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之海……这个完全不在计划中的地方,成了他目前最大的困境。
远离目标,危机四伏,连灵气都带着驳杂的海煞之气,更让他揪心的是小金的下落。
那道在漩涡深处瞥见的金光,到底是不是小金?如果是,它又被传送到了哪里?是和自己一样落在了遗失之海,还是被卷入了更遥远的未知之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空间戒,戒身微凉,安然无恙。他取出雷觉长老给的那卷海图,小心翼翼地在床板上铺开。
海图上标注着乱魔海域、南玄域的诸多地名,甚至连一些隐秘的险地都有标注,可在海图最边缘的位置,只有“遗失之海”四个字,旁边画着一个模糊的红圈,再无其他信息,仿佛这片海域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看来雷觉长老也对这里知之甚少。”唐晨心中暗道,收起海图。
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当年在唐汪镇,他从一个落魄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绝境中也要挣扎求生的韧性。
“走一步看一步吧。”唐晨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害只有恢复了实力,才能去云梦港打探消息,才能寻找小金的踪迹,才能想办法离开这片遗失之海。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大掌控诀,残存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淌,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咬着牙,强忍着痛楚,引导着灵力按照功法轨迹循环。
一圈,两圈……
灵力每循环一圈,都会被经脉的裂痕吞噬掉一部分,但同时,浮屠不灭体也在缓慢运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修复着那些细微的伤口。
“现在的我,怕是连紫府境的灵力都施展不出了。”唐晨苦笑一声,想当初在断魔渊,他能硬撼造化境后期的杀魅,可如今,别说战斗,就连凝聚灵力都如此艰难。
但他没有放弃,越是艰难,他心中的执念就越是强烈,他要活着,要找到小金,要回到东玄域。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杨天昊兴奋的叫声:“爷爷!快看,是天心岛!我们到家啦!”
唐晨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经过杨伯的治疗,唐晨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转起来比之前顺畅了些许,胸口的伤口也不再那么剧痛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扶着舱壁走到窗边。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座月牙形的岛屿静静矗立,岛上灯火点点,像是散落的星辰。
岛屿周围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渔火与星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
“那就是望渔村吗?”唐晨喃喃道。
船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已有几个身影在等候,看到杨伯贤的船,都热情地打招呼。
“杨伯,这次出海收成怎么样?”
“天昊,快让婶看看,瘦了没?”
杨伯贤笑着回应,杨天昊则像只快活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下船,和码头上的人嬉闹起来。
唐晨在杨伯贤的搀扶下走下船,脚踩在坚实的木板上,还有些虚浮。
望渔村的村民们好奇地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善意,并没有因为他的陌生而排斥。
“这是我路上救的小伙子,叫晨唐,在海上受了伤,先在咱们村住些日子。”杨伯贤向众人解释道。
“哎呦,这伤可不轻啊,快带回家好好养着。”一位胖胖的大婶热情地说道,“我家刚炖了鱼汤,等会儿给你端过去。”
“多谢。”唐晨感激道。
在村民们的簇拥下,唐晨跟着杨伯贤往村子深处走去。
岛上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和草木清香,泥土路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海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杨伯贤的家是一座用珊瑚石砌成的小屋,院子里晾晒着渔网,墙角堆着几个贝壳做成的摆件,简单却温馨。
“晨小子,你就住这间屋吧。”杨伯山推开一间侧房的门:“虽然简陋了点,但干净。你先歇歇,我去叫你婶子弄点吃的。”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矮桌,窗户正对着大海,躺在床上就能听见浪涛声。
唐晨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的宁静与温馨,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没有修士间的争斗,没有魔道的威胁,只有淳朴的渔民和简单的生活。
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的战场在东玄域,他的牵挂在天麓学院,他的承诺还在等着兑现。
“等伤好一些,就去云梦港。”唐晨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遗失之海有多么广阔,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他都要找到离开的路。
夜渐渐深了,望鱼村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海浪声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唐晨躺在床上,听着涛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
望渔村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清水。
唐晨在杨伯贤家住了下来,每日除了疗伤,便是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修补渔网、晾晒鱼干,或是跟着杨天昊去海边捡贝壳。
村民们淳朴热情,王婶每天都会送来热腾腾的鱼汤,张叔会教他辨认各种海鱼,连村里的小孩都喜欢围着他,听他讲外面的故事。
这种远离纷争的生活,让唐晨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甚至有好几次在修补渔网时,恍惚间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渔民,而非那个在断魔渊浴血奋战的修士。
但每当夜深人静,听着窗外的浪涛声,他总会想起小金,想起天麓学院的师长,想起与洛清涟的三年之约。
胸口的伤疤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能沉溺于此刻的安稳。
“晨哥哥,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这天午后,杨天昊举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冲进院子,瓶子里装着一条通体莹白的小鱼,鱼身上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会发光的星辰。
唐晨放下手中的渔网,笑着问:“这是……荧光鱼?”
“是啊!”杨天昊得意地晃了晃瓶子,“只有在月圆之夜的浅滩才能抓到,可难得了!我把它送给你,晚上能当灯用。”
唐晨接过瓶子,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荧光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谢谢你,天昊。”
“不客气!”杨天昊凑近他,好奇地问,“唐哥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教我练你说的‘功夫’啊?”
这些天,唐晨偶尔会在院子里练些基础的拳脚,杨天昊看了很是羡慕,一直缠着要学。
唐晨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你再长高点,我就教你。”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争吵声。
杨伯贤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活计:“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唐晨心中一动,也跟着走了出去。
刚到村口空地,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抱着陶罐的王婶。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脸上从眉骨到下巴划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正恶狠狠地盯着王婶,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你们这些强盗!凭什么抢我的鱼货!”王婶气得浑身发抖,怀里的陶罐被她抱得紧紧的,里面显然是刚炖好的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