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广场上，一片凄厉的叫喊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林晓的瞳孔里，倒映出那栋三层别墅越来越近的轮廓，还有那根黑洞洞的，即将带来毁灭的炮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医疗室里还有伤员。
他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就在那根120毫米的炮管即将撞上别墅外墙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
铛！！！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古钟被敲响的巨响，猛地从炮管上传来。
那根由特种合金钢打造的炮管，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猛地向后一弹。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个炮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紧接着。
轰！
失控的坦克，庞大的车身猛地向侧面一歪。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沉重的履带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火花，车身擦着别墅的墙角，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了旁边用作花园的空地里。
履带深深地陷进了泥土，发动机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最后彻底熄了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林晓在驾驶舱里剧烈喘息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推开头顶的舱盖，脸色惨白地爬了出来，然后趴在车身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你他妈想死吗？！”
一个咆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晓回头，看到庄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铁皮扩音器。
“那是离合！离合！不是刹车！”
“你面前那两根杆子是让你转向的！不是让你跳舞的！”
庄-严的吼声，通过扩音器，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音浪，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晓扶着坦克，腿都软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就是太紧张了……”
“紧张？”庄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坦克上拽了下来。“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紧张就放过你吗？！”
“我……我是技术宅！我不是开坦克的！”林晓试图辩解。
“在这里！我不管你是什么宅！”庄严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么学会开它！要么就滚到后面等死！”
林-晓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北-辰从那栋别墅的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走到那辆肇事的坦克前，看了一眼炮管上那道清晰的剑痕，又看了一眼墙角被蹭掉的一大块水泥。
他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笑道。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下一个！”庄严没有理会他，对着后面那群脸色发白的“学员”，发出了命令。
第二个上去的，是孙鹏。
他比林晓谨慎得多，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可结果更糟。
他把两根操纵杆的力道搞反了。
那辆坦克像一个喝醉了的醉汉，在广场中央开始原地打转。
一圈。
两圈。
孙鹏在驾驶舱里被晃得七荤八素，最后也步了林晓的后尘，吐得昏天黑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广场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不是挂错档导致发动机熄火。
就是油门踩得太猛，差点把车开进旁边的水沟里。
那五辆原本威风凛凛的主战坦克，此刻像五只不听话的笨重甲虫，在广场上歪歪扭扭地爬行，制造出一片混乱。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我来试试！”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红豆。
她没有走向主战坦克，而是径直爬上了一辆89式步兵战车。
庄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红豆钻进了炮手的位置。
她没有去碰驾驶系统。
她的目标，是那门35毫米机关炮的火控系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地操作着面前复杂的控制面板。
校准弹道，输入风速，锁定目标。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目标，三百米外，红色油桶。”
“请求开火。”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庄严的耳中。
“开火。”
哒哒哒哒哒！
一阵短促而有力的咆哮响起。
步战车顶的机关炮喷出火舌，一串炽热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弹道。
远处山坡上，那个作为靶子的红色油桶，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铁片。
“干得漂亮！”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红豆的表现，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看见没有？”庄严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没那么难！”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赵北辰，也动了。
他打了个哈欠，溜溜达达地走到最后一辆没人敢碰的坦克前，一跃而上，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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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嗡——
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平稳而有力的轰鸣，没有丝毫的迟涩。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台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动了。
起步，加速，直行。
平稳得像是在铁轨上行驶。
一个近乎完美的九十度直角转弯，履带甚至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一丝多余的划痕。
赵北辰驾驶着坦克，在广场上绕了一圈，最后稳稳地停回了原位。
他推开舱盖，对着外面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学员，咧嘴一笑。
“也不难嘛。”
林晓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沾满呕吐物的前襟，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他……他还是人吗？”
他旁边的孟超，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斧头，没有说话。
夜幕，降临了。
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人休息。
训练，还在继续。
庄严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依旧充满了穿透力。
“林晓！你的炮塔稳定系统又忘了开！”
“孙鹏！倒车！不是让你往前开！”
“离合！离合！我他妈说的是离合！”
汗水，咒骂，发动机的轰鸣，还有金属的摩擦声，交织成了一首末日下的狂想曲。
幸存者们送来了食物和水，他们就坐在冰冷的履带旁边，一边啃着干硬的面包，一边死死地背着庄严画出来的操作简图。
为了活下去，没人喊苦。
经过一整夜的折磨。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五辆坦克，终于能歪歪扭扭地，排成一个还算整齐的队列，在广场上缓缓地开动了。
虽然它们走得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企鹅，随时都可能摔倒。
但至少，它们动起来了。
林晓瘫在驾驶座上，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他看着前方那辆同样摇摇晃晃的坦克屁股，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成就感”的东西。
总算……可以睡一会儿了。
就在这时。
庄严冰冷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在每个人的耳机里炸响。
“全体注意！”
“原地停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突击班，还算没笨到家。”庄严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会开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众人疲惫的神经上。
“所有人，立刻补充弹药。”
“准备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后山靶场已经准备好了，每个车组三发炮弹。”
“打不中目标的……明天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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