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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2章 强闯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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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权趴在冰岩后面,右眼贴着石头边缘,盯着前方那道隘口。

    寒气从地面往上冒,顺着斗篷领口钻进脖子里,冻得他后颈一片木。

    马权忍住了没缩脖子,眼睛一眨不眨。

    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毒雾。

    那片黄绿色的像活的一样,在隘口里翻涌、鼓胀、收缩,边缘不停地蠕动,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风从东边刮过来,毒雾被吹得向西倾斜,但就是不散,底部像钉在冰面上似的,怎么吹都吹不动。

    第二道是陷阱区。

    地面上覆着一层薄冰,薄冰

    隆起、凹陷、裂缝,有些地方隐约露出金属的边角。

    马权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知道那些东西不会让人好过。

    第三道是武装人员。

    黑色的作战服,防毒面具,短突击步枪。

    至少有二十个人,分成三组——

    两组在地面左右钳形,一组在高处冰壁的天然掩体里架着两挺轻机枪。

    机枪的枪口指向隘口通道,交叉火力,几乎没有死角。

    马权把身子缩回来,靠着冰岩,闭上眼睛。

    右眼剑纹在微微发热,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不疼了,就是热,像有人在眼眶里塞了一小团炭火。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指尖碰到皮肤,感觉火烫火烫的。

    “三道。”马权睁开眼,声音有点哑,“火舞开路毒雾,大头和包皮拆陷阱,我和十方正面突破。

    刘波掩护侧翼,李国华在后面。”

    火舞点了点头。

    她蹲在冰岩后面,正用一块破布擦机械足上的霜。

    昨晚毒雾腐蚀留下的痕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关节处还有一层灰白色的印子,怎么擦都擦不掉。

    火舞擦了几下,把布塞回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十方把李国华从背上放下来,让老谋士靠在冰壁上。

    李国华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在动,像某种小动物,不停的转着方向。

    “大头。”马权喊了一声。

    大头从冰岩另一边探出头,怀里抱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他的眼眶发青,昨晚几乎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脑子还清醒。

    “陷阱区大概有五十米宽。”大头说,声音有点闷,像含着东西,“压力板,绊发索,可能还有捕兽夹。

    密度不低,但排列有规律,之字形,应该是为了节省材料。

    只要走对路径,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包皮蹲在后面,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酸。

    他正低着头检查自己的机械尾。

    那截受损的关节用布条缠了好几层,缠得鼓鼓囊囊的,像骨折打了石膏。

    包皮试着动了动,尾尖翘起来,抖了两下,又垂下去。

    “精准度掉了三成。”包皮说,声音闷闷的,“别指望我干细活。”

    马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火舞把手里的破布扔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队伍最前面。

    她双手在身前张开,掌心相对,十指微微弯曲。

    周围的空气开始动了,先是微风,然后越来越大,碎冰和尘土被卷起来,在她身体周围打着转。

    火舞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额头上一道旧伤疤。

    “走。”马权说。

    火舞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马权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九阳真气已经在体内运转起来。

    暖流从丹田流向身体,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右手掌心温热,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可以出掌。

    刘波走在左侧,骨甲表面的蓝光在灰白天色下显得有些暗淡。

    肩胛和肋骨处的几道裂纹清晰可见,像瓷器上的冲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但他走路没有声音,骨甲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蓝光,像踩在油上。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在右侧偏后的位置。

    僧袍单薄,在风里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不浓,但很稳定。

    李国华趴在他背上,闭着眼,耳朵一直在动。

    大头和包皮走在最后面。

    大头抱着平板,眼睛盯着屏幕,嘴里报数:

    “距离毒雾区边缘八十米……七十米……”

    包皮走在他旁边,机械尾从斗篷道浅浅的痕迹。

    距离毒雾区边缘二十米。

    火舞停下了脚步。

    她的双手已经蓄满了力量,掌心的气旋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脸盆大小,旋转的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涡流。

    周围的碎冰被吸过来,在气旋边缘打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火舞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轰!”

