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这东西吧，从来都没有个固定的价格。”

    

    副总经理笑道：“喜欢的，可以一掷千金甚至万金；但对不喜欢的来说，那就是一钱不值。就算是同一个画家，不同作品，价格也不同。所谓的平尺价，其实只是个参考价，实际成交价协商而来。”

    

    “那也太贵了吧。”

    

    王玉静插嘴：“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到手也还不到五百块钱。我不吃不喝干一百三十多年，才能买你们一幅画。”

    

    “哈哈。”

    

    副总经理笑得更大声：“这种画本来就不是卖给挣工资人的。”

    

    “就算卖给有钱人，也不能卖八十万啊。”

    

    司正义道：“89年美刀兑软妹币的汇率差不多在一比四，黑市价也不过一比五六，一百万美刀了不起能换个五六百万软妹币。”

    

    “山水十二条屏的意思是十二幅画，一幅也就五十万。”

    

    “老师一幅才卖五十万，徒弟一幅卖八十万，这价钱合理吗？”

    

    “就是就是。”

    

    正主高大老板说话了：“老话说物以稀为贵。这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可是有七幅的啊，越多就越不值钱。总不能跟玩瓷器似的，为了搞孤品，一对儿瓶子瓦卒一个吧？七幅都买了，那得多少钱啊？”

    

    “画这东西，其实就是工业量产品，只要画家本人高兴，或者有市场需求，想画多少就画多少，无非就是费点儿纸墨的事儿。”

    

    “呃……”

    

    司正义道：“李大师89年12月5日去世了。”

    

    “就算李大师没去世，他也不可能再画出同样的作品来。”

    

    副总经理道：“先不说他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精力和笔力已经跟不上，哪怕他廉颇老矣，一饭十斗，那半斤乾隆朱砂已经用完了，用普通朱砂画出来的万山红遍肯定也会比老七幅逊色不少。”

    

    “还是算了吧，不买了。”

    

    高兴摸着下巴寻思道：“我爱人怀的是双胞胎，双胞胎不光长得一样，东西也必须要一模一样的，颜色不一样都能干起来。你们两幅万山红遍一大一小，尺寸不一样，到时候俩人还得闹矛盾。”

    

    天生没有艺术细菌的高黑子对画无感，通过罗琼华搞来的那幅潘大师的画，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主要是吧，国画看着没啥意思。

    

    看画还得是西洋的油画，写实主义光du子大洋马，多带劲儿！

    

    “呸！”

    

    “一幅都买不起，还两幅。”

    

    “买不起就买不起，充什么大头啊。”

    

    想是这么想，但毕竟有司正义这个瑞德二代陪着，副总经理还是赔着笑脸道：“想要一模一样的，那就只能是瓷器或者玉器了。”

    

    “对了！”

    

    司正义又想起来什么：“听说你们单位还有一块八斤多的大田黄王，拿出来给我兄弟??呗。我兄弟不差钱，就差好东西。”

    

    “看没问题。”

    

    副总经理看着高兴：“就是有点贵，得一百三十万。”

    

    “夺少？”

    

    不想姓袁的高兴惊呼：“一块破石头，一百多万？镶金边了？”

    

    “金子可没有田黄值钱。”

    

    副总经理笑道：“早在古代，就是一两田黄十两金。”

    

    “一百三十万买八千多克田黄石，一克差不多一百五六，确实比黄金还贵。”王玉静道：“现在的黄金饰品，一克也就百八十。”

    

    “石头好。”

    

    司正义点头：“纸质的画容易受潮、易被撕、被火烧，对存放条件的要求特别苛刻，还不易运输。和平年代还好，遇到战乱，画是最容易损毁的艺术品之一，跟易碎的瓷器堪比难兄难弟。”

    

    “玉石就不一样了。”

    

    “体积小易保存，兜里一揣就能带着走。”

    

    “那你怎么不说除了华夏人，世界上没几个国家的人认玉石这种东西呢？”高兴反驳道：“像什么翡翠和田玉，老外可不稀罕。”

    

    “那是他们没文化。”

    

    司正义道：“不像咱们堂堂大华夏，可是有八千年的玉文化。”

    

    “行吧。”

    

    高兴对副总经理道：“把你们的田黄王拿出来看看吧。”

    

    “请跟我来。”

    

    副总经理带着高兴他们去了另外一个收藏库。

    

    “就这么个破石头蛋子，你们就敢要老子一百三十万大洋？”

    

    没文化没内涵的高黑子看着丑啦吧唧的破石头，道。

    

    “什么叫破石头。”

    

    副总经理掏出手绢，小心擦着石头：“这是未雕琢的璞玉，玉不琢不成器。田黄石只有寿山乡才产，从明末清初到现在三四百年间，挖一块就少一块，越来越难挖，大部分还是指甲盖那么小一块。”

    

    “这么一大块田黄石，我们单位收购以后，都舍得不雕琢。”

    

    “当时你们收购这块石头，花了多少钱？”

    

    司正义问：“难不成也得好几十万？”

    

    “倒也没那么贵。”

    

    副总经理对司正义这种权贵可不敢撒谎：“这块宝贝是我们米经理和石材专家袁良于86年秋天，通过榕城一位陈姓寿山石商人从当地几位农民手里收购的，当时的收购价是十三万五千元。”

    

    “好像你们这一百三十万的要价，也挺合理的。”

    

    司正义道：“86年的时候，不少地方刚上班的工人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现在三四百，正好涨了十倍。你们要价翻十倍，合理。”

    

    “你哪头儿的啊？”

    

    高兴猛推了司正义一把。

    

    “哈哈。”

    

    副总经理笑道：“回京后，我们单位业务科马上为这块宝贝加工增亮，又在南通州为它制作了花梨木底座。爱石者闻讯，纷至沓来，都称这块宝贝为田黄王。这么大的田黄石，百年难得一见。”

    

    “想购买这块宝贝的数不胜数，曾经有位海外的朋友愿意出价一百万购买，被我们婉言拒绝。它要是流到海外，我们就是罪人。”

    

    “一位老手掌得知此事，专门做了指示，说拒绝的对，谁卖大田黄谁就是汉女干。我们可不敢当汉女干，让老手掌拿拐棍敲。”

    

    “那你们就不怕我买了然后倒腾到海外吗？”

    

    高兴道：“比方说卖到小本子，小本子喜欢玉石的还挺多的。”

    

    “你他么敢！”

    

    副总经理还没说话，司正义先不干了：“你敢把咱们郭家的宝贝卖给小本子，我就敢给你弄个跪相，跟秦桧两口子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