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屁股坐在古松底下,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喘著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烧著两团火。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合,掌心仿佛还压著什么东西——沉,烫,震得骨头嗡嗡响。
“不是梦……”他喃喃道,“那棒子,真在手里过。”
脑子里乱得很,全是碎片:黑殿、血池、十张发白的脸、一道金光炸开……还有那一扫,横著出去,天都裂了。
他猛地抬头,咧嘴一笑,牙齿在月光下泛著白:“俺老孙活了!”
话音一落,整片山林都跟著颤了颤。
几只宿鸟扑稜稜飞起,远处溪水一滯,连风都停了半息。
这笑声里没怕,没怨,只有一种从阎王手里抢回命来的狂。
他一拍大腿,翻身站起,脚下一蹬,整个人轻飘飘跃上树梢。
这一跳,比从前高了三丈不止,落地时连树叶都没晃一下。
“超脱生死”他哼了一声,“那帮阴司老货还当我是泥捏的俺老孙现在,命自己攥著!”
他甩了甩头,把湿毛里的水珠甩出去,忽然觉得身上空落落的。
“兵器呢”他自言自语,“打得痛快,却没个傢伙在手……不爽!”
他眯眼望向东方,海风顺著山势涌上来,带著咸腥味。
远处天边,雾蒙蒙一片,海浪拍崖的声音隱隱传来。
“听说龙宫藏宝无数……”他嘴角一勾,“俺老孙正缺个趁手的傢伙,去借一件,不过分吧”
他话没说完,脚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金影,朝著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方寸山后崖,一个山洞深处。
林冬盘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七窍里渗出的血丝还没干。
他手指掐著诀,体內一股微弱的暖流正缓缓游走,勉强压住神识撕裂的剧痛。
“呼……总算回来了。”他心里鬆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绷紧,“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魂都搭进去。”
系统界面在意识里一闪而过:【神识归位,因果线已遮断】。
他没敢鬆劲,继续把刚得的本源之力往经脉里灌。
这玩意儿现在是他命根子,每一分都能救命。
“地府那边……应该查不到我头上。”他一边运功,一边琢磨,“勾魂笔上的痕跡抹了,金线也断了,只要菩提祖师不亲自翻天,就没事。”
可话刚落,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心头一跳,立刻收敛气息,装作入定模样。
脚步停在洞口。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古韵:“颖玄。”
是菩提祖师。
林冬眼皮都没动,低声道:“弟子在。”
“你近日心神不寧,可是修行遇障”
“回师尊,弟子昨夜参悟《黄庭》,至深处神游太虚,一时未能回神,惊扰了山中清静,罪过。”
洞外沉默两息。
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神游太虚,需防外魔趁虚而入。”祖师声音淡淡,“近日幽冥有异动,生死簿震盪,天机蒙尘。你若再入定,切记守心固魄,莫沾因果。”
“弟子谨记。”
脚步声远去。
林冬这才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险……老头子果然察觉了。”他心里直打鼓,“再晚一步,说不定就得被他翻出点什么。”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苦笑:“为了救那猴子,把自己搞得半死,值不值”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悟空在地府那一扫——金光炸裂,锁魂阵碎,十殿阎罗脸色发白。
