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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况。”胡天阳叫了一声。
棺材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手想去触碰，手刚伸到棺材上方三尺的位置，一层无形的屏障就将他的手弹了回来。
力量不大，但很坚决，像是一道无声的拒绝。
“他在完成最后的进化。”将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胡天阳转头看向他，发现将臣的目光正落在况天赐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极其少见的认真。
“什么进化？”胡天阳问道。
将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始祖境。”
三个字，像五道惊雷。
胡天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宋文山和周莹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雪傲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僵尸到了始祖境，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将臣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有心跳，有体温，会流血，会衰老，会死亡，也会重生。”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生命形态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生死界限。他们可以在生与死之间自由转换，可以吸纳天地间的一切力量为己用。”
“始祖境僵尸，不是死物，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存在。”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棺材里的况天赐。
“他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这个过程。从大圣巅峰向始祖境跨越的最后一步。”
“这一步走完，他就会成为三界之内，继我、后卿、嬴勾、旱魃之后的第五位始祖境僵尸。”
胡天阳沉默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棺材里的况天赐身上。那张熟悉的脸，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具黑色的棺材里，正在完成一场他完全不知道的进化。
他没有不相信将臣的话，因为将臣没有必要骗他。
“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胡天阳问道。
将臣想了想，说道：“快则三五年，慢则百年。他的血脉觉醒得很顺利，棺材里的煞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就差最后一步了。”
胡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在棺材旁边坐了下来。
雪傲三人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翻涌着各自的念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胡天阳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棺材另一侧的将臣，问道：“你之前说，复活十二祖巫，让巫族再临三界。现在可以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了吗？”
将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从十二祖巫的巨大身影上一一扫过。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那不是野心家的狂热，也不是复仇者的阴狠，而是一种近乎于疲惫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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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他说。
“灵山？”胡天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山他当然知道。天界西方最大的势力，如来佛祖坐镇之地。
佛门在天界的地位极其超然，虽不参与各方势力的争斗，但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小觑灵山。
如来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踏入帝境，甚至可能更高。灵山座下的菩萨、罗汉，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高手。
但灵山一向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从不主动参与三界纷争。
胡天阳在天界这一千多年，也从未听说过灵山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对灵山的了解有多少？”将臣问道。
胡天阳沉吟了一下，如实说道：“不多。只知道如来坐镇灵山，佛门弟子遍布三界，广传佛法，普度众生。”
“普度众生。”将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好一个普度众生。”
他转过身，正对着胡天阳，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是两块烧了很久的炭。
“如来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普度众生。他想要的，是把整个三界都变成佛界。”
胡天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要让三界之内所有的生灵，都信奉佛教。不是传法，不是度化，是让所有人无论人族、妖族、巫族，还是那些散落三界的万千种族，全部成为佛门的信徒。”
将臣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美其名曰是佛度有缘人，但其根本原因，是他想称霸整个三界。”
这句话说完，整片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天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天界的佛门势力确实在不断地扩张，而且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西方开始，向东方蔓延，向南方渗透，向北方推进。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修习佛法，越来越多的凡人开始供奉佛祖。这个过程很缓慢，缓慢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从未停止过。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佛法自然传播的结果。
佛门教义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对于很多在修炼一途上遇到瓶颈的修士来说，佛法的确是一条新的出路。
但如果将臣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就不是自然传播。
而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布局。
“你怎么知道？”胡天阳沉声问道。
将臣冷笑了一声。这是他进入巫族祖地以来第一次露出笑意，但那笑意里装着的全是讽刺。
“我活了多久？从远古时期到现在，三界之中发生过的事情，我亲眼见过的比你听说过的都多。”
“灵山从什么时候开始扩张的，扩张的每一步踩在了什么地方，用了什么手段，拉拢了哪些势力，灭掉了哪些势力——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只活了几千年的人当然不知道。”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
“你以为灵山真的不参与三界纷争？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准备好。等他们准备好的那一天，三界之中所有的势力，要么归顺，要么灭亡，不会有第三条路。”
胡天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来已经是帝境强者，甚至可能更高。他如果想要称霸三界，以灵山现在的实力，直接动手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因为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