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开门见山,竟是毫无顾忌的提起了萧翎之死。
果然,触到了萧月心中的痛。
“宋清宁,你还敢提他!”萧月瞪着宋清宁怒吼。
心中的恨仿佛要化成利刃。
“你可知,他从未有过娶哪个女子想法,却千方百计想要将你带回南临,让你做太子妃!”
“可是宋清宁,你怎么配?!”
“南临和大靖交战,他原本从无败绩,可自从你出现,他在你手上吃你了多少亏,受过多少伤,你们应该是敌人!”
“他应该恨你!他起初是恨你的,将你当成他最大的敌人,他每次回我南临国都,我都会听他口中提起你,说你难对付,说总有一天,会让你跪在他的脚下,让你臣服!”
“那日在宴会上,他求娶你,我只以为他想将你带回南临,再好好的折磨你,讨回这些年他在你手上吃的那些亏!”
“可我没想到,他并非是如此想的。”
“太子妃……他竟真的想将你带回南临,让你真的做他的太子妃,他竟……喜欢你!”
“喜欢”二字从萧月口中说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
眼神的疯狂,也掺杂了恨与嫉妒。
“他素来理智,却被你迷了心智,他喜欢你,你却一箭射杀了他!”萧月目光凌厉,举起手里握着的簪子,狠狠指着宋清宁。
她胸口剧烈起伏。
可对比她的激动,宋清宁的眸中却越发平静了。
萧翎……
萧翎喜欢她?!
“你错了!”宋清宁声音清冷。
错了?
萧月皱眉,“错了?哪里错了?你杀了他是事实,你想狡辩?哼,宋清宁,你觉得我会信你的狡辩?”
“我一箭射杀了他,也并未想过要狡辩,我说你错了,你是你说那一句‘他喜欢我’,错了!”
宋清宁话落,萧月明显一怔,眉皱得更紧。
随后听见宋清宁问:“萧月公主可有喜欢的人?”
萧月眸光微闪,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宋清宁捕捉到,猜到了她的心思,“你喜欢萧翎!”
“你胡说!”
萧月厉声喝道。
“胡说吗?那你就当我是胡说吧!”宋清宁淡淡一笑,“萧月公主真心喜欢一个人,若她瘸了,残了,你会如何?”
萧月凝眉,“喜欢他,自然不会因为他残了瘸了,有所改变!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喜欢的!”
“那你觉得,我若瘸了残了,你哥哥会如何?”
宋清宁垂眸,想着前世。
祭天礼那日,她被萧翎掳走,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惋惜。
他惜才,对她或许有欣赏,可那欣赏是建立在她能和他比肩的实力之上。
前世,她腿瘸了。
在他眼里,便失去了那一份能让他欣赏的“资格”,就连让她“臣服”也变得无趣。
他就算可以将她带回南临,他也并没有那么做。
见萧月皱着眉,并没有回答,宋清宁给了她答案:“他一个眼神也不会再给我!”
这一世,一切和前世不同。
她没有残缺,对他的“吸引”还在。
可是……
“我和萧翎,他是南临太子,我是大靖子民,我和他的手上都染了对方族人的血,这样的人两人,甚至连做朋友都不可能!”
“你说,他在我手上吃了不少亏,那你可知我身上许多伤,也是他造成的?”
“战场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南临人视我为仇人,你说他喜欢我?他难道不知,将我带去南临,我面临的会是什么?”
“你当真觉得,他能护得住我?你又当真觉得,他不知道,他可能护不住我?”
“你觉得,我当真被他带去了南临,下场会是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萧月哑然。
若宋清宁真的被带去了南临,萧月能料定,就算有哥哥护着,她也活不过太久,太多人想要宋清宁的命!
宋清宁看在眼里,冷笑,“所以你觉得,他当真喜欢我吗?”
这一世,萧翎的执着与“千方百计”,不过是想让她臣服的念头没有消失,他想将她带回南临,折磨也好,真的让她做太子妃也罢。
一旦她真的臣服,让他失了兴趣,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你还是杀了他!”萧月咬牙,狠狠瞪着宋清宁,恨意未减。
宋清宁回想萧翎死时的情形。
萧翎和豫亲王密谋,引南临军队入大靖,助豫亲王谋反。
那样的情形,大靖没有放过他道理。
国之立场,他们敌人!
而射杀他……
她想告诉萧月,是萧翎要求她动手的,可仅是一瞬,她又打消了念头。
射杀萧翎,她从未后悔。
也并不想为自已找理由。
今日萧月找她报仇,她能理解,可并不觉得自已该死,立场不同罢了。
只是眼前这被仇恨染红了双眼的女子……
宋清宁目光扫过萧月耳际那一条狰狞的疤痕。
堂堂公主,能受如此重的伤,以至容貌被毁,她不难猜出,这伤是如何来的。
帝王无情,加之今晚之事若传至南临,南临基本就没有萧月的容身之处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是谢玄瑾带人赶到了。
房中三人,皆是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
萧月眼底一抹惊慌,宋清宁看着眼里,缓缓开口,“萧月,今晚就算是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皇宫,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是,交易,你放了我嫂嫂,我送你离宫,你可以不回南临,在大靖隐姓埋名,总能好好活着,你哥哥定也愿你好好活着的。”宋清宁说。
“好好活着。”萧月眸光微颤。
她其实是怕死的。
所以在谢玄瑾面前,她会恐惧,那是本能。
可想着哥哥的死,她又不怕死。
片刻,萧月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宋清宁,你就那么笃定,我愿意为了活着,放过你?我母妃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和哥哥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可他却是唯一会在乎我的人!”
“喜欢……呵,我是喜欢他又如何?管他是亲人的喜欢,还是男女的喜欢,我只知道,杀了他的人,要给他陪葬!”
“而你,宋清宁……”
萧月眼底凝聚起一股杀意,手里的簪子突然抵紧了颜氏的脖颈,似要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