上，嘴角沾了块草屑。
围观人群爆发出哄笑，王虎却皱起眉——这废物的闪避时机太巧了，像早就算好的。
"系统提示：被动闪避成功（伪装值加成），奖励'幻影步'（入门级）。
"
林闲趴在地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幻影步？
他心里微动——这门身法可不得了，能让身形如幻影般飘忽。
但面上仍装出慌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破袖子擦过嘴角时，指尖快速在掌心画了个符印。
"装什么蒜！
"王虎挥出第二拳，这次直取心口。
林闲踉跄着往旁边躲，却
"不小心
"被擂台缝隙绊了脚，整个人横着滚出去半丈，后背重重撞在木栏上。
王虎的拳头擦着他衣襟划过，带起一阵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
"废物！
"王虎怒喝，第三拳直接变掌为爪，朝着林闲后颈抓来——这招要是抓实了，非得把人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林闲在地上打了个滚，看似狼狈，实则借着滚动的势头调整呼吸。
幻影步的口诀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他脚尖轻点，身形竟比之前快了半分。
王虎的爪子擦着他后颈的碎发划过，带起几根发丝飘向空中。
"这小子......
"观战的外门长老李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
他坐在擂台边的石凳上，原本只是来查看外门弟子晨练，此刻却直起了身子——那几次闪避，看似笨拙，实则每个动作都卡在攻击的空当里，像极了刻意为之。
"哥！
"王虎抹了把额头的汗，朝着人群喊，
"帮我！
"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穿月白衫的青年，正是王猛。
他扫了眼林闲，嘴角扯出不屑的笑：
"虎子，这种废物还要我帮忙？
"说着跃上擂台，站在林闲另一侧。
林闲背对着两人，能清晰听见左右传来的风声。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前日签到获得的避雷符。
系统提示说这符能硬抗先天五重以下的攻击，此刻正是时候。
"上！
"王虎暴喝。
左右两道劲风同时袭来。
林闲瞳孔骤缩，看似慌乱地往左躲，却在最后一刻往右偏了半寸。
王猛的掌风擦着他左臂扫过，带起一道红痕；王虎的拳头则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后心。
"砰！
"
林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冷气——这一拳少说有先天四重的力道，换作普通淬体境杂役，此刻早该断几根肋骨了。
"林闲！
"
小月儿从人群里挤出来，蹲在他身边，手指颤抖着想去扶，又怕碰疼他。
她望着林闲苍白的脸，眼眶渐渐发红——这是她第一次见林闲被打成这样，平时他连劈柴都能把斧头扔飞，怎么今天躲不过？
"咳......
"林闲突然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
他抹了把嘴角——其实没有血，只是沾了点灰，
"我是不是......晕了？
"
全场死寂。
王虎瞪着眼睛，王猛皱起眉头，外门裁判的茶杯
"当啷
"掉在地上。
只有长老李站起身，缓步走到林闲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林闲被看得发毛，却仍装出懵懂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长......长老？
"
"起来。
"长老李伸手虚扶，一道温和的灵力探进林闲体内。
下一刻，他眼底闪过惊讶——林闲体内竟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连刚才的红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错。
"长老李拍了拍林闲肩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外门弟子，当有外门弟子的样子。
"
"装！
接着装！
"王虎冲过来，一脚踢在林闲脚边的青石板上，
"废物就是废物，连挨揍都像头猪！
"他转身冲围观人群喊，
"都散了！
看什么看！
"
小月儿扶着林闲站起来，指尖碰到他后背时，摸到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
她刚要开口，林闲却朝她挤了挤眼睛，低声道：
"月儿，帮我捡下馒头，还能吃。
"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林闲破衣服上。
他望着王虎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十年了，该是时候让某些人，看清这
"废物
"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