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最冷静的还是沈云,他冷漠地和纯血母皇交流道:
“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能和我说话吗?”
纯血母皇的十二只复眼同时闪烁:“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开始动手。”
沈云的声音穿过重重空间法则的阻隔,清晰地传入纯血母皇的思维中。
“一旦我动手,你的族群,你的子民,你的这一切……”
沈云抬手指了指那遮天蔽日的虫族方阵:“都会消失。”
纯血母皇的透明翅膀停止了扇动。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虫族都静止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
三色法则之力在沈云周身流转的速度突然加快。
三种光芒交织,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光环。
那光环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会微微塌陷。
启辰星的空间,比九州要结实一些。
却也承受不住沈云的力量。
纯血母皇的十二只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融合了法则?”
沈云点点头:“离开吧。”
纯血母皇的十二只复眼不断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思考。
身后的虫族方阵开始躁动。
几只半神级虫族发出不安的低鸣,似乎在催促母皇做出决定。
终于,纯血母皇的透明翅膀再次扇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
而是收起。
它收回了所有的空间法则之力,银色光柱消散,被撕裂的天空缓缓愈合。
“我记住你了。”
纯血母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金属韵律依旧:“我已经记住你的力量,记住你的声音。”
“今天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总有一天,我会再找到你。到那时,我会亲自验证你的力量。”
纯血母皇转身。
十二只复眼最后看了沈云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嘶鸣声传遍整个启辰星。
所有虫族同时抬头,然后开始移动。
遮天蔽日的虫族方阵开始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大地震动,天空轰鸣。
无数虫族从启辰星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启辰星深处涌去。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深处,是虫族的巢穴。
也是离开启辰星的通道。
纯血母皇最后看了沈云一眼,透明翅膀轻轻一振。
身形化作一道银光,没入那黑色的洪流之中。
“我已经记住你的力量,记住你的声音。”
“今天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总有一天,我会再找到你。到那时,我会亲自验证你的力量。”
纯血母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银色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消散在虚空之中。
虫族离开了。
所有的虫族,都离开了。
启辰星从未如此安静过。
屏障内侧,大长老手中的木杖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冷峻的中年女子跪倒在地,长剑插入地面,支撑着颤抖的身体。
其他修士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抱头痛哭,有的仰天长啸。
多少年来的噩梦……
多少年来的恐惧……
多少年来的绝望……
就这样……结束了?
大长老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
沈云已经收回了三色法则之力,负手立于半空,目光淡淡地看着那道逐渐愈合的裂缝。
“前辈……”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前辈大恩,启辰星永世不忘……”
沈云转过身,看向大长老:“我帮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能放我进去了吗?”
大长老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弯下佝偻的身躯,深深鞠躬:“前辈恕罪……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前辈……”
他的表现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突然见到了光,反而不知所措。
冷峻的中年女子看着沈云,嘴唇开合了几次,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刚才太无礼了……”
短短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她叫江慕,是启辰星的顶尖高手之一,亚神巅峰强者。
哪怕面对虫族大军压境,她也从未弯过膝盖。
此时她真诚地道歉,完全是因为羞愧。
她刚才的表现,现在想来是多么多么可笑。
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能让纯血母皇退避三舍的强者,被她不断质疑。
一击,便化解了启辰星数百年的噩梦。
现在在她眼中,仿佛即便是启辰星塌下来,那个人也能单手托住。
“前辈……”姜雪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
沈云看着眼前躬身致歉、满脸羞愧的江慕,神色未变。
既没有苛责,也没有安抚,只是淡淡抬了抬下颌:“无妨,立场不同而已。现在,可以开门了?”
大长老连忙抬手,枯瘦的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色灵力,轻轻点向内侧的屏障。
那道如同凝固海水的屏障瞬间泛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缓缓打开。
大长老就连灵力波动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神秘强者。
“前辈请进,”大长老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我等已在主城备好居所,虽简陋,却也清净,可容前辈安心休整。前辈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我启辰星上下,必当尽力满足。”
沈云没有应声,迈步踏入屏障。
刚一穿过光幕,便感受到一股浓郁却略显杂乱的灵力扑面而来。
这是启辰星残存的灵脉气息,混杂着无数修士的灵力余韵。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天穹的誓约相似的波动,虽微弱,却清晰可辨。
他的神念悄然扩散,顺着那丝波动探查而去。
那处波动居然源自一些没有面目的雕像?
至于位置,就是整片大陆最繁华的地带,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主城。
沈云马上向着目标飞去,大长老与江慕紧随其后,大气不敢出,紧紧追随着沈云的身影。
到那些雕像前时,沈云已经甩开了他们很远。
等到他们追上来时,却发现这位强者驻足不前。
可他们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前辈,前方便是主城了。”
大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些雕像……是启辰星的守护图腾,自我们族群在此立足便已存在,世代供奉,只是年代久远,无人知晓其来历。”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敬畏。
沈云眼前的雕像,一共有三座。
每一座看上去都很普通。
但沈云认得出来,中间的那一座,刻画的就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