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两道带着截然不同情绪、却同样急切的惊呼,几乎同时在硝烟弥漫的海面上炸响。
一道清冷如冰泉,属于刚刚从昏迷中被体内温和药力与熟悉气息唤醒的阿莱娜。
她甚至来不及查看自身状况,朦胧的视野甫一聚焦,便看到那道接天连地的暗红毁灭风暴,已咆哮着卷向那道青衫斜倚、似乎毫无防备的身影。
心脏骤缩,寒意瞬间爬满脊背,所有的虚弱与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强行压下,脱口而出的警告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担忧。
另一道则更为复杂,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属于始终冷眼旁观、翡翠眸中情绪翻涌的爱丽丝。
她看着谢御天那副好整以暇、甚至还在嗑瓜子的悠闲姿态。
又看看那足以将自己也卷入重创、SS级巅峰的含怒一击。
理智告诉她这东方男人深不可测,但眼前这景象实在太过悬殊!
那瓜子壳……
他难道真被吓傻了不成?!
几乎是本能地,那两个字便冲口而出。
阿莱娜饶有兴趣地看着爱丽丝:这个敌军女人,有点意思。
荷鲁斯那混合着风暴、血气与吞噬之力的暗红毁灭风暴,已膨胀到足以遮蔽小半个天空。
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将空间撕扯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海水被成片蒸发,发出刺耳的尖啸。
风暴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残破的“圣裁号”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即将解体的声音。
而谢御天,面对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刚好嗑完了一颗瓜子。
他甚至没有抬头正眼去看那风暴,只是随意地、仿佛饭后剔牙般,将两片薄薄的、边缘还带着些许焦糖色盐渍的瓜子壳,用舌尖轻轻一顶,然后——
“噗。”
一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吐气声。
那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在如此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面前显得无比可笑甚至荒谬的瓜子壳,便从他唇间悠悠飞出。
划出一道懒散的、近乎笔直的轨迹,不紧不慢地,迎向了那道吞噬一切的暗红风暴。
爱丽丝碧绿如顶级猫眼石的眸子,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不解。
那瓜子壳……真的就只是一片普通的、吃剩下的瓜子壳!
她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微的纹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缠绕,没有空间扭曲,什么都没有!
就像秋日林间随意飘落的一片枯叶!
他疯了?!
还是真的被荷鲁斯这超越SS级的一击吓破了胆,连反抗都忘了,只能做出这种无意义的、近乎自弃的举动?!
荷鲁斯狰狞狂笑的面容,在看到那片悠悠飞出的瓜子壳时,也骤然凝固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更加充满讥讽与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神国的魔头!你被吓傻了吗?!
还是自知不敌,放弃抵抗了?!
竟然妄想用这垃圾堆里捡来的玩意儿,对抗我融汇了血族本源、风暴神力、吞噬之能的‘血噬诸天’?!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蝼蚁撼树,愚不可及!
给我死——!!!”
他狂笑着,将全身澎湃汹涌的力量,注入那暗红风暴之中。
风暴的威势再涨三分,誓要将谢御天连同那片可笑的瓜子壳,一起撕成宇宙间最细微的尘埃!
然而。
他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扼住喉咙,在下一个音节即将迸发的瞬间,戛然而止。
脸上那混合着暴戾、得意、讥诮的狂笑表情,彻底僵住,如同拙劣的面具,随即寸寸龟裂。
化为一种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
那片轻飘飘、慢悠悠、仿佛随时会被能量乱流吹得无影无踪的瓜子壳。
在接触到那足以湮灭钢铁、撕碎空间的暗红毁灭风暴——最前端的最为暴烈混乱的能量乱流时——
没有如同预想中那样瞬间化为齑粉。
没有被风暴吞噬、撕裂。
甚至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它就那么平平无奇地,穿透了那层由狂暴风刃、暗红血煞、吞噬黑光交织而成,足以将SS级强者护体罡气轻易磨灭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风暴,对它而言,只是一阵夏日午后略带暖意的微风。
不,甚至比微风更不如。
是虚无。
然后,瓜子壳触碰到了风暴的核心,那枚高度压缩、蕴含着荷鲁斯一身精华与毁灭意志的暗红能量球。
接触。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琴弦被拨动最高音。
又似琉璃盏轻轻碰撞,清越到极致的颤鸣。
自那接触点传来,瞬间压过了风暴所有的咆哮与嘶吼,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紧接着。
以那枚瓜子壳为中心,一圈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透明涟漪,悄然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流动,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质上的修正。
那狂暴旋转,撕碎一切的暗红风刃,在涟漪拂过的刹那。
如同暴露在绝对净化之下的污迹,无声湮灭,化为最本源的、纯净的天地元气,回归自然。
只有一种无声的、绝对的、自上而下的瓦解与归无。
风暴,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浓雾,又如沙滩上被潮水拂过的沙堡,迅速变淡、变薄、消散……
整个过程,快得超越思维。
仅仅一息。
那道威势滔天,足以让一个舰队覆灭,让SS级强者严阵以待的“血噬诸天”暗红毁灭风暴——
就在那片轻飘飘的瓜子壳引发的一圈淡淡涟漪之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在此间出现过。
静。
死寂再次降临。
只有海风拂过焦黑战舰的呜咽,以及波涛轻轻拍打残骸的细微声响,衬托着这片天地间极致的沉默。
爱丽丝那双碧绿的猫眼,此刻瞪大到了极限,瞳孔收缩如针尖。
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震骇与茫然。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瓜子壳消失的海面。
又猛地转向依旧斜倚虚空,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把瓜子,正慢悠悠嗑着的谢御天。
这……是什么?
