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宋清源走出议事殿,回道自己的洞府。
洞府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他走到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宋长老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查,近期北域各地,可有关于卦师、卜算之人的消息。”
“不论大小坊市,不论散修传闻,凡与卦师有关的,都整理汇总送来。”
“还有,派人盯紧血刀宗那边,凡有异动,随时禀报。”
“这次血刀宗十位金丹期修士,秘密潜入我宗腹地,我等应该敲响警钟,小心谨慎!”
“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玉简光芒熄灭。
宋清源将玉简放在案几上,靠着椅背。
洞府里只有一盏孤灯,火苗微微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宋清源揉了揉眉心。
希望这次太玄道宗的使者前来,能把这潭浑水查清楚。
血刀宗到底有没有参与魔修之事,那幽客又是什么来路,这些谜团总要有个答案。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
洞府石门被人轻轻叩响。
“进来。”
石门滑开,一名青衣弟子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三枚玉简。
“长老,您要的消息。”
“关于各地坊市关于卦师的传闻,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还有血刀宗那边的动向,暂时无异常。”
“嗯!”
宋清源点了点头。
“辛苦了,下去吧!”
青衣弟子躬身退去,石门缓缓合拢。
宋清源拿起第一枚玉简,灵力探入。
他拿起第一枚,神识探入。
消息一条条涌入识海——
“……清溪坊市近日来一游方卦师,自称‘云游子’,算一卦三十中品灵石,准头尚可,专算吉凶祸福,已有数名散修应验……”
“……流云坊市东街,有一瘸腿老者摆摊算卦,号称‘铁口直断’,实则坑蒙拐骗,前日被人揭穿,已逃之夭夭……”
“……北河城传,有卦师能算遗失物品,寻回率颇高,不少散修趋之若鹜……”
“……寒霜城近日出现一女卦师,容貌清丽,算卦不收灵石,只收消息,传闻与某情报组织有关……”
“……青竹坊市,一老道摆摊三月,算卦五十中品灵石起,口碑平平,无甚特别……”
“……天星城近日出现一卦师,号伍吉,幡书‘窥天机一线,解红尘万般’,指点一对散修兄妹入幽冥裂谷,二人安然归来,毫发无伤,且妹妹旧疾痊愈……”
宋清源看到这条信息,目光停在了这行字上。
幽冥裂谷,寻常筑基期入内其中,都是十不存一的绝地。
一个练气期的重伤女修,进去了,毫发无伤的的出来,还得了机缘?
随后宋清源开始查看,与其相关的具体信息。
“……天星城南街巷口,八日前出现一卦师,号伍吉,幡书‘窥天机一线,解红尘万般’……”
“……有散修王虎、王燕兄妹,入幽冥裂谷前曾得伍吉指点,言‘向南八百里,有一线生机’。兄妹二人安然出谷,毫发无伤……”
“……王燕素有识海重伤,出谷后伤势大愈,传闻在裂谷内得神识功法……”
“……听风阁散修热议,称伍吉乃隐世高人,修为深不可测,无人能看透……”
宋清源放下玉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笃……笃……笃……”
天星城……伍吉……幽冥裂谷……
这伍吉竟然真能通过卜算,让两个实力普通散修从幽冥裂谷安然无恙的出来。
看来不是一般人物,可为何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其他地方来的修士吗?
看不透修为,又是看不透修为。
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幽客、凌霄、伍吉……
感觉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在往北域聚集。
宋清源抬头,望向洞府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冯厉若真是找天机老人求卦,为何是在伍吉出现几日后才慌忙行动?
就算怕我云琅宗弟子泄露消息,向宗主通传一声也是可以的。
他们为何要偷偷潜入?
天机老人,月前宣布闭关,他是真有所获,还是被天机反噬受伤了?
天机老人,当真算出来幽客的位置了吗?
伍吉出现,到血刀宗设伏,前后不过数日。
时间太巧了。
若是算出幽客位置的伍吉,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可冯厉为何要隐瞒,是谁算出来的?
这有何意义?
宋清源在洞府里来回走动,脚步在青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不对上……全都对不上……
宋清源猛地转身,灰白的长发在灯影中划出一道的弧线,宽大的袖袍随着他急促的,转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伍吉……天机老人……血刀宗……”
宋清源喃喃念着这几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中,指尖重重按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案几上那盏暖玉灯,将墙上那道影子拉长又压短。
“砰!”
宋清源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直响,凉透的茶水泼洒而出,在案几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罢了!”
“既然想不通,那便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伍吉。”
宋清源袖袍一卷,案几上三枚玉简化作流光没入其袖中。
身形一晃便已至洞府门口,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夜风裹着山间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一步踏出,人已悬浮于云海之上。
指诀一掐,周身泛起淡青色灵光,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惊鸿,悄无声息地撕裂夜幕,直奔天星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