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喉咙里那口血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天上炸开一声冷喝。
九曜听令，星煞归位！
他抬头，九道粗如山樑的光柱从天而降，砸进地里。
地面裂开黑缝，一股子阴寒顺著裂缝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地下喘气。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呼吸像在吞沙子，每吸一口都压得肺疼。
林冬想调动体內残存的本源之力，刚一催动，经脉就跟被铁链绞住似的，疼得他眼前发黑。
杨戩站在谷口高处，右眼金光一闪，扫过那九根星柱。
他声音低下来：“不是杀阵……是困阵。慢慢磨，把咱们的神力耗干。”
孙悟空蹲在一块焦石上，爪子抓著桃核，咔地捏碎。
他吐出渣子，咧嘴一笑：“磨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磨。”
话音没落，他一个翻身跳起来，金箍棒扛在肩上，大步朝东面走去。
哪吒一把拦住他：“你去哪”
“打架啊。”猴子挠挠耳朵，“等你们商量完，骨头都让星煞啃没了。”
他甩开哪吒的手，几步衝到谷口中央，仰头盯著那九根光柱。
八九玄功自行运转，金毛根根竖起，周身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
“喂！”他冲天上喊，“一个个躲在星星后面算什么本事下来打！”
没人回应。
九道光柱突然齐震，九个虚影缓缓浮现，踏在星柱顶端。
衣袍猎猎，面容模糊，但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间那个身影抬起手，一道星芒直劈而下，轰在孙悟空面前三尺，炸出个深坑。
“逆贼，束手就擒，可免魂飞魄散。”
猴子低头看看坑，又抬头，咧嘴：“就这”
他猛地跺地，身形暴起，金箍棒抡成圆，带著破风声直扑最近的金曜星官。
棒未至，劲先到。
那一片空间嗡地扭曲，仿佛被烫红的铁板。
金曜星官抬手结印，一道星盾浮现。
金箍棒砸上去，鐺的一声巨响，盾裂了条缝。
猴子不退反进，棒头一挑，借力腾空，一脚踹在星官胸口。
虚影晃了晃，光芒黯淡了一瞬。
“哈哈！也不咋硬嘛！”
其余八曜怒吼，星煞齐动。
土曜星官掐诀，地面轰然隆起，十几根石刺从孙悟空脚下破土而出。
他跳起闪避，木曜趁机挥袖，几条墨绿藤蔓从地缝钻出，缠向他脚踝。
猴子尾巴一甩，啪啪抽断两根，但第三根绕上小腿，猛地收紧。
他落地不稳，肩膀被风曜捲来的刃风颳中，金甲崩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雷曜居高临下，双手合十，一道紫电从天而降，正劈在他后背。
砰！
猴子整个人砸进土里，溅起一片灰。
哪吒攥紧火尖枪，就要衝出去。
杨戩伸手拦住：“別动。他在试阵。”
果然，土坑里传来一声闷笑。
接著，一只手撑了出来。
孙悟空慢慢站起，甩了甩头上的土，抹了把嘴角的血，反而笑得更开：“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他双臂一张，法天象地发动。
身形暴涨到三丈高，金箍棒也跟著变长，横扫一圈，把围上来的藤蔓全砸成碎段。
“你们一起上！”他吼道，“省得俺老孙一个个揍！”
九曜齐怒，星煞连环激发。
火曜引焚星之火，空中燃起九团赤焰，像流星般砸下。
水曜召蚀神弱水，黑雾般的液体从天倾泻，沾地即腐蚀，石头冒烟。
孙悟空舞棒成幕，硬挡火球。
每一击都震得虎口发麻，但他越战越狠，体內八九玄功自动运转，竟將部分星煞之力化为己用，气血翻腾不减反增。
他盯住火曜和水曜的位置，发现两人气息隱隱相连，像是共用一条命脉。
“玩阴阳”他冷笑，“看俺老孙一棒打散！”
棒影如龙，直取两星官之间的虚空节点。
这一击快得看不见影，空气被撕开一道白痕。
火曜脸色一变，急忙调转火焰护体。
水曜掐诀提速，弱水化作黑河迎上。
就在棒尖即將命中时，两股力量突然交融。
焚星火与蚀神水撞在一起，没有爆炸，反而融合成一道黑白交缠的洪流。
像天河倒灌，轰然砸下。
空间扭曲，岩石汽化，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直奔孙悟空头顶。
猴子仓促回防，金箍棒横档。
轰——！
洪流撞上铁棒，推著他连连后退。
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沟，火星四溅。
他的手臂开始发抖，虎口崩裂，血顺著棒身往下淌。
哪吒看得眼睛充血，怒吼出声：“猴子！低头！”
火尖枪脱手而出，枪尖喷出一线纯白火焰，疾射洪流中枢。
那火线细如针，却快得不可思议。
洪流离孙悟空头顶只剩三尺。
他的金毛被热浪烤卷，皮肤发烫，耳边全是轰鸣。
哪吒的火线离洪流核心还有半尺。
杨戩的天眼已经锁定了水曜星官的命门，手指扣紧刀柄。
林冬瘫坐在石台上，手里还攥著那丝本源之力，想催动模擬器，却发现识海像被冻住，动不了分毫。
他只能看著，看著那黑白洪流压下。
看著孙悟空咬牙挺住，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看著哪吒的火线越来越近。
火尖枪的火焰触到洪流外层的瞬间，整条洪流猛地一颤。
孙悟空抓住这剎那空隙，腰腹发力，棒尾猛地点地，整个人借力后跃。
洪流擦著他头顶掠过，轰进山谷深处。
大地炸开，焦土翻卷，一道百丈沟壑凭空出现。
猴子落地滚了两圈，单膝跪地，拄著棒喘气。
金甲多处破裂，血顺著胳膊往下滴。
哪吒的火线虽未破局，却让洪流偏移了半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九曜星官悬浮高空，火曜与水曜对视一眼，同时掐诀。
“再试一次。”
黑白洪流重新凝聚，比刚才更粗，更急。
孙悟空抬头，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咧嘴笑了：“来啊。”
他站起身，棒尖点地，摆出进攻姿態。
哪吒捡回火尖枪，枪尖还在发烫。
他活动了下手腕，低声道：“下次，我不射中间。”
杨戩眼神一凝：“我数三息，你攻左路。”
林冬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人：“等等……那洪流中间，是不是有个漩涡”
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他指著洪流中心：“那里顏色不一样，像是两个力道没合上。”
哪吒眯眼：“真有！”
杨戩天眼锁定：“是弱点。但只有一息时间能打进去。”
孙悟空咧嘴：“够了。”
他握紧金箍棒，全身肌肉绷紧。
“哪吒，听我信號。”
“说。”
“俺老孙一跳，你就射。”
“行。”
黑白洪流再次成型，压顶而来。
孙悟空盯著那漩涡，呼吸放慢。
洪流落下一半时，他突然暴起，不是迎上去，而是斜冲向左。
哪吒瞬间明白，火尖枪脱手，三昧真火凝聚成针，直刺漩涡核心。
杨戩同时出手，三尖两刃刀劈出一道银光，斩向水曜星官的连接点。
林冬死死盯著那一点火光。
他知道，如果这一击不成，下一波洪流，猴子躲不开。
火线撞上漩涡。
一瞬间，黑白洪流剧烈震盪。
接著，轰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