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邪阵聚生机，炼假由心定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随着回到京城范围内后，林言本体立刻感知到了那隐隐传来的，令人不适的阴邪波动。
源头指向城郊某处，与之前卜算的到的邪修据点方位吻合。
是时候彻底弄清楚，那阵法的情况了，免得大意之下翻车。
一个纸人自林言衣袖里飘出，化作一个样貌普通的模样。
分身微微点头，身形一晃，便已自原地消失。
分身从虚空中一步踏出，鞋底落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蜷缩起身子，将自己死死摁进岩壁的凹陷里。
灵识如蛛丝般悄然探出，贴着冰冷的地面向前蔓延。
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阴冷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石窟中央的景象，让林言心头一凛。
一个穿着暗色袍服的修士，正背对着分身，弯腰检查着阵基上几处闪烁的符文。
那修士动作娴熟，显然是在维护这座大阵。
林言将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那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纹路上。
这些纹路，如同血管般深深扎入石地，与地脉隐隐共鸣。
这阵法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吸附在地脉核心之上，通过地脉将阵法的阴邪气息传出，强行抽取着整片土地与动植物的生机。
麻烦了...…
这阵法已经和地脉深度纠缠，若是强行破坏，引发的反噬足以让整条地脉暴走。
到那时，别说是这座石窟，整个宁国疆域都会天翻地覆，所有人都得陪葬。
就是这里了，邪阵主阵所在，所有生机汇聚之处。
阵法前，杨阵的看着阵基上一处黯淡的符文，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处节点消耗得比预期要快。
他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下品灵石。
正当他准备将灵石嵌入凹槽时，眼角余光瞥见符文边缘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嗯？”
他动作一顿，凑近细看。
这里的阵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杨阵收起灵石，取出材料小心翼翼地开始修补阵纹。
这项工作需要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整个阵法的平衡。
林言看着杨阵的背影，时机来了。
石窟内，杨阵身后，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涟漪。
林言骤然现身，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灵力直点杨阵后颈。
杨阵只觉颈后一麻，眼前顿时发黑。
他身子一软，向前栽去。
林言袖袍一卷，一股灵力稳稳托住昏迷的杨阵。
同时左手连点数道下，封印瞬间没入杨阵的丹田气海，使其灵力变为一潭死水，无法调动。
林言的神识，探向杨阵腰间的储物袋，一股微弱的神识抵抗传来。
他眉头微皱，筑基后期的神识如潮水般压下。
储物袋上的禁制，如同被碾碎的琉璃，彻底失去了灵光。
他看也不看，反手将储物袋抛向阴影中的分身。
林言一步后撤，带着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窟重归死寂，只有阵基上的符文还在幽幽闪烁。
阴影中的分身立刻行动，身形一阵扭曲变幻，化作了杨阵的模样，连衣袍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走到阵基前，学着杨阵的样子，尝试将自身灵力探入，试图理解并反向操控这个危险的阵法。
然而，他的灵力一进入阵基，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和阻滞感。
这阵法的运转逻辑，与林言所掌握的，阵法知识大不相同。
“杨阵”当下对阵法的研究，开始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
几十块下品灵石，一些阵法材料，一本《阵道详解》。
他快速翻阅，林言眉头渐渐皱紧。
这书中记载的阵法理念，与从系统获得的“阵法入门”知识大相径庭。
此书强调阵法如同精密器械，依靠特定符文和灵石驱动，强行约束、命令天地灵气，一旦能源耗尽或核心损坏，阵法即刻失效。
这是一种索取和强制之道。
而我所掌握的阵法，核心在于沟通与引导，布阵更像是向天地阐明请求；
引导天地灵机自发达成效果，阵法布成之后根本不需要灵石支撑运转，宛如天然阵法，更重心神与理解。
这是一种顺应和借用之道。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谎言……相信之后成真……
林言盯着，识海里的系统面板。
林言仔细回忆，当初在李家村抛出阵法谎言时所说的话。
突然两句话，在他脑海里浮现。
天地万物皆蕴灵机，妙用存乎一心……
辅助节点，勾连地气……
林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在我未将细节说死之时，最终形态由‘相信’之人的集体认知决定……
炼假成真……并非随机。
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形中引导着成真的方向。
是了，就是这两句模糊的言辞。
被村民们基于自身认知脑补成了，他们所认为仙家手段，并最终塑造了，成真后的阵法效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石窟方向，看着那阵基核心处庞大而精纯的生机能量。
这些生机，本是邪修掠夺万民而来，那么就用来拯救这宁国的百姓。
等阵法进阶之后，应该就能掌控这处阵法，等灭杀邪修之后再用来炼丹，分与百姓。
弥补他们受损的元气，使之寿元不会减少。
用邪修掠夺的生机，救治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这也算是彻底了结这场因果。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杨阵费力地将掀开一条缝，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视线里一片模糊，只有头顶石壁粗糙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动了动，想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腕被反剪在身后，勒得生疼。
他本能地想运转灵力冲开束缚，原本如臂指使、流转不息的灵力。
此刻死寂一片，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镇住，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
怎么回事？
我昏迷前明明是在维护主阵……
醒来之后就在，就被绑住封印灵力。
有人闯进来了！
他扭动脖子，粗糙的石面硌着脸颊。
远处传来规律的滴水声，空气中飘着一股陌生的清淡气息，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阴煞之气完全不同。
这发现让他心头一沉。
不是主阵所在的那个石窟。
这是哪儿？
“醒了。”
一个声音在身前响起，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杨阵耳边。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样貌极其普通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这人身上气息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你…你是谁？”
“这是哪里？你想做什么或是要什么？”
杨阵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他想挪动身体后退，却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蹭了蹭。
灰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
杨阵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人为什么能找到主阵所在，主阵只有我们五个练气八层，以上的人才知道，其他人只知道子阵所在。
“姓名。”
灰衣人终于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杨阵嘴唇动了动，想编个假名，但在对方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下，谎言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杨阵。”
“能力。”
“……阵法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说完就后悔了，这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价值，下场可能更惨。
他想咬舌，却发现连咬合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只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你们的成员，名单。”
杨阵心头一紧，他闭嘴不言。
不能说，说了必死无疑，墨渊首领绝不会放过叛徒，宗门更是有无数种手段让我生不如死。
灰衣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钻入识海，仿佛一根针，一点点的刺入灵魂。
杨阵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墨…墨渊首领…薛九…殷固…尹殊…”
断断续续的名字，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的挤出来。
“什么时候来宁国的，掠夺生机的目的？”
“十年前……为了…筑基…收集生机…辅助突破…”
杨阵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不想说的，他真的不想说！
可那根“针”就在他的识海里，逼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片区域在什么位置，有什么势力？”
“这是……正道后方……血刀宗属下……的凡人王国。”
“你们背后的宗门。”
杨阵刚要开口的瞬间，他的识海深处，一个沉寂的烙印，猛地亮起！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呃啊啊——！”
杨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蜷缩起来，眼球暴突，血丝瞬间布满眼白。
他蜷在地上，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抽搐着，口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淌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灰衣人静静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收回手指。
过了不知多久，那灵魂层面的灼烧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无尽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杨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只剩下一片空洞和茫然。
这背后的宗门，果然下了禁制。
“你们宗门可会支援？”
灰衣人站起身，俯视着他。
“不…会……”
“信息，差不多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敲打在杨阵的心头。
他猛地睁大眼睛，想要求饶，想说点什么换取生机，哪怕为奴为仆……
但灰衣人没有给他机会。
一道指风掠过，杨阵眼前一黑，意识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