    风暴从她掌心炸开。

    黄绿色的毒雾在风暴面前像纸糊的,气流撕开雾气,卷起它,撕碎它,把它甩向两侧。

    那些浓稠的毒雾在高速旋转的气流中翻滚、扭曲、撕裂,被甩到冰壁上,发出咝咝的腐蚀声。

    通道出现了。

    宽五米,直通陷阱区边缘。

    “进!”火舞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马权跟在她身后,跑进通道的瞬间,右眼剑纹猛地一烫。

    不是温热,是烫,像有人拿烟头按在眼眶上。

    他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连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冰晶都能看见,连通道两侧毒雾里翻滚的每一个气泡都能看清。

    马权甚至能看见火舞机械臂上那些擦不掉的灰白色印子。

    他顾不上管这些,脚下不停,紧跟火舞。

    刘波跑在左侧,头一直偏向毒雾的方向。

    他的骨甲在通道边缘的气流中微微震动,蓝光一闪一闪的,肩胛处的裂纹随着跑动一张一合,像伤口在呼吸。

    包皮跑在大头旁边,机械尾拖在身后,尾尖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没看前面,一直在看地面——

    通道里的地面是干净的,但陷阱区就在前面,他们必须在走出通道的同时进入陷阱区,中间没有停顿。

    大头跑在队伍中间,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是陷阱区的扫描图。

    他的眼睛在屏幕和地面之间快速切换,嘴里不停地报数:“前方三十米进入陷阱区,压力板间隔三米,之字形分布,从左侧进入……”

    十方背着李国华跑在最后,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两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通道两侧时不时有几缕毒雾飘过来,碰到金色光晕就发出嗤嗤的蒸发声,像水滴溅在烧红的铁板上。

    李国华睁开眼,看了一眼两侧的毒雾,又闭上。

    第一道防线,突破时用了不到三十秒。

    火舞在陷阱区边缘停下。

    风暴还在身后维持着通道,但她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前推了。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冻土上瞬间结冰。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在微微颤抖。

    火舞从腰间摸出一管营养剂,咬开盖子,仰头灌进嘴里,喉结滚动了几下。

    营养剂的味道很难闻,她皱了一下眉头,把空管扔掉。

    “大头。”马权喊了一声。

    大头已经冲到了陷阱区边缘,平板电脑举在眼前,屏幕上的扫描图和眼前的地面快速比对。

    他的眼睛在数据和现实之间来回切换,速度快得惊人。

    “压力板,间隔三米,呈之字形分布。”大头快速说道,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一条蜿蜒的路径,“从左边进,走之字,每一步踩在压力板之间的实地上。

    误差不能超过十厘米。”

    包皮已经蹲在了陷阱区边缘。

    他把机械尾伸出去,尾尖在地上轻轻点了几下。

    反馈很弱,但他能感受到地面的硬度和内部结构——

    哪块

    “左边第一块是实的。”包皮说,“第二块

    大头点头:“跟我的扫描一致。”

    火舞收起了风暴,退到队伍中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亮着。

    马权第一个踏上陷阱区。

    他踩在包皮确认过的那块实地上,用力往下压了压,地面纹丝不动。

    然后他按照大头标注的路径,左脚踩左前方,右脚踩右前方,之字形前进。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犹豫,一脚踩实。

    火舞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脚步很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马权的脚印里。

    刘波跟在火舞后面。

    他的骨甲很重,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但他控制得很好,每一个印子都精准地压在马权的脚印上。

    十方背着李国华跟在刘波后面。

    金刚身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极致,每一步的落点精确到厘米。

    大头走在倒数第二。

    他的眼睛还盯着平板,但脚下没有踩错一步。

    他在心里数着步数,和马权的路径比对,每一步都确认无误后才迈出下一步。

    包皮走在最后。

    他的机械尾拖在地上,尾尖时不时点一下地面,确认后面的陷阱没有被触动。

    包皮的眼睛盯着前面大头的脚跟,踩进每一个脚印里,一步都不敢错。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心也全是汗。

    队伍在陷阱区缓慢前进。

    安静。

    只有踩在冻土上的脚步声,只有机械尾点在地面上的轻响,只有远处风吹过冰壁的呜咽声。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走了大约三十米。

    “停!”

    大头的声音突然炸开,在安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立刻停住。有人一只脚悬在半空,硬生生收住,没有落下去。

    大头盯着平板屏幕,额头上渗出汗珠。

    屏幕上显示,前方五米处有一块压力板的位置偏离了扫描图的预判——

    原本标注为实地的位置,在最新的扫描中显示

    “路径有变化。”大头的声音发紧,嘴唇有些发白,“他们移动过陷阱位置。

    左前方第二块,原本是实地,现在

    包皮立刻把机械尾伸过去。

    尾尖在那块可疑的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又点了两下。反馈很弱,但包皮感受到了。

    “感觉到。

    是压力板,触发后会弹出东西,可能是捕兽夹,也可能是别的。”

    马权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右眼盯着那块可疑的地面,右眼剑纹烫得厉害,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

    马权看见了冻土表面的纹路、冰裂的走向、人工切割和自然形成的区别。

    “右前方第三块。”他说,“那块冰裂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切割。

    踩那块。”

    包皮把机械尾伸过去,点了点。

    “实的。”