道法?神通?法则?权柄?
那绝对不是一片普通的瓜子壳!
她以自己的SS?级冰系异能、以哈布斯堡索伦家族千年传承的见识担保,那上面绝对没有附着任何超自然的力量波动!
可它……它就这么……抹除了一道SS级巅峰的毁灭风暴?!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力量、对能量、对“存在”本身的认知!
这瓜子壳难道是神国传说中的「法宝」?!
阿莱娜同样檀口微张,眼中残留着惊悸。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骄傲、安心、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夫君他……总是能带来这种超越想象的奇迹。
但即便如此,亲眼见到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幕,依旧让她心神摇曳。
“哎哟,不错哦~”
谢御天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还算有趣的街头杂耍。
拍了拍手上的盐屑,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对着远处僵立如雕塑、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荷鲁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戏谑:
“你这什么‘血噬猪天’……哦不对,‘血噬诸天’,名字挺唬人,威力也还马马虎虎嘛。
居然能和我的瓜子壳不相上下,真不赖。”
他特意在“不相上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调侃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倏地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锐利的刀锋在缓缓转动:
“不过……”
他又慢条斯理地嗑开一颗瓜子,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荷鲁斯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下一个瓜子壳,你……又当如何应对呢?”
话音刚落。
又是一个轻飘飘的、与之前那片看起来别无二致的瓜子壳,划着同样悠闲的近乎直线的轨迹,朝着荷鲁斯缓缓“飘”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仿佛在邀请对方好好欣赏。
然而,这一次,荷鲁斯脸上再没有半分之前的狂傲与讥讽。
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因力量暴涨而膨胀的野心与狂热!
那枚缓缓飞来的看似无害的瓜子壳,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却比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暗红风暴,还要恐怖亿万倍!
那是一种源灵魂深处的,绝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未知恐怖时,产生的大恐怖!
“啊啊啊——!!!”
荷鲁斯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是战意,而是垂死挣扎的绝望尖啸!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甚至顾不得心疼刚刚暴涨尚未稳固的力量,SS级巅峰的异能连同刚刚吞噬而来的血族之力、黑暗神力疯狂爆发!
“血煞风暴墙!起!!!”
他双臂猛地向前一推,不计代价地燃烧本源,榨取着“血族之心”与吞噬来的力量!
粘稠的暗红血光混合着狂暴的风系异能,在他身前急速凝聚、压缩、构筑!
一道厚达数米、高达数十米、表面流淌着暗红血管纹路,内部风暴嘶吼旋转的血色风暴之墙。
轰然立起,横亘在他与那枚瓜子壳之间!
墙壁凝实的刹那,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防御力显然远超之前弗拉基米尔仓促间布下的任何防御!
瓜子壳,终于“飘”到了血色风暴墙前。
接触。
“轰——!!!”
这一次,并非无声的湮灭。
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如巨锤砸击山岳、又似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爆鸣!
血色风暴墙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暗红血管纹路疯狂明灭,内部的风暴发出凄厉的尖啸!
以接触点为中心,墙壁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深坑,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僵持了大约一息。
“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川断裂的巨响中,那道凝聚了荷鲁斯SS级巅峰力量,融合了多种异种能量的厚重血色风暴墙。
连同其上哀嚎的风暴与血光,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迅速黯淡消失的能量碎片!
而那枚瓜子壳,也在这次碰撞中,似乎耗尽了“力量”,与风暴墙的残骸一同,无声湮灭,消散于无形。
“哈……哈……哈……”
荷鲁斯踉跄后退数步,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后背更是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剧烈震颤,刚刚那一击,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的力量!