“值。”他低声说,“那棒子一扫,扫的不是鬼,是命。”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任务进度:地图上,一个红点正飞速移动,直奔东海。
“他动了”林冬一愣,“这么快”
他赶紧翻看任务日誌,发现隱藏提示跳了出来:【归途遇龙宫——触发中】
“不是……这才刚醒就奔龙宫去了”他瞪眼,“按剧情,他不该先回山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出海吗”
可那红点越跑越快,速度惊人。
“这傢伙……根本没打算等。”林冬苦笑,“刚逃出生天,转身就要去龙宫抢宝贝胆子比天还大。”
他赶紧调出分身状態,给自己灌了口灵液,勉强稳住伤势。
这具“颖玄”分身本就金丹巔峰,靠模擬器时间差硬堆到元婴,可刚才神识附物,几乎炸膛,现在连站都费劲。
“不行,得盯著他。”林冬咬牙,“金箍棒还没到手,龙宫要是闹出太大动静,天庭提前反应,后面全得乱套。”
他强撑著站起来,扶著石壁往外走。
刚出洞,就见天边一道金光划过,像流星坠海。
“跳了”他抬头,“这么干脆”
他苦笑摇头:“这猴子,真是想到就干,一点不带犹豫的。”
他掐了个遁术,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半空中,他一边赶路一边看系统提示:【任务进度同步中……】
突然,界面一跳:
【警告:东海区域灵气波动异常】
【检测到高阶法宝共鸣反应】
【来源:海底深处,坐標锁定中……】
林冬心头一跳:“这么快就碰上了”
他加速前行,穿过云层,终於看见海面。
风浪不知何时起了,海面翻涌,浪头高达数丈。
一道金影正破浪而下,直衝海底。
“悟空!”他心里喊了声,“等等,別莽——”
可那身影猛一扭身,竟比来时更快三分,转眼就消失在目光中。
林冬悬在半空,眉头紧锁。
像极了二哈同款表情包,咬牙切齿嘟囔道:
“you-you-t-,又返回了……”
另一边,悟空化作金影,直奔东海。
他正想著龙宫里那些宝贝,腰间玉符忽地发烫。
“嗯”他悬在半空,身形一顿。
这玉符是菩提祖师所赐,非急召不亮。
他皱眉望向方寸山,又看看眼前翻腾的海浪,咂了咂嘴,终是一扭身,金影折返,比来时更快。
方寸山后崖,祖师洞府深处。
一盏孤灯摇曳,石壁上人影晃动。
悟空推门而入,身上还带著地府杀出的煞气,吹得洞中气流微旋。
“师尊”他挠头问道,毛脸上满是疑惑。
菩提祖师端坐蒲团,眼皮微掀,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穿透皮肉,直照魂魄深处。
洞內寂静,唯闻灯芯爆裂之声。
“汝命格已改,此地非久居之所。”祖师声如古井无波,“今召尔来,授汝二术以保性命。”
悟空眼睛一亮:“保命的本事啥”
祖师不语,屈指轻弹,一点金光没入其眉心。
轰——脑海骤然炸开无数符籙、口诀、幻影:身隨念转,化风化雨,草木虫鱼皆可擬形!变化之妙,不可尽言!
“此乃『地煞七十二变』,可避三灾,能逃五劫。”
话音未落,又一道金光射出。
悟空顿觉脚下生风,筋脉中热流奔涌,仿佛一步可碎虚空,万里缩於寸心!腾挪之速,远超先前百倍!
“此为『筋斗云』,心念起时,十万八千里不过一个跟头。”
悟空喜得抓耳挠腮,抬脚就想试,却不慎撞翻青铜香炉,“哐当”一声响彻静室。
他忙扶住,嘿嘿乾笑。
祖师面色骤沉,威压顿起:“休得喧譁!授尔法术,非为炫耀。今夜下山,即刻离去!自今而后——”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句:
“不许提方寸山名,不许道吾名讳,更不许言半个『师』字!若泄半语,必贬汝神魂於九幽之下,永墮轮迴,万劫不復!可记否”
那语气森寒彻骨,悟空浑身猴毛一炸,心头欢喜尽消。
挠手僵在半空,咧了咧嘴,终究恭恭敬敬跪拜下去:
“弟子……记下了。”
“去罢。”祖师闭目,身影隱入昏光,仿佛从未存在。
悟空起身,默默退出洞府。
外头月色清冷,海风又吹进鼻里。
他回头望了眼幽深洞口,心里忽地一空,转瞬又被新得的本事填满,还有那东海龙宫的宝贝在远处招手。
“嘿嘿,不让提就不提!”他一跺脚,筋斗云应念而生,整个人化作一道更凝实、更迅疾的金虹,撕裂夜幕,直扑东海!
这一去,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