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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7章 大仇得报,替她养出一条命来
    父王临死前都在谋划,以他自己的死,给元帝留下一个巨大的隱患。

    他將豫亲王当做復仇的棋子,那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也是他留下来的一枚復仇棋子

    每每想到此,谢芙的心便针扎似的疼。

    此时想著,心中又憋闷难受。

    宋清寧一眼看出了她心中所困,“他是个怎样的人,重要吗”

    谢芙蹙眉,“他是我父王。”

    “他是你父王,可他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而你,只是你自己,何必困顿於旁人过往已逝,看当下,看未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了,不是吗”

    宋清寧的声音轻轻缓缓,被风带进谢芙的耳里。

    谢芙先是一愣,隨后好似豁然开朗,眸光也隨之变得坚定。

    “是啊,我已经做了选择!既然决定不再执著过往仇恨,父王死了,元帝也死了,豫亲王也要死了,而我活著。”

    “以后,我將为自己而活!”

    不必执著於过往,更无需在意过往中的人。

    所以父王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好是坏,爱她与否,是否將她当做棋子,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谢芙脑中再浮现那些被仇恨啃噬的日日夜夜,仿佛已经逐渐模糊,离她越来越远。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她身上所有的枷锁。

    只觉轻鬆。

    “再送我一程”谢芙再看宋清寧,脸上的笑意也添了几分明媚。

    “好!”

    二人策马,马速飞快。

    “你打算去哪儿”骏马飞驰间,宋清寧朗声问道。

    谢芙似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走到哪里算哪里,或者,到了一个喜欢的地方,就停下来,开个茶馆,看来往行人。”

    天下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万良……”宋清寧脑中闪过万良传信给她时的落寞。

    谢芙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如常,“我喜欢万大哥!我也知万大哥也並非对我无意。。”

    她喜欢他,无需避讳。

    可他对她的“意”有多深,她把握不住。

    宋清寧诧异她的坦荡,“那为何不留下”

    “为何要留下”谢芙语气轻鬆。

    “万大哥是很好的人,淮王登基,他日后前途无限,可我终归是肃王之女。”

    “他以后会娶一个世家女,再不济,也是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怎么也不可能是肃王遗孤。”

    “与其阻碍他前途,成为他人生的污点,再在未来的某一日被他责怨厌弃,不如將这份喜欢止於此,留在心里。”

    “清寧,我前二十年困於父仇,以后的日子不愿再將自己困於任何其他。”

    二人策马同行了十里,才彻底分开。

    宋清寧看著谢芙一人一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脑中依旧迴荡著谢芙的话。

    她明白她的顾虑,自然也尊重她的选择。

    人心易变,爱亦是如此。

    “愿你如愿。”宋清寧诚心祝福。

    谢芙已从父仇中解脱,她亦是如此。

    柳氏死了,豫亲王死了,沈家覆灭,宋清嫣此时在某个暗室里,受著她前世受过的痛。

    她大仇得报,永寧侯府已再无威胁。

    她也解脱了,可她的以后呢该何去何从

    宋清寧脑中浮现出谢玄瑾的身影,心口那枚玉佩又发出微微的灼热,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熨帖著肌肤。

    翌日。

    豫亲王伏诛。

    宋清寧去了刑场。

    马车停在人群外,宋清寧並没有下去。

    “王妃,惠妃娘娘也来了,马车就停在那边,张夫人陪在身边。”万紫进了马车。

    宋清寧撩开帘子,顺著万紫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瞧见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惠妃露在窗旁的半张脸。

    “她这几天如何”宋清寧关切的问。

    “惠妃娘娘这几日有张夫人陪著,每日做风箏,天气好,便在宫里放一放,还是能瞧见惠妃娘娘的笑容。”

    万紫也朝那边的马车看了一眼,“可张夫人却和属下说,惠妃娘娘仍没有生气,惠妃她不会真的要追隨六皇子而去吧”

    宋清寧凝眉。

    谢怜是惠妃的命。

    他死了,要再替惠妃养出一条命来,谈何容易

    她能想到的办法,便是用“风箏”这个媒介吊著,可显然还不够。

    “替我传话给张夫人,请她多留意惠妃,至於其他,我再想办法,总有办法的。”宋清寧眸中坚定。

    脑中浮现出六皇子的身影。

    她没能护住他,便要竭尽全力护住他在意之人。

    刑场上。

    刽子手手中的大刀,砍下了豫亲王的头颅。

    就算隔著一些距离,宋清寧也瞧见了惠妃脸上的激动,可激动之后,隨之而来的却是沉静。

    满面的沉静仿佛又染了死寂,让人担忧。

    豫亲王斩首,豫亲王妃並没有来。

    造反弒君的罪臣,原本连尸身都不会留下,会由官府送去乱葬岗。

    可淮王下了令,准许豫亲王府收殮尸体。

    那是对谢云礼的成全。

    谢云礼为了护下母亲与妹妹,捨弃了豫亲王,可那终究是他的父亲,替他收尸,將他安葬,算是他们父子最后的註脚。

    新帝登基前一日,宋清寧搬进了宫里。

    锦华宫里。

    宋清寧正要入睡,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谢玄瑾阔步走了进来。

    “王爷。”房间里,红菱与春夏秋冬四宫女行了礼,立即退了下去。

    房门关上,只余夫妻二人。

    自回京,朝中事务繁多,谢玄瑾每次回到淮王府,宋清寧都睡了。

    他不忍吵醒她,躺在她身旁睡下,宋清寧未醒,他就又已经入了宫。

    在宋清寧视角,她已有好些时日没见他了。

    宋清寧打量他,不由皱眉,“王爷瘦了。”

    她眼里的关心,让谢玄瑾眸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温软的触感,让他格外踏实。

    这几日,他又陆续做起了一些梦,梦里也是在这个寢殿里,他每次回来,等待他的,除了那个被他日日擦拭的灵位,只剩一室冰冷。

    不像此刻。

    他伸手就能握住她。

    可想到明日的继承大典,谢玄瑾蹙眉,“礼部送去你那里的摺子,怎的退了回去”

    他的语气听不出丝毫责备,可握著她手的大掌,却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

    宋清寧记起礼部前些时日送到她手上的摺子,思索著该如何和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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