而对方依旧只是一片瓜子壳!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噗。”
第三枚瓜子壳,又飞了过来。
轨迹、速度,与之前如出一辙。
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绝对精准与无可逃避!
“法克!!!”
荷鲁斯亡魂皆冒,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咒骂。
没完没了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瓜子壳是无穷无尽的吗?!
而且每一片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完全不合常理的恐怖威力!
这样下去,自己就算力量再强几倍,也会被这看似儿戏、实则致命的“瓜子壳攻击”活活耗死!
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了!
神国那些古老的东方典籍里似乎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对!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跟你拼了!!!!”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极致的疯狂。
荷鲁斯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求生欲与暴怒吞噬。
他狂吼一声,不再吝惜任何代价,甚至开始燃烧那尚未完全炼化,与他自身异能本源紧密结合的“血族之心”与吞噬来的力量!
“以吾之魂!燃血族之源!御风暴之怒!噬天之能——融!!!”
他全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血光,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有无数蚯蚓在蠕动。
背后那对模糊的能量翼瞬间凝实、伸展,化作遮天蔽日的暗红蝠翼!
一股远超之前、无限逼近某个传说门槛的、混杂着暴戾、吞噬、毁灭、以及一丝邪神般威严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天空再次被染上暗红,血云汇聚,电闪雷鸣!
他将燃烧一切换来的,此生最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掌。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凝实到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进去,内部有微型风暴与血海生灭的暗黑红晶球,在他掌心浮现!
球体周围,空间寸寸塌陷,形成暗黑色的扭曲力场!
“寂灭·暗血!!!”
荷鲁斯七窍开始渗血,面容狰狞如同恶鬼,用尽生命最后的璀璨,将这颗代表了他此刻最强一击,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级存在的暗黑红晶球。
朝着谢御天——以及那枚悠悠飘来的第三枚瓜子壳——悍然轰出!
红晶球离手,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瓜子壳的前方,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威压,狠狠撞了上去!
碰撞。
“轰——!!!!!!!”
这一次的巨响,仿佛两颗小行星在近地轨道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型扩散,将下方本就残破的“圣裁号”彻底撕碎、解体!
爱丽丝脸色骤变,急速后撤,同时撑开重重冰晶护盾,才勉强挡住余波。
阿莱娜则被谢御天那道神魂分身轻轻一带,便脱离了冲击范围。
毁灭性的能量乱流疯狂肆虐,将那片海域的海水瞬间蒸发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露出下方焦黑的海床!
暗黑红晶球与第三枚瓜子壳,在爆炸的中心,同时湮灭。
“哈……哈……哈……哈……”
荷鲁斯单膝跪在仅存的一块较大战舰残骸上,浑身浴血,蝠翼破烂不堪,气息暴跌,眼中却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
挡住了!
自己燃烧本源、超越极限的一击,终于和对方的瓜子壳……同归于尽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他还活着!他还有机会!
“刚才表白的时候那么带劲,气势如虹,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就这还想当王呢?你还是当王吧!”
谢御天略带遗憾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荷鲁斯眼中那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只见谢御天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把新的瓜子。
一边慢悠悠地嗑着,一边用打量残次品般的眼神,扫过荷鲁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失望:
“你这舔狗的实力,好像不太行啊。连我几片瓜子壳都接得这么费劲,汗流浃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目光故意瞟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静立不语的爱丽丝。
又转回荷鲁斯身上,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凛冽杀机: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想舔到你的女神?!”
“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了?有就赶紧用,不然……”
谢御天缓缓站直了身体,随手将剩下的瓜子丢进嘴里,拍了拍手,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了荷鲁斯。
“你可就没机会了。”
“一。”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数字。
荷鲁斯全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尖叫!
他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都要纯粹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定!
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甚至连他体内沸腾的血液与狂暴的能量,都有种要被冻结的错觉!
不!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隐忍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吞噬了那么多,才刚刚踏上力量的巅峰!
他还没有得到爱丽丝!
没有君临天下!
他怎么能像弗拉基米尔那个老废物一样,死得如此憋屈、如此毫无价值?!
“二。”
谢御天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海天之间。
“啊啊啊——!!!!!”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荷鲁斯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野兽般的咆哮!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后果,甚至不再计较是否会损伤根基、断绝未来!
他连同“血族之心”最后一丝本源、以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灵魂力——一切的一切,全部点燃!化作最后一搏的养料!
“血燃魂祭·万噬归一!!!”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颗人形暗红太阳,爆发出照亮天地的、却充满死亡与堕落气息的刺目光芒!
