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也不叫拓跋睿,他跟着母亲姓,去了北荣,才改姓了拓跋。
拓跋二字,是他的噩梦!
那些噩梦在他脑中盘桓,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仇人就在眼前,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玉石俱焚,能杀一个,是一个!
吴旺抓着鞭子,想要缠上北荣七王爷的脖子,可他不曾习过武,身手也不敏捷,轻易就被北荣七王爷躲了过去。
甚至连手中的鞭子,也被抢了。
“哈,拓跋睿,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无用。”北荣七王爷嘲笑道,手中的鞭子一挥,轻易就缠上了吴旺的脖子。
他狠狠用力,吴旺顷刻便觉呼吸困难。
北荣七王爷眼里杀意凝聚,他一手握着鞭子,盯着吴旺因缺氧涨得通红的脸,另外一手拍了拍他脸上那条长疤。
“拓跋睿,这张脸是怎么来的?”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是那邪医给你换了脸?”
“换脸!呵,拓跋睿,你当真这么贪生怕死吗?为了不让我们找到你,连自己的脸都可以换,可惜……”
“天网恢恢,你注定死在我手上,任凭你怎么躲,也躲不了!”
“还有你这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真丑!”
北荣七王爷嫌恶道,只是一瞬,笑容便犹如恶鬼。
只因他瞬间对这疤的由来失了兴趣,想到,拓跋睿即将死在他的手里,他更对如何让拓跋睿死,生出了更浓的兴趣。
“ 二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其他人找到你,就算你死了,也势必要将你的尸体带回北荣去。”
“可我找到你就不同了,我是二哥一母同胞的弟弟,我见到你,就等于是二哥见到你了。”
“要将你带回北荣,还要费些功夫,不如,今夜就当做你的死期,这个院子,就当做你的坟墓,如何?”
“杀了你,再一把火将这里烧了,神不知鬼不觉!”
烧了院子?
吴旺想到柜子里的谢衡。
北荣七王爷那张如恶鬼的脸在他眼前,脑中那个邪恶的念头,在恨意的裹挟下,又冒了出来。
烧了院子,谢衡死!
谢玄瑾和宋清宁,势必不会罢休!
“你的母妃,被一刀刀凌迟,尸体也被烧了,你知道,动手的人有哪些吗?”
“父皇后宫,所有憎恨你母妃的妃嫔,所有皇子,还有我北荣各个世家官员和夫人,一人一刀,手上都沾了你母妃的血,到最后,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她临死时,我母妃在她耳边,亲口告诉她,一定会将你送下去和她团聚。”
“你知道她当时的眼神吗?哀求,绝望,悔恨……”
吴旺脑中浮现出母妃的身影。
年少时,她无数次看着他,露出后悔的眼神,有一次,他假寐,听见母妃在他耳边哭泣。
她说:她不该随父皇,将他带回北荣。
悔恨……
吴旺闭上眼,他知道母妃悔恨什么。
可他从来不觉得是母妃的错。
错的,是那些人!
北荣权贵容不下他们母子,他从来都无心权势,他和母妃明明对那些人毫无威胁,可他们仍旧不放过他们!
凌迟……
吴旺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的恨肆意翻涌,那个邪念也肆意疯涨,彻底吞噬了他那一丝仅存的理智与善念。
“呵,呵呵……”
吴旺脖子被狠狠缠着,艰难发出的笑声,残破狰狞。
他望着北荣七王爷,眉宇间尽是挑衅,“杀了我,烧了这里,你和你那坐在北荣皇位上的二哥,都会死,你信吗?”
北荣七王爷皱眉,随即,却是一声不屑的轻笑,“拓跋睿,临死,还做着春秋大梦,我二哥是北荣皇帝,整个北荣世家都拥护他,谁会让 他死?谁又能让他死?”
“呵,还是,你说这些话挑衅我,是想死个痛快?”
“你想死个痛快,我便成全你!”
北荣七王爷眼神发了狠,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高举着,要用力往眼前的人身上刺去。
就在匕首要刺进吴旺眉心时,一把利剑飞过来,不偏不倚,削断了他的手臂。
“啊……”
一声惨叫惊起,出自北荣七王爷之口。
众人视线里,只瞧见他们的王爷残缺的手臂冒着血,血洒在拓跋睿的脸上,众人稍微回过神来,立即上前。
“王爷……”
“表哥……”
北荣七王爷疼得浑身抽搐,早已无力抓扯缠在吴旺脖子上的鞭子。
“手,我的手……”
北荣七王爷看向刚才那把削断他手臂的剑飞来的方向,不止是他,其他人也看过去。
只见一个孩童,站在柜子前。
四岁的年纪, 谁也无法相信,刚才那剑是他扔出来的。
可是,其中一个北荣侍卫,此刻剑鞘里的剑不见踪影,刚才那侍卫站的位置,正好在孩童前方。
这孩童是谁?
“来人……”
北容七王爷面目狰狞,不管他是谁,砍了他的手臂,他定要剁碎了他!
这声音惊醒了吴旺。
刚才的一切,在他脑中回荡。
他看着老七的匕首刺下,他满脑子都是赴死,等老七烧了这院子,烧死了谢衡,老七和老二,乃至是整个北荣都要承受谢玄瑾和宋清宁的怒火。
他满心疯狂的期待,却没想到,老七的手臂竟先一步断在了他的眼前。
血洒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脑袋空白了几秒。
此刻被惊醒,他下意识顺着老七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谢衡!
是小皇子,他断了老七的手臂,他救了他!
而他刚才,竟还要激怒老七,拉谢衡陪葬!
北荣七王爷下令后,所有侍卫都拔出了剑,对准了孩童。
“给我杀了他,不,本王来,本王亲自来!”北荣七王爷咬牙切齿,他扯了内衣里衬,勉强缠住光秃秃的手臂。
疼痛让他的愤怒肆意燃烧。
今日,不亲手剁碎这个小崽子,他无法解心头之恨。
他随意拿了把侍卫手中的剑,大步朝谢衡走去。
他一步步朝谢衡走近,身后却传来拓跋睿的哀求:
“小殿下……”
“老七,你不可杀他,他是大靖帝后的嫡子,你杀了他,死路一条,甚至连你的二哥也逃不掉。”
“你不是要的命吗?你拿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