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
大妈甲和大妈乙齐刷刷上前一步走。
“王二柱媳妇生了,男孩,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女医生脸上露出圣母般的笑容:“恭喜恭喜。”
“谢谢赵大夫,谢谢赵大夫。”
大妈乙双手合十,边作揖,边道:“赵大夫真不愧是送子观音。”
而大妈甲则实诚多了,直接从裤兜掏出两张四个老人头,往赵大夫白大褂的口袋里塞。不得不说,这年头家属给医生表心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像后世还得欲迎还拒,藏着掖着啥的。
“这个不能要。”
赵大夫忙推辞道:“帮助孕妇顺利生产,是我应该做的。”
“别撕吧。”
大妈乙也劝道:“生了大胖小子,让你沾沾喜气,应该的。我亲家家开了好几个大饭店,家里有的是钱,给你你就拿着呗。”
“真不能要。”
赵大夫摆了摆手,转身又进了产房。
“好人呐。”
大妈甲看着产房关闭着的门,喃喃地说。
“嗯呐。”
大妈乙也道:“我听说不少产妇家里都供着赵大夫的牌位。”
“你往前凑什么凑。”
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的高兴,大妈甲发飙了:“又不是你媳妇生了,你站这么靠前干哈呀?滚远点儿,要不我削你啊。”
“就是就是。”
大妈乙配合亲家:“待会儿就要采生了,你一看就不像好人。”
所谓采生,也叫“逢生”或“踏生”,指婴儿出生后,除父母与接生婆外,第一个抱婴儿的人或婴儿见到的外人。
古人认为,这个“第一接触者”的身份、性格与状态,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的未来。若来人是德高望重、性情温和、事业顺遂之人,便寓意孩子能继承其优良特质,一生平安有福;
若来人情绪不稳、身体欠佳,则会被认为可能给孩子带来不利的影响。为了讨个好彩头,家属往往提前会找好有福气的“托儿”。
不过王二柱他们家更迷信,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是糊弄满天神佛,神佛会降罪,因此没有安排人,碰着谁算谁。
“看着不像好人也就是算了。”
大妈甲嫌弃地看了看高兴:“关键是长得还丑。”
“你说啥?”
高兴指着自己鼻子:“我长得丑?我这浓眉大眼四方大脸……”
“长得还凑合。”
大妈乙叉着腰打量高兴:“就是一看就不是个有福气的。”
“你说老子没福气?”
高兴道:“老子出门就捡钱,刮彩票就中特等奖……”
“吹吧你就。”
大妈乙不相信:“你就长了个福薄相。”
“还是这位男同志好。”
大妈甲兰花指指了指王玉静:“长得俊,还带着福相。”
“同志,你属什么?”
大妈乙拉着王玉静的胳膊问道。
“我属马。”
王玉静下意识答道。
“这属相好。”
大妈甲一拍大腿:“我大孙属猴,同志你抱我大孙,就是马上封侯。同志,等我大孙出来,你抱抱我大孙呗。放心,肯定不让你白抱的。我给你八十八……啊不,给你一百六十八,一路发。”
“抠搜的。”
高兴道:“给这点儿钱就想沾我兄弟的福气,想得美。”
“那你们想要多少钱?”
大妈甲一咬牙,道:“八百八十八?”
“最少八千八百八十八。”
高兴晃了比划八字的右手四次:“少一毛都不干。”
“我敢给,你敢要吗?”
大妈甲也叉起了腰,看着高兴道。
“为什么不敢?”
高兴掏了掏耳朵:“再加个八也敢要。”
“你误会了,小伙儿。”
大妈乙道:“沾福气沾福气,沾沾就行,不能沾太多。给的钱越多,沾走的福气越多。给点小钱,意思意思,给多了就是害人。”
“不怕。”
高兴把王玉静拉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我这大兄弟啊,福泽深厚,他不缺福气,就缺钱。钱管够,福气全沾走都木有问题。”
“别闹了。”
王玉静推开了高兴的手:“刚刚那个女医生就是赵敏?”
“嗯呐。”
大妈乙道:“给她钱都不要,这么好的大夫上哪找去啊。”
“谁说不是呢。”
大妈甲也道:“有的大夫医术不咋滴,心却黑得不行。我听人说,忘了是哪个县了,就因为病人家属没给主刀大夫塞好处费,那主刀大夫故意把纱布落在病人身体里,让病人受二次罪。”
“扯呢吧。”
高兴道:“那是重大医疗事故,搞不好要坐牢的,谁敢干?”
“有什么不敢的?”
大妈甲反驳道:“反正病人也不懂做手术,还不是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夫就说那纱布是止血需要,病人能说什么?”
“病人不懂,别的医生也不懂?”
高兴抬杠:“这么容易被拆穿的低级害人方式,傻子才会干。”
“你不知道医生都是一伙儿的吗?”
大妈乙杠了回去:“合起伙儿来坑病人的医生护士多了。”
“是吗?”
产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女护士出来了:“你是说我们医院?”
“不是不是。”
大妈乙连连摆手:“咱们医院的医护们都是医者仁心……”
“你往后稍稍。”
大妈甲把高兴往后扒拉,然后把王玉静推在最前面:“等我大孙出来,你抱抱我大孙。不白抱,你到我家饭店随便吃,不要钱。”
“那……行吧。”
王玉静给高兴使了个眼色。
高兴会意,冲他点点头。
女护士把产房的两扇门都打开,然后几个医生、护士推着平车把产妇推了出来,走在最后面的是抱着用小被子包着婴儿的赵敏。
王玉静和高兴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把我大孙给这位男同志抱吧,赵大夫。”
大妈甲指着王玉静,道。
“好的。”
赵敏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婴儿递给了王玉静。
王玉静接过孩子,晃了几下,然后又递给了大妈甲。
“谢谢这位男同志。”
大妈甲抱着新鲜出炉的大孙儿,老脸乐得跟绽放的老菊花似的。
“麻烦同志给我大外孙说几句祝福话呗。”
没捞着抱的大妈乙边逗弄着婴儿,边得寸进尺道。
“说什么说。”
高供案“不耐烦”道:“赶紧抱着孩子去病房吧,外面怪冷的。”
“又没让你说,你哔哔什么。”
大妈甲冲高兴翻了翻白眼,不过也没继续要求王玉静,而是招呼医生护士,推着她们家的大功臣往病房走。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赵敏冲高兴和王玉静伸出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