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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5章 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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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在球形空间的边缘断了。

    不是被墙堵住,不是被门封住,是地面突然消失了——

    脚下变成了一道向下的螺旋通道,贴着球形空间的内壁盘旋延伸。

    通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肩走,外侧是悬空的,没有栏杆,低头就能看见几十米深的底部。

    幽蓝色的光从不真实的蓝色。

    马权站在通道入口,往下看。

    “源心”在正中央悬浮着。

    从上面往下看,那颗被癌变增生包裹的蓝色心脏比刚才更触目惊心。

    暗红色的组织像血管一样从核心表面延伸出来,攀附在球形空间的墙壁上,钻进混凝土的裂缝里,像树根扎进土壤。

    整颗“源心”被这些组织固定在空间正中央,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萤火虫。

    蓝光从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不是均匀的脉动——

    是挣扎的、痛苦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的光。

    每跳动一下,那些暗红色的组织就收紧一分。

    “源心正在被慢慢的吃掉。”李国华说。

    老谋士被阿昆搀着,用那只还能感光的右眼“看”向下方。

    李国华看不清细节,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被缓慢吞噬的痛苦,那种被当作养分的绝望,透过能量波动传递上来,不需要眼睛也能感知。

    “守卫长。”阿莲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她没有走,站在球形空间入口的边缘,背对着那扇融化出来的门洞。“十年前,他发现‘蚀日’孢子可以和‘源心’的能量结合。

    从那天起,他就在培育这层增生组织。

    用孢子的适应性,用失败实验体的基因碎片。

    十年。这层东西吸了‘源心’十年的血。”

    阿莲停顿了一下。

    “也保护了它十年。

    守卫长不想毁掉‘源心’——

    他想取代源心。

    成为这座灯塔真正的核心。”

    没有人说话。

    马权收回目光,踏上螺旋通道。

    通道很窄,脚下的金属板被经年累月的能量侵蚀得坑坑洼洼,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越往下走,空气越黏稠。

    不是热,是能量密度——

    九阳真气在体内躁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从他身体里挣脱出去。

    右眼的剑纹持续低热,温度随着每一步下降而升高。

    不是灼烧的痛,是被什么东西认出来的感觉。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叔叔。”

    “嗯。”

    “那个光……在看你。”

    马权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正中央的“源心”。

    蓝光还在脉动,一下又一下。

    但脉动的频率变了——

    从马权踏上螺旋通道的那一刻起,“源心”的心跳就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了。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不是用剑纹感知。

    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和正中央那颗蓝色的心脏,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正在跳动。

    “它认识你。”小月说,脸贴着马权的后脑勺,声音闷闷的,“它在等你。

    等了很久很久。”

    马权继续往下走。

    螺旋通道绕了三圈,终于落到底部。

    底部是一个圆形平台,直径大约二十米,正对着“源心”的底部。

    从这里看过去,“源心”的巨大才真正显现出来——

    直径十米的球体悬浮在头顶不到五米的地方,像一颗被蛛网吊起来的蓝色太阳。

    暗红色的增生组织从球体表面垂下来,像凝固的钟乳石,末端滴着黏稠的发光液体。

    液体滴落在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一缕青烟。

    平台的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之前那种融化出来的门洞。

    是一扇真正的门——

    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嵌在球形空间的内壁上。

    材质是那种灰白色的、像骨头又像石头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血管。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装饰。

    它们在脉动,在流动,在发光。

    幽蓝色的液体在纹路里缓慢流淌,从门的中心向边缘扩散,又从边缘回流到中心——

    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整扇门像一个活着的器官,在呼吸,在等待。

    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印。

    很小。

    一个孩子的手掌印。

    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地印在金属表面,边缘微微凹陷,像被什么灼烧过。

    幽蓝光从手掌印的轮廓里透出来,比门上其他纹路的光都要亮。

    马权见过这个手掌印。

    在地下室,小雨昏迷的担架上,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那么冰凉。

    手指的轮廓,掌心的纹路,每一道都刻在了马权的记忆里。

    这是小雨的手印。

    “小雨被送进灯塔的第一天。”阿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跟着下来,站在螺旋通道的中段,声音从上往下落,带着回音。“守卫长用她的基因激活了这扇门。

    从那天起,‘源心’就认出了小雨。

    她们的基因是同源的,她们的能量是同频的。

    小雨是唯一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阿莲停顿了一下。

    “除了你。”

