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后颈的疼痛传来,拓跋睿面露震惊。
心中的不安冲散了醉意,他想质问同伴要做什么,可仅是吐出一个字,身体虚软的晕厥了过去。
意识涣散前,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眼底骤然升起一股绝望。
北荣使臣将晕厥的拓跋睿,移去了御花园的一处假山。
没多久,一个身影走来,两人低声说了什么。
万良在暗处,将一切看在眼里。
折返回宫宴时,宫宴一切如常。
万良趁着斟酒,低低在谢玄瑾身旁,将刚才所见一一禀报。
“和北荣使臣见面的,是个南临侍从,要不要属下将人逮了问罪?”万良向来只听命行事,今日眉宇间也染了凌厉。
那北荣使臣狼子野心,竟生了要玷污娘娘名声的意图,实在可恶。
“逮了问罪,岂不是打草惊蛇?”谢玄瑾眼底凝聚起一抹戾色,心中早已杀意弥漫。
他瞥了一眼南临使臣的方向,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跳。
南临国君先前屡次修书送来,字里行间都是示好,就算他对大靖的畏惧里藏着怨,可利用出使的机会来大靖作乱,事情暴露,结果只有战争。
不会是南临国君的主意。
谢玄瑾垂眸,心中有了猜测,随后吩咐万良,“让万紫待命,既然今晚他们要在我大靖皇宫,给朕这样一份生辰贺礼,朕,怎能不回礼?”
“是。”
万良明白谢玄瑾是要一网打尽,立即领命下去。
宫宴继续,一切如常。
锦华宫外,宫门被敲响,宫人开了门,门外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只留门槛外放着的一个锦盒。
宫人疑惑的拿了锦盒,关上了门。
没多久,锦华宫的门再次开了。
一女子带着斗篷,黑色的帽檐,将她的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却昭示着那女子的身份。
宋清宁!
不远处,黑暗笼罩的阴影里,女子嘴角扬起的笑意,得逞中带着恶毒。
“宋清宁,本公主定要将今晚变成你的死期!”萧月想着今晚的计划,眼里光,势在必得。
直到那穿着斗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萧月也悄然跟了上去。
她要去看这场好戏,亲眼看着宋清宁跌落云端。
可她却不知,此时的宋清宁依旧在锦华宫的房间里。
“刚才,是谁在敲门?”正看着卷宗的宋清宁突然抬头问道。
刚才只听见外面敲门的动静,却无下文。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是万紫姑娘临走时,顺道就打发了。”红菱说。
刚才万紫突然来,和她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宋清宁没在意。
只当是谢玄瑾不放心她,派万紫来过来看看。
看了,自然要去复命。
宋清宁没在理会此事,继续看卷宗。
手里的卷宗,是关于北荣的。
许是因为那北荣三王爷,她突然想对北荣多些了解,于是便让人去藏书阁取了些和北荣有关的卷宗来。
她随意翻开,漫无目的。
而此时,刚才从锦华宫离开的“宋清宁”,已经到了御花园。
刚才那锦盒里,只留了一封信。
信上让宋清宁独自一人来御花园,字里行间,神秘又带着威胁的说,有要事相告。
要事……
斗篷下,“宋清宁”的嘴角牵起一抹讥讽。
真当娘娘那样好骗,好威胁吗?
“宋清宁”看着前方那座假山,假山隐蔽,实在是一个“男女私会”的绝佳地方。
想到皇上命她做的事,“宋清宁”脚步微顿,朝假山走了过去。
暗处的萧月,眼底的兴奋更浓了。
同一时间,宫宴上。
北荣使臣返回了席间,他神色慌张,心不在焉,入座时,甚至打翻了桌子上放着的酒杯。
清脆的碎裂声惊起。
宫宴上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一道道视线下,他神色越发慌乱,最后似承受不住心中的巨大的压力,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大靖皇帝陛下恕罪,臣……”北荣使臣目光闪烁着,似在犹豫,又似在挣扎,最后似豁出去了一般,“臣,臣有事要禀。”
主位上。
谢玄瑾挑眉,睥睨的俯瞰着北荣使臣的表演,“何事,竟需要如此慌张?”
北荣使臣抬头望了一眼主位的大靖君王,那一眼,竟莫名生出一丝心虚,可想到要做的事,他立即压下心虚。
“三王爷他……”
“三王爷刚才醉酒失态,臣也以为他真的醉了,臣追出去,竟见他行走自若,并无醉意,三王爷的酒量一直很好,果然没醉,臣好奇他为何装醉,于是便跟着他。”
“一直跟到了御花园,竟瞧见,瞧见……”
北荣使臣说到此,眼神越发惶恐,似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而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御花园,御花园,娘娘她……”
宫人惊慌失措,话还未说完,谢玄瑾就已起身,迅速飞奔出了重华殿。
北荣使臣愣了一愣,立即又高喊着,“三王爷,你怎么如此糊涂啊,竟敢……”
后面的话,没人听见。
谢玄瑾一离开,宫宴上的其他人,也都立即追了出去。
北荣使臣也起身,也脚步踉跄的追了出去。
宫宴上,空无一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御花园赶。
假山附近,萧月听见假山里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女子喊着“来人”,声音痛苦又惊慌。
“你做什么?你放肆……”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萧月亲眼看见,一个男子身影从假山出来。
和计划中的一样。
计划里,原是要让拓跋睿醉酒去锦华宫,做成私会之态,可没想到拓跋睿,明明对明月仙好奇又向往,却还是保持了理智。
他不入局,便打晕他。
他被打晕,丢进假山。
假山里除了晕厥的他,还另外藏着一人,只要宋清宁进了假山,那样逼仄的空间,宋清宁怀着身孕,行动不便。
要伤她,太简单。
萧月恨不得亲自动手,可比起这样杀了她,顺带毁了宋清宁的名声,更加解恨。
听见远处的喧闹声传来,越来越近,直至脚步声清晰可闻。
萧月知道,好戏要来了。
看了假山一眼,萧月悄悄后退,躲在了暗处。
一群人赶来,假山里一片安静。
谢玄瑾走到假山前,脚步一顿。
而正在这时,北荣使臣快步赶了上来,挡在假山前,跪着朝谢玄瑾磕头,“求陛下饶了三王爷,就算三王爷罪该死,此事也和北荣无关。”
“三王爷近日迷上了明月仙的画,臣以为,他只是迷恋画作,却不曾想他竟然……”
“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
北荣使臣说得模棱两可。
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北荣三王爷狼子野心,竟觊觎明月仙,不止如此,此时那假山里……
众人看向谢玄瑾,只见他脸色阴沉,似要杀人。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北荣使臣,咬牙切齿,“你是说,朕的妻子也在假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