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
南海。
午后的烈日将无垠的碧波炙烤得晃眼，几艘喷涂着菲佣国海军标志的陈旧军舰，正劈开白色浪花，朝着西北方向那片被国际法明确界定、却总被某些势力刻意模糊的水域驶去。
旗舰驾驶室内，空调嘶哑地工作着，却驱不散闷热与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副官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是热的，是心底发慌。
他再次凑到舰长兼此次行动指挥官罗德里格斯将军身边，压低声音，喉结滚动：
“将军，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往前？已经越过我们日常巡逻线很远了。神国海警的广播警告，从半小时前就没停过，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罗德里格斯将军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眯眼望着雷达屏幕上那片被标记为“争议区”的蔚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严厉？卡洛斯，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语言警告要是有用，这世上就没有战争了。”
“可是将军，”
副官卡洛斯声音发紧，几乎是在耳语，
“情报显示，神国最近在南海的部署强度提升了至少300%！
他们的新式驱逐舰、那些带着神秘能量波动的‘镇海’级，还有空中随时可能出现的‘鸾鸟’战机……
更别提，倭国是怎么没的！……”
“嘘——”
罗德里格斯竖起一根手指，左右看了看，确认其他船员都在各自岗位，才揽过卡洛斯的肩膀，走到舷窗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混杂了贪婪与癫狂的兴奋，
“卡洛斯，我的兄弟，正是因为他们‘强硬’了，我们才更要来！这正是丑国爸爸……以及‘和平委员会’需要的‘素材’。”
他指向窗外浩瀚的海洋，仿佛在指点江山：
“神国搞了个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听起来美好吧？
可如果他们对我们这些‘遵循国际法、无害通过’的船只动用武力呢？画面传出去，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国会怎么想？
一个稍微被挑衅就亮出导弹的巨人，谁敢轻易靠近？
到时候，丑国爸爸倡导的、基于‘自由航行’和‘规则’的‘和平委员会’，将获得前所未有的道德高地和国际支持！
而我们——”
罗德里格斯用力拍了拍卡洛斯的后背，眼中精光四射：
“就是创造这历史性转折的英雄！丑国爸爸许诺了，事成之后，你我的账户会多出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而且，不只是钱。”
卡洛斯咽了口唾沫，脸上担忧未褪，却又被那巨大的利益许诺灼烧得泛起红光：
“可是……将军，万一神国真的……我是说，他们的导弹万一……”
“没有万一！”
罗德里格斯打断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个拇指大小、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密封注射器，将一个塞进卡洛斯手里，冰凉触感让卡洛斯一颤。
“看看这个，丑国最新科技，‘海德拉-7型’紧急生命维持与强化药剂。
注射后，能在极端环境下提供超过72小时的生存保障，并临时激发人体潜能。就算船炸了，我们跳进海里，也能比鲨鱼游得快，比海豚憋得久！足够撑到救援到来。
丑国的核潜艇，就在五十海里外等着接应我们呢。”
他摩挲着手中冰冷的注射器，如同抚摸情人肌肤：
“至于船和这些士兵……”
他瞥了一眼驾驶室内那些紧张操作、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水兵，声音冷漠得像在讨论天气，
“必要的牺牲而已。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卡洛斯。而我们会是活着领受勋章的胜利者。”
卡洛斯握紧了手中的注射器，冰凉的触感似乎给了他一些扭曲的勇气。
他想起账户里可能增加的数字，想起将军描绘的“英雄”场景，脸上的犹豫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狂热取代。
他咧开嘴，想笑，却因为紧张显得有些狰狞。
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看着副官的表情变化，转身，恢复了一舰之长的威严，清了清嗓子，对着通讯器，用菲佣国语下达命令，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各舰：
“全体注意！保持航向，全速前进！我们是正义的使者，是在维护南海的自由与和平！任何威胁与恐吓，都无法阻挡我们履行使命的决心！”
“是！将军！”频道里传来参差不齐、带着颤抖的回应。