    马权走到门前。

    手掌印在他面前,幽蓝光从轮廓里透出来,脉动着,和他的心跳同步。

    马权能够感觉到那扇门在等他——

    不是等他走近,是等了他很久很久。

    从马权觉醒九阳真气的那一天起,从他成为“实验体编号7”的那一刻起,这扇门就知道他会来。

    马权把小月放了下来。

    小月站在他身边,仰着头看着那扇巨大的圆形门。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倒映着门上流动的幽蓝光。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很淡了——

    九阳真气的温养让那些辐射损伤的痕迹在缓慢消退。

    但她还是那么小,那么瘦,站在巨大的门前,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树苗。

    “小月,站到后面去。”

    她点了点头,退到火舞身边。

    火舞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站着,一只手按在小月肩上,把她护在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权的背影。

    马权看着门上的手掌印。

    小雨的手印。那么小。

    那么清晰。

    五根手指的轮廓,掌心的纹路,连手腕处那一道细细的褶皱都印出来了——

    那是她出生时就有的胎记,一条浅浅的痕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

    马权记得那条胎记。

    小雨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她,用手指轻轻摸过那条痕迹,心想这孩子以后会不会嫌它不好看。

    不会了。

    他把自己的手按上去。

    马权的手掌比小雨的大太多。

    五根手指完全覆盖了小雨的手印,掌心的纹路重叠在一起——

    马权的粗粝,马小雨的稚嫩。

    独臂的掌心贴在冰凉的金属表面,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皮肤下脉动,像另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九阳真气转动了。

    不是马权催动的。

    是门在吸。

    像一个渴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水,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食物。

    门上的能量纹路同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流淌的幽蓝光,是炽热的、刺眼的、像熔岩一样的光。

    光从小雨的手印开始蔓延,顺着血管状的纹路向整扇门扩散,每一条纹路都在燃烧,每一道沟壑都在发光。

    右眼的剑纹突然剧痛。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低热,不是温度升高。

    是刺——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眼眶,从眼球刺入,穿透视神经,直达意识深处。

    马权的身体猛地绷紧,独臂死死按在门上,指甲嵌进金属表面的纹路里。

    他没有出声,但膝盖在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门上的那只手上。

    “马权!”火舞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马权也不能回头。

    手被门吸住了,不是物理上的吸——

    是能量层面的连接。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冲向手臂,从掌心的穴位灌进门的纹路里。

    门在吸收他的真气,也在吸别的东西——

    马权的记忆,他的感知,他意识深处那些马权自己都已经遗忘的碎片。

    眼前闪过画面。

    不是门上的,是他脑子里的。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俯视着他,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头刺进他的右眼。

    疼。。。。

    那种疼不像是肉体的疼,像是深入灵魂中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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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意识里剥离出去。

    实验体编号7。

    注射第九次。

    存活率评估:低于百分之三。

    注射完成。开始记录——

    画面消失了。

    又一个画面。

    他躺在金属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右眼包着纱布。

    有人在说话——“九阳真气初步觉醒,能量波形与目标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一。

    继续加大剂量。”马权想起身,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插着管子。

    只有右眼——

    那只包着纱布的眼睛——在纱布的

    画面又消失了。

    小雨。刚出生的小雨。

    他抱着自己的女儿,她那么小,那么软,眼睛还没睁开,小手攥成拳头贴在脸边。

    马权在哭泣。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知道——他知道了。

    从他觉醒九阳真气的那一天起,从实验体的数据库里偷看到那份档案的那一天起,马权就知道了。

    小雨不是普通的胎儿。

    她的基因被修改过。

    在他还是实验体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被注射、每一次被测试、每一次濒死又被救活的时候——

    他的基因信息被提取、被复制、被植入了一个卵细胞。

    阿莲不知情。

    从来不知情。

    她以为小雨只是普通的女儿。

    不是。

    小雨是实验体编号7的衍生产物。

    她是“钥匙”。

    从她被孕育的那一刻起,从她的基因被写入那段外星序列的那一刻起,她就是“钥匙”。

    所以马权走了。

    不是抛下她们。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让那些人找不到他,让那些人以为实验体编号7已经失去了价值。

    只要他不在,小雨就只是普通的孩子。

    只要他不在,就没有人能启动那个该死的核心。

    但他错了。

    十几年了。

    马权逃了十几年,小雨还是被找到了。

    被阿莲带进了灯塔,被守卫长用基因激活了那扇门,被“源心”认出了同源的频率。

    他逃了十几年,最终还是站在了这扇门前,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命,来完成十二年前就该由他来完成的结局。

