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惊呼。
“卧槽!!”
“这什么玩意儿!!”
“机甲??真的是机甲???”
“穿上这玩意还不直接起飞了!”
“看看数量,这装备在大佬这里竟然是基操。”
那十名被提前选中的MT战士,几乎是颤抖着爬进驾驶舱的。
当机甲的动力系统启动,机身微微震颤的那一刻,有人当场红了眼眶。
“天啊,饶恕我吧!”
“该死!早知道我就选战士了!”
职业所限,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开这东西了。
紧接着,老陈打开了一排弹药箱。
裁决之矛。
魔法界的激光单兵武器。
不是那种需要充能半天、打一发就歇菜的试做版。
是真正量产的、可以连续发射的制式武器。
每一支矛尖都缠绕着湛蓝色的审判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然后是魔法手雷,一箱一箱地抬出来。
然后是药剂,十几种功效各异的药剂,整整齐齐码成小山。
“咕咚。”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寒酸的包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穷光蛋。
陆剡剡等所有人熟悉完装备、又花了一个小时演练了几套基本的阵型转换,才终于抬手,点开了副本面板。
他的手指在那个血红色的选项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
“地狱级(团队)——确认进入”
眼前一黑,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灼热气浪。
硫磺的气味浓烈到呛人,空气扭曲成波浪状,脚下的地面滚烫得能煎鸡蛋。放眼望去,尽是焦黑的岩石、流淌的熔岩、以及远方若隐若现的猩红光芒。
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戴面罩。”陆剡剡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百人团齐刷刷掏出早已备好的特制面罩,扣在脸上。呼吸瞬间顺畅,视线也不再被热浪扭曲。
陆剡剡一马当先,八具土系傀儡轰然落地,在他身前结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跟上。保持阵型。听指挥。”
队伍开始推进。
前三个小时,几乎是在混乱中度过的。
那些从未跟陆剡剡配合过的成员,反应总是慢半拍;阵型转换时有人走错位置;遇到小股劣魔时,有人忍不住提前出手,打乱了集火节奏。
陆剡剡没有骂人。
他只是不停地调整,不停地喊,不停地用自己的行动把那套散乱的阵型一点一点捏合成形。
到中午的时候,配合开始流畅起来。
到下午的时候,劣魔群已经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到傍晚的时候——
他们推到了第一个BOSS面前。
那是一只浑身流淌着岩浆的巨型元素生物,每一次跺脚,地面都会震颤,熔岩如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终,BOSS轰然倒地。
但陆剡剡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看向队伍后方——两名MT战士正被紧急救治,身上还残留着被熔岩灼烧后狰狞的伤痕。机甲的外装甲凹下去一大块,驾驶舱里的人勉强捡回一条命,但接下来几天,他肯定无法再参与战斗了。
战斗才开始不到十二个小时。
已经折损两人。
而地狱级难度里,这样的BOSS,还有六个。
陆剡剡抬头望向远方那一片被暗红色笼罩的天际线。
七天。
这是他最乐观的估计。
但比BOSS更可怕的,是夜晚。
人不是机器。战斗了一天,精神力、体力、注意力都在直线下降。而这里的魔物不会疲劳,不会休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它们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从最黑暗的角落,发动最致命的袭击。
第一夜,至关重要。
陆剡剡转过身,看向那些虽然疲惫、但眼中还燃烧着兴奋之火的成员。
“就地休整,保持警戒,双岗轮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对一旁的老陈说道:
“今晚——怕是别想睡踏实了。”
老陈会意,没有多说半个字,转身就从机甲储备舱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玩意儿。
机械警戒哨。
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闲来无事的产物——外形像一支魔幻版的竹蜻蜓,可以短距离滑翔,内置震动感知、热能扫描、魔力波动侦测三重模块。
一旦有异常,就会将信号传回来,由老陈的机甲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
老陈一口气在营地周围布了八个,呈扇形辐射出去,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爬回机甲驾驶舱,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不到三分钟,便传出均匀而沉缓的呼吸声。
陆剡剡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能在任何环境下快速入睡,是一个科技宅常年不规律生活练出来的本事。
这种本事,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世界里,比任何技能都珍贵。
他自己则靠着一块岩石坐下,抬手给自己刷了一发涌泉术。
清凉的能量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一天的疲惫冲刷掉大半。然后他和衣躺下,闭目,呼吸渐缓。
他用冥想这种比睡眠更有效的方式休息。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来的能力——让身体休息,让意识保持半清醒。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将他从那种状态中拉出来。
夜色渐沉。
或许是白天战斗强度有点高,很快营地里就被此起彼伏的鼾声淹没。
双岗轮换的哨兵起初还瞪大眼睛来回巡逻,盯着黑暗深处,手指扣在武器扳机上,随时准备突发情况。
但随着时间过去困意袭来,渐渐也都松懈下来。
按照外面的时间,此刻应该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
突然!
“嘀——!!!”
刺耳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
是机械警戒哨!
老陈第一个睁开眼睛,狠狠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就要起身前往报警方位。
陆剡剡几乎同时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没有半分刚醒来的迷茫,只有冷冽如刀的清醒。
他第一个动作就是共享派出去的红眼乌鸦视角,通过灵魂链接很快找到了报警方位的清晰画面——
顿时便是双目圆睁,震惊得无以复加。
入眼所见,浩浩荡荡。
只怕,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那支军队的规模。
暗红色的岩浆在他们脚下流淌,将焦黑的地面烫出一条条发光的长河。
仿佛是一支庞大的炎魔家族在避祸迁徙,成年的炎魔足有三四米高,那些未成年的也有一人高。
它们背上背着行囊,手持燃烧的武器,排成蔓延的阵型,朝着营地方向悄无声息地推进。
队伍中没有发出嘶吼,除了脚步声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成千上万只炎魔行进造成的震动,还是被老陈的警戒哨在几里以外率先感知,否则还真就酿成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