军舰的引擎发出更加沉闷的嘶吼，烟囱喷出浓黑的烟，仿佛垂死巨兽的喘息，朝着那片风暴之眼义无反顾地冲去。
突然，旗舰观察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将军！侦察机在左舷四十五度，高空！发现多个高速移动目标！速度……速度超过8马赫！正在急剧降低高度！轨迹无法预测！”
“什么？！”
罗德里格斯一个箭步冲到雷达屏幕前，只见还算清晰的扇形扫描界面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我们的防空雷达呢？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将军！地球曲率限制，它们是从低轨道或者超远距发射的！
而且速度太快，我们的雷达波束追不上它们的机动变轨！根本无法探测！
它们周围好像有……有电离层扰动，信号衰减得非常厉害！”
雷达员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读过一些内部流传的、关于神国“东风快递”某些特殊型号的只言片语，那些描述此刻如同冰水浇头。
“高超音速……乘波体……”
卡洛斯面无血色，喃喃道，手里的注射器几乎捏碎。
“该死！”
罗德里格斯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脸上肌肉扭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
他猛地掏出那个幽蓝的注射器，撕开保护帽，对着自己颈侧的动脉，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瞬间带来一股爆炸性的灼热感和力量感，却也伴随着剧烈的绞痛。
“注射！跳海！”
他对着吓呆的卡洛斯咆哮，自己已经撞开驾驶室侧面的紧急逃生门，纵身跃入下方汹涌的碧涛。
卡洛斯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注射器扎进自己胳膊，也怪叫着跳了下去。
几乎在他们落水的瞬间——
“咻——轰！！！”
“咻——轰隆！！！”
没有漫长的呼啸，只有短促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嘶鸣，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那几道从天而降的“死神之鞭”精准地抽打在几艘菲佣国军舰的要害部位。
不是传统火药爆炸的火焰与黑烟，而是某种内聚性的、高亮度高能量的湮灭式冲击。
旗舰的舰桥部位瞬间消失，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咬了一口，断口处金属融化、汽化，呈现出诡异的琉璃状。
其他几艘军舰，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动力舱被彻底洞穿，开始迅速倾斜、下沉。
爆炸的气浪将刚刚落水的罗德里格斯和卡洛斯高高抛起，又狠狠砸回海面。
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冰冷的窒息感包裹全身，但体内那股药剂带来的灼热力量支撑着他们，让他们在剧烈的震荡和漂浮的碎片中挣扎着露出头。
“咳！咳咳！！”罗德里格斯吐着海水，惊恐地回望。
曾经承载着他的野心和“功劳”的舰队，正在他眼前变成一堆堆燃烧、断裂、下沉的废铁。
殉爆的弹药库发出最后的轰鸣，火光映红了他惨白的脸。
落水士兵的哭喊、求救声，在爆炸的余波和海浪声中显得微弱而绝望。
“跑……跑出来了……”
卡洛斯在旁边扑腾着，同样面无人色，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交织，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
“疯子！神国人都是疯子！”
罗德里格斯咬牙切齿，但眼中更多的是后怕，
“他们竟然真的敢！不怕国际舆论吗？！”
“我早说了……他们不一样了……”卡洛斯哭丧着脸，抱着一块漂浮的木板，
“总统和国防部长肯定是收了丑国天大的好处……这下好了……”
“好处？”
罗德里格斯感受着体内那股支撑他不沉下去的奇异力量，扭曲地笑了笑，
“这‘海德拉’药剂不就是吗？丑国的科技，果然厉害！
不过神国这么做，正好！哈哈哈哈！接下来该我们回去领功了……”
他的笑容突然僵住，话也突然噎在喉咙里。
因为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盖过了波涛声：
“领功？这么巧，我也是来领功的。”
罗德里格斯和卡洛斯如同被电击，猛地转头。
只见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海面上，一个穿着神国海军白色常服、肩章显示着校级军官的人，正背负双手，稳稳地“站”在海浪之上。
浪潮起伏，他的身体也随之微微浮动，但鞋底与海水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力量，连裤脚都未曾沾湿。
阳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映不出丝毫波澜。
“你！你是谁？！怎么……”
