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
刀光如血海倾覆,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刀罡未至,那凌厉的刀意已经将幽客周身空间切割得嗤嗤作响,下方的岩石被无形的压力碾出蛛网般的裂痕。
幽客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众人的攻击,眼中笑意弥漫。
他袖袍猛地一挥!
“轰!”
一团浓稠的白雾,凭空炸开!
那雾气来得突兀,扩散得极快,眨眼间便将方圆百丈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为首的葛长老神识扩散开来,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小心,这白雾有古怪,竟能隔绝神识探查!”
他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狂涌,一刀斩向白雾之中!
刀气横扫,雾气翻涌,却仍未散尽!
邹长老、李长老等人也纷纷出手,刀光交错,将雾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三息之后,雾气终于开始消散。
众人死死盯着白雾,手中的长刀蓄势待发。
雾气越来越薄,众人的视线逐渐清晰。
雾气彻底散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葛长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同样的衣衫,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气息,甚至同样的金丹中期修为!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死死的盯着对方。
“是幽客,大家注意,是幽客的千幻百面,他变成了葛师兄的样子!”
邹长老厉声大喝。
“哪个是真的?!”
李长老横刀胸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气息相同,修为相同,连站姿、眼神都如出一辙。
左边的葛长老,厉声开口道:
“诸位师兄弟,我才是葛川,他是幽客所化。”
右边的葛长老同样开口,一模一样的嗓音,一模一样的语气:
“他是假的,我才是葛川。”
“各位师兄弟,快快出手将他拿下!”
两人同时看向众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
左边的葛长老看着邹长老,腰间的玉佩道:
“邹师弟,你腰间那枚玉佩,是当年你的亡妻所留,外人根本不知道来历。”
“你问问他,看他能说出个一、二来吗?”
邹长老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面色微变。
那玉佩的来历,确实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右边的葛长老,大声说道:
“邹师弟,别听他胡言。”
“那玉佩是你亡妻的遗物,我当然知道。”
“三百年前,我们三人一同出去历练,她便是在那次历练中陨落,留了一块玉佩给你。”
“我们被十三名魔修围困,你替我挡了背后那一刀,至今后背还有疤!”
“你倒问问他,三百年间,我与你并肩作战多少次?”
“他若真是我,可能说出你我哪次厮杀最凶险?”
邹长老额头渗出冷汗。
两人说得都对得上,又都不是完全对得上。
“分不出来!”
邹长老眯起眼,沉吟一息,忽然高声道:
“既然是幽客变化,那必然不敢暴露真正实力,想要逃跑出去。”
“两位葛长老,请束手就擒,让我们用缚灵索暂时禁锢!”
“谁反抗,谁就是幽客!”
此言一出,右边的葛长老眉头微蹙:
“邹师弟,你怀疑我?”
左边的葛长老同样皱眉:
“荒唐,一旦被缚灵索禁锢,灵力被封,若他趁机对我下手怎么办?”
邹长老不为所动:
“正因如此,才要同时禁锢。”
“幽客若敢动手,必然暴露!”
“他嘶声道:
“葛师兄,得罪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别管那么多!两个都拿下!”
他抬手一挥,九位太上长老同时取出缚灵索,灵光闪烁,向着两人笼罩而去!
左边的葛长老怒喝:
“混账!连我也要打?!”
就在缚灵索,即将落下的瞬间。
右边的葛长老,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一闪而逝。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左边的葛长老!
掌风凌厉,直取后心!
“放肆!”
左边的葛长老大怒,本能地反手一刀斩出!
刀光如血,直接迎向那突然袭来的一掌!
“轰!”
掌刀相撞,灵力激荡!
右边的灰袍人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如电,猛地向西南方向掠去!
“他要跑!”
“追!”
“别让他跑了!”
十道遁光同时启动,紧追不舍!
十道血光划破天际,如同十道燃烧的流星,死死咬住前方那道灰袍身影。
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幽客猛地回头,袖袍一挥!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身后炸开,阻挡了片刻的视线!
待血光冲破白光,双方的距离又被拉开了百丈。
一追一逃,转眼间已掠过数十座山头。
前方,一片连绵的山林逐渐清晰。
幽客忽然停住。
他悬浮在半空,转过身,看向身后追来的十道血光,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血刀宗的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这份大礼,在下记下了,不日必将回报。”
话音未落,幽客身形猛地向下一坠!
如同一块坠入深潭的石头,直直落入下方那片山谷。
山谷里地势开阔,沿着溪流两侧,聚集着四五十个修士。
有的刚从山林深处出来,脚下堆着几头刚猎到的低阶妖兽,正蹲着剥皮放血。
有几个凑在一起,面前铺着几张兽皮,上头摆着几株带泥的灵草,正低声讨价还价。
更往里些,七八个人围成圈,中间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汉子,有人正往他伤口上敷药,那人疼得直抽气,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几个穿云琅宗,外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正在清点手里的储物袋。
旁边靠近山壁的阴影里,还站着个筑基期的执事,正拿着玉简记录什么。
幽客落地的瞬间,身上的灰袍如水波般扭曲,化作一件沾满血迹和泥土的旧布衫。
面容同样扭曲变换,眨眼间变成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疲惫的中年面孔。
他脚步不停,神色自若地走进人群。
一个扛着兽皮的散修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这种面孔,这种打扮,在这山谷里一抓一大把。
幽客在一块染着暗红血迹的岩石旁停下,背靠着岩石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天上,十道血光掠过。
葛长老的神识如同狂风般扫过山谷,一遍又一遍。
但下方气息驳杂,练气期的、筑基初期的,混在一起,至少四五十道,哪一道才是幽客?
神识扫过幽客时,他只是微微低头,继续啃着手里的干饼。
那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随即移开。
幽客抬起眼,透过稀疏的枝叶,望向天上那十道徘徊不去的血光。
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