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境,你只参与排兵部署。”
“战场凶险,有危险,你只需在朕身后。”
“……”
谢玄瑾约法不止三章,事无巨细,提了好几条,宋清宁一一同意。
抵达北境衢州,已是二十多日后。
大靖帝后率神策军亲征,北荣太后起初依旧没有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大靖皇帝亲征带上皇后,是昏庸,是失智。
女人,只会他的麻烦,亦是此次两国交战,大靖和大靖皇帝的软肋。
北荣太后坐镇北荣朝堂,让北荣新帝亲征。
她让北荣新帝,找准时机,擒了宋清宁。
“宋清宁,呵,都说她骁勇,这虚张出来的名声,我北荣便替她撕了,让世人知道,战场上,哪有能与男人抗衡的女子?”
“女子,就该乖乖在后宫,在内宅,就算有野心,也是争宠的野心,而非在男人堆里,与男人争抢。”
还有那孟太后……
同是太后,北荣太后不愿孟太后的名声压过她。
仿佛撕开宋清宁虚张的名声,就等同连孟太后的名声一起撕了。
她自信满满,势在必得。
可北荣和大靖交战,第一战,北荣便失利,失了两城,听说,作战部署皆是出自宋清宁之手。
之后一个月,北荣在神策军面前,节节溃败。
又在一场交战中,北荣新帝下落不明。
消息传回北荣都城,北荣太后当场晕厥。
醒来,大发雷霆。
“我儿,我儿怎会下落不明?”
北荣太后满目狰狞。
“皇上听太后娘娘命令,设下陷阱,要掳走大靖皇后,以威胁大靖皇帝,却不料……”
“据侥幸逃回来的将士说,那大靖皇后……”
堂下臣子欲言又止。
“说!那大靖皇后究竟如何?”北荣太后厉声催促,她不信,那大靖皇后能翻起风浪。
老二掳走她的计划 没有成功,定是没有计划周密,没有找准大靖皇后落单的最佳时机。
可是……
“那日,有消息称,大靖皇后只率了一小队人马,负责运送粮草,皇上便说机会来了。”
“皇上让将军率军做出突袭神策军大营的样子,吸引大靖皇帝注意,皇上自己则率了万人兵马,围截大靖皇后。”
万人兵马,对付一个不足百人的粮草小队,太简单。
可结果……
“逃回来的人说,那百人小队都是女子,她们,她们个个骁勇,皆如鬼魅,还有那大靖皇后,她,她更似杀神。”
“逃回来的人,说她骑着一匹白马,所向披靡,经过之处,我北荣将士毫无招架,皇上吓得连声喊‘护驾’,皇上原是要逃的,可是……”
很显然,没有逃掉。
不止是大靖皇后,跟随她一起的百名女子,也是强悍,个个身手了得, 战场经验更是不输男子。
“你是说,我儿,落在了宋清宁手里?!”
北荣太后脸色阴沉如墨。
堂堂北荣皇帝落在一个女子手上,还是万人不敌百人,传出去,如何服众?
不止如此,老七死了,老二下落不明,又无子嗣,若老二有个三长两短,皇位势必要旁落到别的皇子身上。
这是最坏的局面。
如今她只祈祷,老二无恙。
可她的希望,注定落空。
北荣境内,神策军所向披靡,破了北荣一城又一城,谢玄瑾破城,宋清宁便负责安置百姓。
所到之处,无百姓惶恐,更无战争流民。
城中,一处僻静宅院。
宋清宁一身黑衣,英姿飒爽,踏雪在宅院外停下,她利落翻身下马,进了宅院。
宅院原是荒废的,无人居住。
神策军破城后,宋清宁让万紫寻了这院子,用来安置一人。
院门吱呀的声音传进院内,须臾,一个身影匆匆出来,跪在地上,说着“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自称奴才,跪着,却背脊笔直。
如此矛盾,不是别人,正是顶着吴旺身份的拓跋睿。
宋清宁没有杀他。
却在将他调离锦华宫后,安置在了别处,派人看管着。
拓跋睿是震惊的。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不怕死,他离开小皇子,等待着哪一日帝后一杯毒酒,或是一道处死的命令。
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
直到两个月前,万紫将军将他带出了皇宫。
他以为,万紫将军是领了帝后的命令,要来处死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万紫将军竟将他安置在神策军里,一道前往北境衢州。
他知道是帝后的意思,却不知帝后将他带来究竟是何意。
他有过许多猜测,有些猜测,却连他自己也觉得是痴心妄想。
他做下那样多的错事,帝后又怎会为他复仇?
这两月,他没有见过帝后。
此刻见到宋皇后,拓跋睿内心激动,无数话想要说,可他还没来及出口,便听见宋皇后下令:
“将人,送进去!”
拓跋睿这才察觉,宋皇后身后,一侍卫拖着一个黑色布袋。
黑色布袋中,像是一个人。
是谁?
送去哪儿?皇后娘娘又是何意?
无数的疑问在拓跋睿的脑中,他却不敢探寻。
只见侍卫将那黑布袋,送进了偏僻的柴房。
随后一把匕首出现在他眼前,拓跋睿诧异不解,顺着那匕首,抬眼望着拿着匕首的宋清宁。
她眸光清冷,没有丝毫温度。
她……要让他自裁?
拓跋睿眸光微颤,但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如常,只剩坦然。
对他的处置,比预想中来得晚,已然是对他的仁慈。
“谢皇后娘娘。”
拓跋睿接过匕首,匕首精致,似女子随身之物。
抽出匕首,匕身锋利,削铁如泥,能够一刀毙命,想来也不会太痛苦。
就在他要用匕首了结性命,锋利的匕刃差点触碰到脖颈肌肤,宋清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仇未报,就这样死了,可甘心?”
拓跋睿握着匕首的手一顿。
“不甘心!”
临到死,拓跋睿更没有掩饰的必要。
“可那又如何?奴才自己没有报仇的能力,奴才要感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神策军所向披靡,奴才那些仇人的下场,可想而知,便也算是为奴才报仇了!”
拓跋睿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脸颊的疤被拉扯得扭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