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此言差矣,两位大宗师联手固然可以冲破魏军防御,但齐皇又怎敢在北地受伤呢?”
韩虎缓缓摇头,给赵兴解释道:
“心有顾虑,攻击力度自然便有了影响,又哪来的百分百把握能取得奇效呢?”
赵兴了然,随即想起当初陈青尧在京都城外对抗周魏齐三方联军的事。
感情当时韩栎萧辉没用全力啊,他当时还奇怪为何在大周大齐撤退后,陈青尧没有刚开始那么猛了呢。
赵兴在心中腹诽,面上却颔首附和:“太子考虑得对,咱们确实应该好好谋划一二。”
罗栋分析道:“以当前的情况来看,齐军有望在魏军第二批援兵抵达之前,来北地与我们配合。”
“陛下,咱们是否联系一下大齐,催促他们尽快北上呢?”
韩栎摇头:“不必催促,直接把大周在徐州的大军调走,大齐若是有意,自会加速北上。”
“若是无意的话,我们就算再怎么催,他们也会有理由放慢时间的。”
“这倒也是。”罗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齐皇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快,除了魏国确实难对付外,最重要的是韩栎给的条件很优渥。
那就是消灭魏王后,整个北地由大周占据,京徐二州则全部交由大齐。
至于剩下的秦州,则各凭手段。
如此一来,大齐便可继续保持领先优势,试问齐皇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韩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赵兴:
“赵将军,听闻魏将崔启明乃是你昔日好友,不知你可否让他成为我大齐的内应呢?”
赵兴苦笑:“自崔兄归顺魏王以后,我与他很少有书信往来。”
“最近一次通信,还是去年他奉魏王之命劝降末将。”
“因此就像我不会成为魏国国内应一样,他也绝不可能成为大周内应。”
罗栋皱眉:“赵将军,你还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需知周齐联手之后,魏国必败无疑,你这是在救他,你知道吗?”
“试试倒也无妨,只是我该如何说服他。若讲真话,则有可能会让魏王也知道相关情报。”
赵兴叹道:“若讲假话,末将可骗不了他。”
“这倒也是。”
韩栎附和了一句,脑中不由浮现出韩无忌的面庞。
对方听说已经凝丹,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往大周传递魏国的情报。
接下来韩栎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灭魏之计,但没有想出合适的计策。
数日后,在徐州收到指示的周军开始往后撤,萧镇元得知后微微一愣,然后看向自家父皇。
萧辉笑道:“大周这是给我们让路,显然他们希望大齐能早一日投入到对付魏国的战场中。”
“从此前收到的消息不难猜出,他们这是想趁着魏国的秦州军未至之前,与大齐联手对付如今魏国在北地的兵马。”
“那我们该怎么办?”萧镇元追问道。
自萧辉抵达此地后,齐军中能做主的就不再是他。
萧辉:“大周盛情难却,我们怎好辜负,当然是快速压上去,打出势如破竹的气势。”
萧镇元抱拳:“儿臣明白。”
另一边,面对快速撤退的周军,萧衍则是陷入迷茫之中。
眼下他尚不清楚大齐大周已经结盟的事,自然也无法像萧辉那样能做出精准判断。
因为怀疑其中有诈,他推进得很慢,直到两天后才反应过来大周已经打算放弃徐州,他这才开始加速。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萧镇元先他一步打到天河畔,此前的打赌是萧衍败了。
而在大齐全取徐州的时候,魏军的最后一支援兵也离顾冒更近了。
再有几日,魏军的兵力就会达到鼎盛。
到了那时,再想灭魏国,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是大周猛然发现,大齐在全取徐州后,竟停下休整,半点也没有进入北地的意思。
什么情况,大齐打算出尔反尔吗?
韩栎等人心生担忧,萧辉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陛下,须得尽快联络大齐,确定齐皇真正的想法,不然我等如何敢全心全力地与魏军死战?”
罗栋开口提议,韩栎当即应下,再度派出张昙去商议。
张昙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立刻出发去见萧辉。
萧辉似有所料,早早派人等候,因此张昙很快就见到萧辉父子三人。
“齐皇这是几个意思,如今徐州已为您所取,您为何还不悄然率军进入北地,与周军配合灭了魏国?”
张昙言辞激烈,不卑不亢,眼神中闪烁着怒火,但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
萧辉听后淡然一笑:“张先生不必着急。魏王并非普通人,大齐既然已全取徐州,他对此不可能没有丝毫戒备。”
“此时北上起不到奇兵效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在朕看来,不如先让魏军的最后一支援兵赶到,使其安全感满满,从而松懈对大齐戒备。”
“之后周军再佯败,引魏军追击,大齐在这时再出手,定能一战建功,奠定消灭魏国的基础。”
张昙皱眉:“齐皇,这可跟咱们之前商议的不一样。”
萧辉神色不变:“此一时彼一时也,用兵之道岂能如此死板?”
张昙直视萧辉双眼,萧辉泰然自若,任其观看。
“希望齐皇这一次不要再让大周失望。”
张昙长叹一声,拱手一礼,随后告辞离去。
军情紧急,他得把当前变故汇报给大周皇帝。
萧辉也不挽留,带着两个儿子目送其远去。
“父皇,咱们真的要去截击魏军吗?”
萧衍新到,不知许多秘密,因此现在才这么发问。
萧辉目视前方,双眼深邃如星空,回了一句:“看情况吧,如果时机成熟,自然要打上一打的。”
萧镇元心中一惊,这个答案他可不曾料到,便忙问道:“什么才叫时机成熟?”
“伤亡足够多,又或者你们两兄弟有一人晋升宗师。”萧辉回道。
萧衍闻言叹道:“儿臣离宗师还远,这点只能看太子兄长的了。”
萧镇元颇显得意:“儿臣近来确有所感,离宗师应该只差半步,但何时能晋升尚不确定,只能说至多一个月。”
萧辉身为大宗师,说话自然不会无的放矢。他早就看出两个儿子在近期都有希望更进一步,因此对他们的话并不在意。
他在想的是,全盛之下的魏军有多强,会不会出现极端情况,比如说周军被打崩了?
想到这,他给两个儿子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孤身一人去往魏国与大周的交战之地。
听说朱定军也在那里,这回说不定他有救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