    画面突然间消失了。

    门开了。

    不是向外推开,不是向两边滑开。

    是融化了——

    从小雨的手印开始,金属表面像冰遇见了火,向四周消融。

    融化边缘滴着发光的金属液体,滴在平台上,冷却成灰白色的固体。

    洞口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整扇门都消失了。

    门后是一个通道。

    不是之前那种混凝土走廊,不是螺旋通道那种金属平台。

    是生物组织。

    通道的墙壁是活的——

    灰白色的、微微蠕动的、表面覆盖着透明黏液的组织。

    血管状的管道在墙壁里穿行,幽蓝色的液体在管道里流淌,发出微弱的荧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热的、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

    不是“源心”能量泄漏的那种甜腥,是更原始的、更像生命体内部的气味。

    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

    马权的手从门上滑落。

    独臂垂在身侧,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平台上。

    右眼的剑纹不再剧痛了,但残留着一种麻木的钝痛,像被针扎过的地方在慢慢恢复知觉。

    他大口喘着气,防毒面具的镜片上全是雾气。

    “马权。”火舞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了一眼门后的生物通道,又看了一眼马权滴血的手。

    “你的手——”

    “没事。”马权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刮过木板。

    他转过头,看着小月。

    小月站在火舞身后,仰着头看着独臂叔叔。

    她的眼睛还是很亮,瞳孔里倒映着门后生物通道里流淌的幽蓝光。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九阳真气的温养下已经很淡了,但还在——

    像褪色的纹身,洗了很多次,还能看到痕迹。

    “小月。”马权喊了一声。

    “嗯。”

    “刚才怕吗?”

    小月想了想。“有一点。”

    “现在呢?”

    小月看着独臂叔叔那滴血的手,看着门后那条像食道一样的通道,看着通道深处那颗正在挣扎的蓝色心脏。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怕了。”

    马权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用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从怀里摸出金色母虫。

    母虫趴在马权掌心里,背甲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融进了甲壳里,变成了母虫身体的一部分。

    触角微微颤动,指向生物通道的深处,指向那颗被癌变包裹的“源心”。

    他把母虫递给小月。

    “帮叔叔拿着。”

    小月接过母虫。

    她的小手捧着那只金色的甲虫,捧得很稳。

    母虫在小月掌心里安静下来,触角不再颤抖,背甲上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刺眼的亮,是温暖的、柔和的、像小夜灯一样的亮。

    母虫好像认识小月。

    就像“源心”认识小雨一样。

    马权站起来,转过身,面朝那条生物通道。

    火舞站在他身边。

    十方背着刘波,站在她身后。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包皮和大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阿莲没有下来——

    她站在螺旋通道的中段,身影在幽蓝光中显得格外消瘦。

    “走吧。”马权说。

    他走进了那条通道。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硬的,不是软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踩在厚实的苔藓上。

    墙壁上的透明黏液沾在衣服上,温热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味道。

    血管状的管道在墙壁里穿行,幽蓝色的液体在里面流淌,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通道是活的。

    马权能感觉到——

    这整条通道,这整个球形空间,这整座灯塔,都好像是活物。

    不是比喻,是事实。

    灯塔不是人类建造的,是在“星旅者”飞船的残骸上生长出来的。

    那些混凝土、那些金属结构、那些管道和电缆,都是后来加上去的——

    像藤壶寄生在鲸鱼身上。

    灯塔真正的骨骼,是“源心”延伸出来的这些生物组织。

    它在生长,在呼吸,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等待了十几年。

    通道不长,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幽蓝光。是红色的,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在发光。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腔——

    比外面的球形空间小一些,但更加压抑。

    空腔的墙壁全部被暗红色的增生组织覆盖,那些组织在缓慢地蠕动,像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蛇。

    正中央,“源心”悬浮在那里。

    在这个距离看,“源心”的细节全部暴露了。

    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增生组织的内部结构——

    层层叠叠的、像血管又像神经的组织,密密麻麻地包裹着核心。

    有些地方增生得太厚,蓝光几乎透不出来,只有极其微弱的脉动。

    有些地方增生得薄一些,能看到里面那颗真正的心脏——

    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液态光凝聚成的球体,在增生组织的包裹下痛苦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增生组织就收紧一分。

    每一次收紧,蓝光就暗淡一分。

    马权站在空腔边缘,看着那颗垂死的心脏。

    金色的母虫在小月掌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触角抬起来,直直地指向“源心”表面一处增生最薄的地方——

    那里的暗红色组织只有薄薄一层,蓝光几乎要透出来了。

    “那里。”马权说。

    他转过身,看着队伍。

    “帮我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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