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妪拄着黑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她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一群蝼蚁,以为聚在一起就能撼动吞星兽?可笑。”
白衣剑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悬浮在半空的巍峨道宫。
他的目光穿透了道宫表面的莹白屏障,落在道宫深处某处。
骑龟的孩童舔了舔手中最后一颗糖葫芦,奶声奶气地开口:
“婆婆,你说那司玄留下的后手,就只有这座道宫?”
“不然呢?”老妪斜睨他一眼,“那丫头当年神魂都快散了,能留下这座半圣器已经是极限。你以为她还能藏什么底牌?”
孩童歪了歪脑袋,小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那丫头心思深沉得很,当年我们联手,都没能把她逼到绝路。”
“那是你们废物。”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宫装女子突然睁开竖瞳。插话道。
竖瞳开合间,有恐怖的毁灭气息溢出。
那一瞬间,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其余人都微微侧目。
“你来得太慢了。”玄黑帝袍男子淡淡道。
宫装女子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去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司玄的残魂,彻底散了。”
幽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畅快:“四万年前那一战,她本就只剩一缕残念苟延残喘。如今,连那缕残念也没了。”
此言一出,其余五人神色各异。
玄黑帝袍男子微微颔首,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白发老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白衣剑客面无表情,只是握剑的手松了几分。
骑龟的孩童嘟囔了一句“早该如此”。
而那个始终隐没在阴影中的第六道身影,始终没有现身,也没有出声。
“既然如此,”玄黑帝袍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无极道宫上,“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抬手,再次一掌拍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暗金色的巨掌从天而降,掌纹中的法则之力如同活物般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让巨掌的威势暴涨三分。
巨掌尚未落下,整座中州古城的地面已经开始崩裂。
这是空间本身在碎裂。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从地面涌出,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楼阁崩塌,街道断裂,那些来不及躲闪的修士被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中州古城在瞬间被毁于一旦,刚才迟疑没有进入无极道宫内的修士,尽数死亡!
毓辰宫主悬于道宫正前方,白衣猎猎,长发飞扬。
她手中的葫芦已经飞回腰间。
葫芦口微微张开,源源不断地喷薄出清气,使得暗金巨掌微微一滞。
仅仅是微微一滞。
但那足够了。
毓辰宫主动了,面向那遮天蔽日的暗金巨掌。
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中。
一点莹白光芒从指尖溢出,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瞬息之间膨胀到百丈之巨。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
温度。
不是火焰的温度。
是生命的温度。
是九州大地四万年来,无数生灵繁衍生息、喜怒哀乐的温度。
“这是……”
天际之上,玄黑帝袍男子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白发老妪的拐杖停在了半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白衣剑客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骑龟的孩童舔了舔嘴唇,奶声奶气地说:“有意思。这丫头,居然能调动九州的本源之力?”
“不是调动。”宫装女子的声音冰冷如霜,“是共鸣,她在借助那件半圣器,与九州大地共鸣。”
玄黑帝袍男子冷哼一声:“我看看她能有多厉害!”
他再次催动掌力,暗金巨掌轰然下压。
毓辰宫主指尖的那点莹白光芒,与暗金巨掌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
没有气浪。
莹白光芒与暗金巨掌相触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静了下来。
风声停了。
呼吸停了。
连心跳都仿佛停了。
然后——
莹白光芒碎了。
暗金巨掌也碎了。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空中洒落,如同漫天星辰坠落人间。
美得不真实。
毓辰宫主站在原地,白衣依旧,发丝未乱。
但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不是外伤,而是灵力燃烧到极致后,肉身无法承受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