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轻语从见山楼出来后一直黑着脸,鸣琴跟在她身后都不敢说话。
“你是谁?”鸣琴上前两步护着薛轻语,警惕地看着面前挡她们路的男人。
原以为只是路过,谁知她们往左他往右,她们往右他往左,他就是故意挡着她们的路拦住她们的。
“薛家小姐是吗?”男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薛轻语,挑眉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鸣琴皱起眉头,护着薛轻语往后退了两步。
“薛小姐别紧张,我不是坏人。”男人看见薛轻语往后退,嗤笑一声。
“不是你就让开,不然我家老爷知道后定让你好看。”鸣琴看着男人厉声呵斥。
“薛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慢慢展开,唇角带着玩味而阴险的笑。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一直没说话的薛轻语看着男人手里展开的纸蹙起眉头。
“薛小姐不认识我,但一定认识写这张纸的人,”男人展开了手里的纸张,向薛轻语上前了两步,把手里写着东西的纸展示在她面前,“这是我弟弟写的,我弟弟叫平安,我叫平生。”
鸣琴心中一惊,伸手要抢过平生手里的纸,但平生手收得极快,她只抓了个空。
“你想如何?”薛轻语按住鸣琴的手,看着平生沉声问道。
“薛小姐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平生把手里的纸重新折好揣进怀里,看向薛轻语低声说道,“薛小姐这事做的不仁义啊,我弟弟为薛小姐任劳任怨,你转头找人杀他灭口,可怜我爹娘失去了一个儿子,还有我那弟妹,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我不是已经给了平安一笔钱了吗?”薛轻语蹙着眉头沉声道。
“就那一点够谁用啊?”平生不屑地冷笑一声,抬眸看向薛轻语的发间,“怕是连薛小姐的一根簪子都买不了吧?”
薛轻语冷眼看着平生,“鸣琴,把身上的钱都给他。”
鸣琴点点头,掏出自己身上的荷包扔给平生。
平生接住荷包,打开往里面看了看,“薛小姐,就这点怕是只够我顺路去一趟府衙了,不知道状告杀人能不能获得赔偿?”
“你……”鸣琴瞪着平生。
薛轻语抓住鸣琴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拆了两根簪子放在鸣琴手里,“给他。”
“小姐……”鸣琴不赞同地朝薛轻语摇摇头。
“给他。”薛轻语拍了拍鸣琴的手,现在她不能再闹进府衙,否则一切都完了。
鸣琴无奈,只好把薛轻语的两根簪子拿过去给平生,扔到他手里,“滚,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诶,别乱扔,砸坏了可就当不了好价钱了,”平生慌忙接住两根簪子,眼里闪着贪婪的光,珍惜地拂了拂簪子上不存在的灰,换了一副嘴脸,看着薛轻语谄媚道,“多谢小姐,平安虽然不在了,以后小姐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找我,价格都好商量。”
“滚。”鸣琴冷哼一声。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滚。”平生把荷包和簪子都塞进怀里,满脸虚伪讨好的笑容,福着身子转身就跑。
鸣琴嫌弃地看着平生离开的背影,扶着薛轻语沉声道:“小姐,像他这种人,我们给他钱了,他花完了还会来找我们第二次第三次的,他会一直威胁我们。”
“那我们现在除了给他钱还有什么办法?不给他我们连这个巷子都出不去。”薛轻语不由攥着衣袖,低声道。
白清念当家期间,接着搬家时她在牢里,白清念把薛府能换的人全都换了,特别是曾经纤云居和漱玉堂的人全都不见了,白清念冠冕堂皇地说现在薛府不需要那么多人,也养不起那么多人。
现在她在薛府,除了鸣琴就没有可用的人了。
“小姐,我们再想办法。”鸣琴担忧地看着薛轻语。
薛轻语藏在衣袖下的手拳头捏紧又松开,长呼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薛府,薛明正与白清念的儿子小薛凡在院子里跑着玩,不小心撞到了薛轻语,心情烦躁的薛轻语不耐地把他踢开。
“小公子!”后面的蒹葭连忙跑过来将小薛凡抱起来,担忧地检查他的小身子,“小公子哪里摔疼了没有?”
薛轻语刚刚没有发现蒹葭就跟在后面,现在连忙蹲下身子要拉小薛凡的小手,柔声说道:“凡儿摔疼了没有?”
小薛凡忍着眼里的泪瘪着小嘴,缩回了自己的小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缩在蒹葭怀里害怕地看着薛轻语。
姑姑以前对自己很好的,为什么会踢自己?
发现小薛凡表面上只有小手掌擦伤了一些,蒹葭将小薛凡抱在自己怀里,看着薛轻语沉声道:“四小姐踢小公子的事我会如实告诉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
说完,蒹葭抱着小薛凡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小姐,这该如何是好?”鸣琴担忧地扶起薛轻语,若是被薛明正知道薛轻语踢了小宇凡,怕是这段时间薛轻语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薛轻语皱着眉头看向蒹葭离开的身影,攥扯着手里的手帕,都怪卿梨那贱人影响了自己的心绪,
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时辰,薛轻语轻声说道:“鸣琴,你去请个大夫回来。”
“是。”鸣琴点点头,转身离开薛府去找大夫。
薛轻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白清念的院子走去。
*
卫国公府,清晓居。
“小姐,如你所料,平生去找薛轻语要钱了。”冷雷看着卿梨沉声说道。
“嗯,”卿梨心无波动地写着字,“平安的遗孀找到了吗?”
“我们在一个窑子找到她,人还活着,但孩子没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好。”冷雷低声说道。
卿梨把手上的笔放下,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垂眸思考了片刻,轻声说道:“问问她可要赎身,我们与她做个交易,看看她对平安的事知道多少。”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冷雷颔首,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书房,“淮少爷。”
他刚踏出书房的门就看到卿与淮来了。
卿与淮颔首,敲了敲门,看着书房里的卿梨,温声道:“妹妹,在忙吗?”
“淮哥你进来吧。”卿梨摇摇头。
卿与淮手里拿着个荷包递给卿梨,目光看着她面前的那副字,“荷包是姝予给你的,里面是淮哥给你刻的章,你试试可喜欢。”
“淮哥替我谢谢予姐姐,”卿梨接过卿与淮手里的荷包,取出里面的印章在白纸上试了试,“正好,给淮哥的字用淮哥刻的章。”
“这幅就是给淮哥的?”卿与淮眼里掩不住的高兴。
“嗯,答应淮哥的。”卿梨点点头,在落款处盖上如斯居士的新章。
云山青知道她是如斯居士后,卿家人就都知道了。
“多谢妹妹,一会儿淮哥自己拿去裱。”卿与淮笑着点点头,拿起盖好章的字满眼的欣赏与骄傲。
“淮哥还有别的事吗?”卿梨抬头看着卿与淮。
“没有,妹妹有事?”卿与淮摇摇头,低头看向卿梨。
他就是拿东西给卿梨的。
“嗯,淮哥陪我去一个地方办点事吧。”卿梨点点头,轻声说道。
“好,去哪?”
“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