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
十一月二十,是卿梨的生辰,最后还是卿梨拗不过,卫国公府要给卿梨办一场笄礼。
于是这日一早,卿梨就被月浅她们从暖乎乎的被窝中挖了起来,惺忪地看着云归托着的那一套采衣,挑了挑眉,“要穿这个?”
“今日要换三套衣服的,这只穿一会儿,小姐不要介意。”月浅轻声解释,哄着卿梨。
“不喜欢。”卿梨摇摇头,有些嫌弃。
这童子服穿着太别扭了吧?
“小姐,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月浅半蹲在卿梨身边,轻声劝道。
卿梨抬眸看向衣架上挂着的一套华丽礼服,扬了扬下巴,“直接穿那个不行吗?”
说不动云山青他们改变主意,卿梨就任由他们折腾也没过问,只配合试了一下那一套礼服。
“最后才穿那个,小姐忘了我那天也是换了三套衣服吗?”云归把托盘放在一旁,趴在卿梨的腿上,扬起脑袋看着她。
卿梨摸了摸云归的脑袋,叹了口气,“好吧。”
云山青和月溪明给卿梨请的主宾是月溪明的母亲,明阳侯老夫人。
初加,采衣散发,明阳侯老夫人为卿梨梳头插笄,诵祝词。
二加,素襦端庄,再加精致发簪,诵祝词。
三加,礼服华丽,佩贵重头饰,诵祝词。
明阳侯老夫人慈爱地看着身前的小姑娘,手指不由摩挲了一下她额头上的荼蘼,嗓音温柔,“小梨儿以后明媚绚烂。”
在此之前她就在晋王府见过卿梨了,再加上见面之前就总听月溪明和江玉徽念叨,她也很是喜欢这小姑娘。
卿梨抬眸看着明阳侯老夫人,唇角微微勾起,“谢谢老夫人。”
明阳侯老夫人宠溺地看着卿梨,瞟了一眼不远处一直看着这边,不对,是一直看着卿梨的江峤南,小声说道:“老身等着小梨儿喊外祖母。”
卿梨看了江峤南一眼,不由露出一抹笑,点点头,“嗯。”
“小梨儿就该多笑笑,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好不容易又见到卿梨笑的江玉徽激动地攥着虞长庚的手臂,眼里似乎冒着星光。
“是是是,徽儿你冷静点。”虞长庚无奈地握住江玉徽抓着自己的手。
醴酒聆训后,笄礼礼成。
“小梨儿,”云山青挡住卿梨看向江峤南的视线,牵着她的手,轻声笑道,“小梨儿先随舅母招待宾客,晚些你再和世子说话。”
卿梨回过头来,点点头,便跟着云山青前往。
“长庚,那不是邹嘉意吗?她怎么也来了?”江玉徽看着一位一袭青白色对襟长裙的姑娘,挑了挑眉毛。
虞长庚顺着江玉徽的视线看过去,“卫国公府借笄礼将阿梨隆重介绍出去,该是能请的家中有姑娘的都请了。”
“啧啧啧,你看邹嘉意那眼神都黏在江峤南身上了。”江玉徽嫌弃地摇摇头,低声说道,“她不是被小南南拒绝过吗?怎么还不放弃吗?”
“她放不放弃重要吗?咱们家阿南从阿梨出现那眼睛就没看过别人。”虞长庚不甚在意地颠了颠手臂上抱着的小不妄,“对吧儿子?”
“爹爹娘亲说完了吗?找舅舅找姐姐。”小不妄也不知道爹娘有什么好聊的一直站在这,他看见舅舅和姐姐都走了。
江玉徽没好气地捏了捏小不妄的脸,拉着虞长庚就走,“好好好,找舅舅去。”
“小姐。”邹嘉意身边的侍女秋水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唤她。
“嗯?怎么了?”邹嘉意回过神来看着秋水,疑惑地问。
“要不,我们和夫人说一声就先回去吧?”秋水在心中叹了口气,低声建议道。
她家小姐爱慕世子,可是世子并不喜欢小姐,拒绝过她,但是世子对别的姑娘也是这样,小姐都没太放在心上。
就算之前听说世子和还是文安伯府千金的卿梨起了争执小姐也觉得很是寻常,甚至认为是卿梨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才泼了世子的水。
可是没想到,秋猎过后没几天就听到了晋王府和卫国公府议亲的消息,而且还是有圣旨的。
小姐觉得是圣上做主赐婚的,并不是世子自愿的,她就去找世子,结果就是世子见都没见她。
于是收到卫国公府要给卿梨补办笄礼的消息,小姐就央着夫人一起来了。
她们想着世子若是不来,那就是世子根本就不重视卿梨,若是来了,小姐就找机会去问世子。
但现在,根本就不用去问,笄礼的主宾是世子的外祖母,而世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卿梨身上都没看过别人。
“岂有参加别人笄礼无故突然离开的道理?被人知道了岂不失礼?”邹嘉意摇摇头,看向江峤南方才离开的方向。
“可是小姐......”秋水心疼地看着邹嘉意,在这待着小姐只会心里难受。
“没有可是,走吧,我们去找世子。”邹嘉意深吸了一口气,端正了仪态,向江峤南的方向走去。
秋水看着邹嘉意,叹了一口气,只好跟上她。
“世子,礼部尚书之女邹小姐过来了。”九酝走到在和卿与淮说话的江峤南身边小声说道。
卿与淮也发觉了,这里就只有他和江峤南二人,这姑娘不是来找他的就是来找江峤南的。
看了江峤南一眼,卿与淮站在一旁并没打算离开。
“见过世子,卿将军。”邹嘉意屈膝行了一礼。
江峤南垂眸看着邹嘉意,嗓音平缓,“有事?”
“我......”邹嘉意抬眸看着江峤南,他还是如从前一般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她还是不由脸颊微红,“我有事想问世子。”
卿与淮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峤南。
“问。”江峤南心无波澜地说道。
邹嘉意看向一旁的卿与淮,其意思不言而喻,希望卿与淮先离开。
卿与淮读懂了但不为所动,有姑娘找他未来妹夫,他可得盯着点。
“不说就滚。”江峤南平静地说道,要不是这是阿梨的笄礼,怕邹嘉意若闹起来会丢了阿梨的脸,邹嘉意磨磨叽叽的他已经想走了。
“我,”邹嘉意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峤南鼓起勇气问道,“我想问世子是不是自愿娶卿小姐?”
“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被圣旨胁迫才与阿梨定亲的?”江峤南突然对这件事有一股无力感。
世子妃是要跟着他入皇家玉牒的,只要不出意外他就会继任晋王,阿梨以后就还会是晋王妃,他要娶谁是要在圣上面前过明目的。
于是父王去找圣上说这件事时,圣上大手一挥还给他们写了一份赐婚圣旨,美其名曰怕阿梨突然不要他就跑了。
圣上赐婚对他们来说是锦上添花,可是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和阿梨定亲是被迫的?圣上像是会不征得他同意就给他赐婚的人吗?
“是。”邹嘉意下意识地点点头,可是今天她已经不这样觉得了,但她只是还是想问个清楚。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告诉所有人,”江峤南看着邹嘉意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江峤南心悦卿梨,此生唯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