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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燃撞上了那股力量,像撞上了一堵墙。他整个人停了下来,胸口一闷,嘴里有了血腥味,但他忍住了,没吐出来。那口血咽下去的时候,肚子里面火辣辣地疼。肩膀上的灰一块块掉下来,右腿发出咔嚓声,像是骨头碎了。他没有倒下,左手撑住地面,手指抠进石头缝里,指甲裂开,流出血和灰混在一起,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像野兽在挣扎。
漩涡就在前面,不到半尺远。
蓝白色的光慢慢转着,边上吸着空气,连阳光照过去都歪了。它浮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在等什么。就是这半尺,却怎么也过不去。
他低头靠着石头,鼻梁还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溅起小灰点。刚才那一扑用光了力气,现在抬头都很费劲。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前面的光影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爆炸后的余波,是空间在变形。一个人影出现了,不高,也不壮,站得笔直,却让人觉得压得慌。那人身上有层淡淡的青光,不亮,也看不清脸,像是隔着一层雾。光很柔和,但却让人不敢靠近,好像从很久以前就站在这里了。
牧燃盯着他,挤出两个字:“谁?”
声音沙哑,带着血味。
那人不动,也不回答。就那么站着,像一块石碑,安静得让人心慌。
牧燃咬牙,想用手撑起来。刚一动,肩膀就撕裂一样疼,整条胳膊使不上力。他哼了一声,额头青筋跳着,硬是把身体往上顶了一点,终于跪了起来。左腿还能撑一下,右腿已经没感觉了,只剩几根黑丝挂在裤管上,随风摇。他低头看了一眼——腿已经不成样子,骨头碎了,皮肉焦黑,全靠一口气吊着才没散架。
他抬头,又看向那人。
“我问你,”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谁?”
还是没人答。
只有漩涡在转,风在吹,灰在地上打转。
牧燃眯眼,右手残缺的手掌慢慢握紧,掌心全是裂口,灰从指缝漏下。他知道这不是神使。神使的气息霸道,高高在上。这个人不一样。没有杀气,也没有敌意,可偏偏更让他警惕。这种安静太可怕——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响,然后说:“我们为了找到节点,经历这么多。你凭什么拦我?”
那人终于动了。
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他。青光轻轻波动,周围空气跟着荡了一下。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平平的,没有情绪:
“你们不能进去。”
牧燃皱眉。
“为什么?”
“不是敌人。”那声音说,“但你们不能进去。”
“不是敌人?”牧燃冷笑,嘴角裂开又流血,“那你站这儿干嘛?守门?你是谁啊?这地方是你盖的?”
那人不动,也不反驳。
只重复一句:“你们不能进去。”
牧燃看着他,眼神更冷了。他不怕死,不怕神,也不怕任何力量。他怕的是时间不够。每多待一秒,妹妹牧澄就被点燃一点。他知道曜阙那些人不会等,他们要新天道核心,而牧澄是最合适的容器。她才十二岁,还没见过真正的春天,就被抓上了祭坛。每次做噩梦,她都会喊哥哥,可这一次,他没赶上。
他不能再等了。
左手撑地,重心往前移。膝盖压着碎石,咯吱作响。他试着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咬牙稳住,扶住旁边的断石,用力挺直腰。
他站起来了。
虽然摇晃,虽然狼狈,但他站起来了。
面对那人,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带血的灰印。右脚拖着走,早已变形;左脚勉强撑着,膝盖发抖。可他还在走。
三丈……两丈……一丈……
直到离那人只有几步。
漩涡的吸力更强了,拉着他破烂的衣服,头发也被扯直。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熟悉的力,像烧完的灰还有余温,又像星星落下的光,混在一起。那是他和牧澄一起看过的夜空的颜色,是她指尖碰过的星光。他记得她说:“哥哥,星星会说话。”
他停下,抬头看着那人。
“你说不能进去,”他说,“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必须进去。你不知道我妹妹还在上面等着。你不知道她多小,多怕黑。你不知道她做噩梦会喊哥哥。你不知道这些,你就敢拦我?”