身体在光芒中开始融化、变形,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由毁灭性能量、吞噬法则、以及无尽怨念组成的,如同通往深渊裂隙般的暗红能量洪流!
洪流之中,隐约可见他扭曲痛苦的面容,发出无声的诅咒与咆哮,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威势,朝着谢御天疯狂扑去!
威力,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面对这焚尽一切、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最终一击,谢御天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甚至……
“噗。”
又吐出了一片瓜子壳。
还是那样轻飘飘,慢悠悠,平平无奇。
爱丽丝碧绿的猫眼,在这一刻,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心中仿佛有一万头神国羊驼奔腾而过,忍不住暗自呐喊:
还来?!又是瓜子壳?!
这可是燃烧了血族之心、灵魂、生命一切的终极技!威力已经半只脚跨入了那个领域!
你起码……用点像样的招式啊!
用点神国的剑气、掌法、神通啊!
哪怕你认真一点,摆个架势也好啊!
居然……居然又是一个瓜子壳?!
这肯定是神国传说中的法宝!只不过造型别致了些!
这种赤果果的、毫不掩饰的、近乎侮辱智商的碾压方式……
为什么……
她心里除了荒谬绝伦之感,竟然还隐隐生出了一丝……诡异的舒适感?
仿佛看到一只整天嗡嗡叫、自以为是的烦人苍蝇,被随手拍成了二维平面,有种莫名的解压?
荷鲁斯化作的暗红毁灭洪流,与那片悠悠飘来的第四枚瓜子壳,终于……相遇了。
荷鲁斯融于洪流中的最后意识,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与诅咒:
给我死!连同你的傲慢与瓜子壳,一起化为虚无吧!!!
“轰——!!!”
预想中的惊天碰撞与湮灭,并未发生。
只有一声短促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微闷响。
然后,是让爱丽丝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片轻飘飘的瓜子壳,在与暗红毁灭洪流接触的刹那,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引发剧烈的能量湮灭。
而是……
直接、干脆、利落地,从洪流的正中心,一穿而过。
仿佛那足以让SSS级存在都皱眉的毁灭洪流,对它而言,只是一道虚幻的光影,或者一层薄薄的雾气。
瓜子壳穿过之处,暗红洪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凭空消失了一大截!
不是击溃,不是抵消,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瓜子壳去势丝毫不减,继续向前。
“噗。”
又是一声轻响。
瓜子壳从暗红毁灭洪流的尾端穿出。
整道由荷鲁斯燃尽一切所化的、威力惊天动地的毁灭洪流。
就在这枚瓜子壳一穿而过的简单过程里。
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彻底、干净地……消散殆尽。
连一丝能量涟漪,一点灵魂残渣,都未曾留下。
仿佛荷鲁斯这个人,连同他最后搏命的一击,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瓜子壳完成了“贯穿”的使命,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速度减缓,轨迹微微下坠。
但依旧朝着原定的方向——荷鲁斯最开始所在的那块战舰残骸——飘去。
不,此刻,那里已经没有荷鲁斯“完整”的身影了。
只有一具“东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麻袋,软软地瘫在焦黑扭曲的金属残骸上。
正是荷鲁斯。
或者说,是荷鲁斯最后残留的躯壳。
他的胸膛处,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贯穿前后的透明窟窿,赫然在目!
透过窟窿,能看到后面焦黑的海水与天空。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肉、骨骼、内脏,都在被洞穿的瞬间,连同其中蕴含的能量与生命印记,被彻底湮灭、净化了。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依旧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疯狂、不甘、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茫然。
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仅存的一点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虚无中飘荡,感受着生命与力量如同流沙般飞速逝去。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视线,模糊地,努力地,投向了不远处,那道始终静立,一尘不染,碧眸深邃又复杂的红色身影。
爱丽丝……
他的女神……
他隐忍谋划多年,不惜弑主夺宝,吞噬同僚,最终踏足力量巅峰,以为终于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甚至幻想能拥有她的……目标。
此刻,他离她,不过百米。
这是他成为“强者”后,离她最近的一次。
近到仿佛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清冷如冰山雪莲的气息。
却又是……最远的一次。
远到如同隔着整个宇宙的深渊,隔着生与死的天堑,隔着那片轻飘飘的、夺走他一切的瓜子壳。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呼唤她的名字,想祈求一个眼神,哪怕是一丝怜悯。
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漏气声,涌出的,只有暗红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映入他瞳孔的,是爱丽丝那张绝美而平静的、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触及的冰霜的容颜,以及……
她似乎,微微侧过了脸,不再看他。
(爱丽丝:大将军,你的瓜子壳该不会是法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