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分。
源五郎一行人如幽灵般穿梭在横须贺的夜色里。
来时悄无声息，去时同样未曾惊动任何人。
大美丽国引以为傲的军事基地，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防御松懈的后花园，可以随意进出。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或许天生就是搞潜入的料。
虽然为了干净利落，顺手处理掉了几个不长眼的巡逻士兵。
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动静。
无声的杀戮，本就是鬼哭众的拿手好戏。
源五郎对自己今晚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还再次验证了大美丽士兵的孱弱。
“统领大人。”
一名鬼哭众的下属快步跟上，用压抑着兴奋的低语请示道：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源五郎的脚步并未停下，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步？
他还没有想好。
他看了一眼下属手中提着的特制低温保存箱。
箱子里装着的，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些神秘的蓝色药剂。
药剂是到手了，可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才能制造出一场席巨大的瘟疫？
一个念头下意识地从他脑中冒了出来。
要不要……去问问藤原丽子那个女人？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源五郎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藤原丽子那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他讨厌的算计味。
她一直觊觎自己“鬼哭众”统领的位置，这件事整个神社谁不知道？
自己现在跑去问她怎么使用药剂，不正好被她看扁了？
那个女人肯定会借机嘲讽自己脑子里只有肌肉，然后顺势插手自己的行动。
绝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否则自己不是等于亲手把脸凑上去让她打吗？
绝对不行！
再说了，她一个整天跟死人魂魄打交道的阴阳师，难道还懂什么细菌、病毒这些高科技玩意儿？
她肯定也不知道！
否定了去请教藤原丽子的想法后，源五郎自己开始琢磨起来。
那颗习惯了用肌肉思考的脑袋开始疯狂运转。
他盯着那个保存箱，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药剂是液体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它是用来喝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思路。
对！一定是这样！
如果不是为了让人喝下去，大美丽国那帮蠢货干嘛费劲巴拉地把它做成液体？
直接做成粉末不是更方便运输？
越想，源五郎越觉得自己的推论无懈可击，充满了智慧。
既然是要喝的，那问题就简单了。
要想制造一场大规模的瘟疫，核心就是让足够多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喝到这种药剂。
一个绝妙的灵感，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源五郎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投下骇人的阴影。
“开车，去东京自来水厂。”
他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他已经想好了。
只要把这些药剂全部倒进东京的自来水净化池里。
那么全城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这场盛大“祭礼”的参与者。
东京可是小东洋最大的都市，人口密集得可怕。
根本用不了两天，他们所需要的冤魂数量绝对会爆棚，甚至远远超出预期！
到那时，“天照降临”计划不仅能提前。
所汇聚的能量总量，或许能让义父大人和他们所有人都获得超乎想象的好处。
源五郎对自己的机智感到无比满意。
他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藤原丽子那个女人，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如此高效完美的方案。
……
深夜的东京自来水厂，万籁俱寂。
只有巨大的蓄水池和净化设备在发出轻微的轰鸣，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值班人员早已在监控室里打起了瞌睡。
根本没注意到几道黑影已经轻松越过了所有防线。
源五郎一行人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站在了处理着整个东京饮用水源的净水池旁。
这里是供给千家万户的最后一环。
池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从这里分流出去的水，将通过密如蛛网的管道，流进每一个家庭的水龙头。
“把东西都倒进去。”
源五郎指了指巨大的净水池，对拿着保存箱的下属示意道。
“是。”
那名下属应了一声，正要上前。
但他身旁另一名下属却忽然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开口。
“统领大人……将药剂全部投放到水源里，覆盖面是不是……太大了？万一瘟疫失控……”
他的话还没说完。
源五郎动了。
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脸上那恶鬼面具都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闪过。
那名敢于质疑他决定的下属，脖颈处迸发出一道血线。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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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尸体坠入净水池，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很快，一抹淡淡的红色在清澈的水中漾开，又迅速被庞大的水量稀释，消失不见。
剩下的几名鬼哭众下属，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源五郎这才缓缓转过身，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扫过他们。
“我的命令，从不说第二遍。”
“作为下属，你们的职责就是完成命令。”
“完成命令，才是鬼哭众存在的唯一价值。有异议的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
从他s级巅峰的身体里轰然散出，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几名下属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纷纷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看到他们彻底臣服的模样，源五郎很是满意。
对待下属，就必须绝对强势。
仁慈和犹豫，只会滋生背叛与无能。
这是他身为“鬼哭众”统领，多年来总结出的唯一准则。
“动手。”
他再次下令。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异议。
那名拿着保存箱的下属，哆嗦着双手打开了箱盖。
将里面整齐排列的数十支蓝色试管全部取出，拔掉瓶塞，尽数倒入净水池中。
散发着幽光的蓝色液体一接触到池水，并没有引起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们没有改变水的颜色，没有冒出气泡。
只是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溶解、扩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水中的化学成分，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源五郎站在池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听到水泵的轰鸣。
能看到净水池中的水正通过巨大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流出水厂，奔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张纹着恶鬼面具的半边脸上，咧开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狞笑。
他所期待的盛大死亡，即将拉开序幕。
这场献给帝国的瘟疫，一定会无比的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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