那人还是沉默。
青光轻轻动了一下,像风吹水面。
牧燃盯着他,声音低了,却更沉:“我不在乎你是谁派来的,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理由。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我非进不可。”
说完,他抬起左手,朝漩涡伸去。
手刚动,那股力又来了。
不是打他,也不是推他,是一种压下来的感觉,像整个天都在往下压。他膝盖一弯,整个人摔跪回去,碎石扎进肉里,疼得眼前发黑。他感觉脊椎要弯了,肋骨一根根响,好像马上就要塌成一堆灰。
他咬牙,手继续往前伸。
指尖离漩涡只剩几寸。
可压力越来越大,脊椎咔咔响,脑袋嗡嗡叫,耳朵里全是血流声。他能感觉到骨头一点点断,脖子那儿的灰簌簌掉,像沙子漏下去。意识开始模糊,眼睛边上发黑,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那团蓝白的光。
他没有缩手。
反而再用力。
手指一寸寸往前挪。
终于,指尖碰到了漩涡的边。
那一瞬间,像摸到烧红的铁。
剧痛炸开,整条手臂麻了。他闷哼一声,冷汗直流,可手没收回。皮肤焦了,掉了,露出骨头,只有食指,还往前伸着。
就在这时——
那人开口了。
声音还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平静得吓人:
“你进不去。”
“我说了,你们不能进去。”
牧燃喘着气,指尖贴着漩涡,疼得整条胳膊发抖。他抬头,死死盯着那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再说一遍?”
“你进不去。”那声音重复,“这不是你能走的路。”
“不是我能走的路?”牧燃笑了,笑声难听,“那你告诉我,哪条路是我能走的?等死?看着我妹妹被烧成灰?还是跪下来求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想把手指再推进一点。
可那股力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像钉在空中,再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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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求的。”他低声说,“我是来抢的。”
那人没回应。
就那么站着,青光流转,像个不会说话的雕像。
牧燃看着他,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他已经拼到极限了。打神使,斗天命,一次次倒下又爬起。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自己,只要能救出牧澄。可现在,最后一步,还是有人拦着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几乎废了。皮焦了,骨头露着,灰不停掉。他试着握拳,只有两根手指能动。
他张嘴想骂,却发现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风卷着灰,从断桥缝里吹进来。天上那道裂口还在,云边发红,像烧糊的纸。地上很静,只有漩涡转动的低响,像某种老东西在呼吸。
他抬头,再看那人。
“你到底是谁?”他问。
那人没答。
只是轻轻抬起手。
不是指他,也不是指漩涡,而是轻轻一挥。
刹那间,牧燃觉得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风向,是别的东西——像时间慢了一拍,又像空间拉长了一点。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柔和却挡不住的力推开。
他踉跄后退,左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那股力没伤他,却把他定在原地,动不了。
他瞪着眼想挣扎,可全身像被绑住,连手指都抬不起。
漩涡还在转。
那人还在门前。
青光照着他,还是看不清脸。
牧燃盯着他,忽然想到什么。
他艰难开口:“你说‘你们’不能进去……‘你们’?还有谁?”
那人顿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个词。
片刻后,声音响起:
“她也不能进去。”
“她?”牧燃心头一震,“你说白襄?”
那人没否认。
牧燃愣住了。
白襄还躺在地上,没醒。她为这一战拼尽全力,星核耗光,经脉枯竭,能活着已是奇迹。她不可能站起来,至少现在不会。
可这人说的是“她也不能进去”。
不是“她进不来”,也不是“她没资格”,而是“不能”。
好像……她本来也可以。
好像……她也曾是这条路的人。
牧燃看着那人,忽然觉得不对。
这人不是在拦他。
更像是在……保护什么。
他张嘴还想问,可那股力突然变强,压得他头晕,话卡在喉咙里。
那人转身。
不是走,而是背对他,面朝漩涡。
青光轻轻动,像是在和什么交流。
牧燃坐在地上,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只能看着那人,看着他站在漩涡前,像一座守了千年的石像。
他知道,这人不会让他过去。
至少现在不会。
他闭眼喘气,灰从眼角滑下,像眼泪。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漩涡中心。
他知道,门开了。
他也知道,路在那儿。
可现在,有人站在路上。
他不能动。
也不能退。
那就只能等。
等力气回来。
等机会出现。
等这人松懈的那一刻。
他靠在断石上,左手慢慢放下,指尖抠进地缝,一粒灰渣滚落,掉进裂缝,没了声音。
远处,白襄的手指还在石头缝里,微微弯着,像在回应某个早就约好的信号。
阳光照下来。
照在她胸口。
那一丝极淡的蓝光,轻轻闪了一下。
同时,天空深处,那道横贯天际的裂口边上,忽然泛起一圈波纹。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侧,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