罗德里格斯惊骇欲绝，他想起了某些关于东方古老传说的只言片语。
“我是谁不重要，”
军官笑了笑，目光扫过两个落汤鸡般的菲佣国将领，像是在看两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我知道你们是谁，就够了。”
“踏浪而行……你，你是神国的……丹境宗师？！”
卡洛斯失声叫道，他曾听某些接触过超自然领域的丑国顾问提起过这种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存在，但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
“哟，看来你们菲佣国，也不全是卖香蕉的嘛，有点见识。”
军官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他不再多言，伸出双手，凌空一抓。
罗德里格斯和卡洛斯顿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脱离海水，像两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鸭子，飞向那军官。
军官一手一个，拎住他们的后颈，如同拎着两只待宰的鸡鸭。
“放开我们！我们是菲佣国海军将领！享有……”
罗德里格斯徒劳地挣扎，体内药剂带来的力量在这只手掌面前仿佛泥牛入海。
年轻军官充耳不闻，转身，拎着两人，踏着海浪，如履平地般朝着远方海平线上出现的、悬挂着鲜艳红旗的神国驱逐舰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几分钟后，神国驱逐舰的甲板上。
年轻军官随手将两个面如死灰、浑身湿透的菲佣国将领丢在甲板中央。
周围，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神国水兵已经围了过来，冰冷的枪口和目光让他们瑟瑟发抖。
“报告舰长，南海特别行动组，赵锐，任务完成。俘虏菲佣国此次挑衅行动最高指挥官罗德里格斯及其副官卡洛斯，生擒。”
军官立正，向舰桥上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大校敬礼。
“干得好，赵宗师。”大校回礼，目光落在两个俘虏身上，锐利如刀。
罗德里格斯强作镇定，用生硬的国际语喊道：“我们是菲佣国海军军官！你们无权扣押我们！这是对国际法和南海和平的严重破坏！我要求……”
“闭嘴。”
赵锐头也没回，淡淡吐出两个字，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罗德里格斯喉咙一哽，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赵锐看向大校，指了指地上瘫软的两人：“舰长，这两个活的，带回去交差，功劳是大家的。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在移交有关部门之前，我不想看到他们完完整整、舒舒服服地待在船上。
敢来我神国领海撒野，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给我打！注意点，别打死了，留口气交差就行，不过，要是真打死了……算我的。”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罗德里格斯和卡洛斯如坠冰窟。
甲板上的水兵们先是一愣，随即，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南海的风波，他们看得太多，战友的牺牲，家园被侵犯的愤怒，早已积压在心头。
“首长放心！这个我拿手滴！交给我！”
一个皮肤黝黑、操着南方口音的士官第一个撸起袖子，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交给我！交给我！我早就想揍这帮孙子了！”
“让我来！我练过！”
水兵们轰然应诺，如同看到了猎物的狼群，狞笑着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没拿武器，但紧握的拳头，关节捏得嘎巴作响。
“不！你们不能！我们是军官！我们要求战俘待遇！丑国会救我们……啊！！！”
罗德里格斯的尖叫被一记沉重的拳锋打断，狠狠砸在他的胃部，让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胆汁混合着海水呕出。
紧接着，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水兵们显然很有“经验”，避开了要害，但每一击都沉重无比，充满了积郁已久的愤懑。
甲板上回荡起沉闷的击打声、骨头错位的轻响，以及两个菲佣国将领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逐渐微弱的哀嚎。
赵锐背对着这“热闹”的场面，走到船舷边，望着渐渐沉入海面的菲佣国军舰残骸，目光投向更南方，仿佛穿透了空间。
（冯清颜：夫君。我今天走路都没踩井盖，电梯里给老人让了座，连楼下的猫都蹭了我的腿——这么幸运的一天，难道不该有一份礼物来庆祝吗？快把你藏起来的惊喜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