    马权调整方向,右脚踩上那块实地,然后重新规划路径,继续前进。

    队伍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里。

    又走了大约二十米。

    包皮的机械尾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他主动控制的——

    是受损关节的不自主抽搐,来得突然,完全无法预判。

    尾尖猛地往旁边一甩,扫过一块压力板的边缘,发出了极轻的一声:

    “咔。”

    所有人瞬间僵住。

    马权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右手的九阳真气已经凝聚成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块压力板。

    三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包皮的脸色惨白,惨白得像冰壁。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冻土上。

    他的机械尾僵在半空,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没……没触发。”包皮的声音在抖,嗓子眼发紧,“尾尖只是擦过去……没压下去……没触发……”

    大头快速扫了一眼平板,屏幕上没有新的警报信号。

    他长出一口气,声音也有些发虚:

    “没触发。继续走,别停。”

    包皮把机械尾收回来,从怀里掏出布条,又缠了一圈。

    他的手在抖,但缠得很紧,很用力,像要把那截不听话的关节勒死。

    队伍继续前进。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之后,走出了陷阱区。

    包皮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湿了,斗篷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

    他的机械尾垂在地上,尾尖微微颤抖。

    刚踏出陷阱区,子弹就到了。

    “哒哒哒哒哒——”

    轻机枪的声音在峡谷里炸开,回声从两侧冰壁弹回来,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弹道扫过队伍前方的地面,溅起碎冰和冻土,打得地面噗噗作响。

    “找掩护!”

    马权低吼一声,往左边一滚,躲在一块冰岩后面。

    子弹打在冰岩上,碎屑横飞,冰碴子溅了他一脸。

    火舞躲在他右边的那块冰岩后面。

    刘波在更远处的一块冰岩后面。

    十方背着李国华躲在一块凸出的冰壁后面。

    大头和包皮挤在一块小冰岩后面,包皮的机械尾缩在斗篷里,不敢露头。

    马权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

    高处冰壁上两个机枪阵地,交叉火力。

    地面两组武装人员,左右钳形分布,正在快速推进。

    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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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作战服。

    短突击步枪。

    至少二十个人。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大头躲在冰岩后面,咬着牙说。

    马权没有回应。

    他在数有多少人。

    高处的两挺机枪,射速快,弹链供弹,打完一条需要换弹,换弹间隙大约三秒。

    地面两组,射速慢一些,是半自动射击,精度高,但火力密度低。

    “十方。”马权喊了一声。

    十方把李国华放在冰壁后面,站直身体。

    金刚之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瞬间暴涨,从和尚体表扩散出去,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薄膜。

    “高处两挺机枪,能扛住吗?”

    十方看了看高处冰壁上的机枪掩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色光晕。

    “能扛。”和尚说,“但只能扛三十秒。”

    “够了。”马权转向火舞,“地面左边那组,用风暴干扰他们射击。

    不用伤人,只要让他们睁不开眼就行。”

    火舞点头。

    她的双手已经开始聚能,掌心的气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嗡嗡地响。

    “刘波,右边那组,你的骨甲能挡子弹吗?”

    刘波沉默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骨甲——

    肩胛处的裂纹还在,肋骨的裂纹也还在,蓝光暗淡了不少。

    “短时间能。”他说,“但不能全覆盖。”

    “不用全覆盖。”马权说,“只要吸引他们的火力就行。”

    刘波点头。

    马权深吸一口气,独眼盯着高处冰壁上的机枪掩体。

    右眼剑纹烫得像要烧起来,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如沸水。

    “上。”

    十方第一个冲出去。

    金刚身全力爆发,金色光晕在他体表凝成实质般的铠甲,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轰鸣。

    高处的机枪立刻调转枪口。

    两条火舌同时喷吐,子弹像暴雨般倾泻在十方身上。

    “当当当当当——”

    子弹打在金刚之身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弹头被金色光晕弹飞,在十方周围溅起一片火花。

    金色光晕在剧烈消耗,每承受一发子弹就暗淡一丝,十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和尚咬紧牙关,往前冲。

    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暴雨里。

    地面上,火舞的风暴出手了。

    双手向前一推,一道小型龙卷风从她掌心炸开,卷起地面的碎冰和冻土,狠狠砸向左边那组武装人员。

    风暴不算大,但风速极快。碎冰和冻土被卷入其中,像无数颗子弹一样高速旋转,砸在人的脸上、身上、枪上。

    防毒面具的镜片被冰碴砸出密密麻麻的白点,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被砸得往后退,有人被砸得蹲在地上,有人被砸得枪都端不稳。

    左边那组人的射击立刻乱了。

    枪口乱摆,子弹飞向四面八方。

    刘波同时冲向右边那组。

    骨甲蓝光在暗淡中猛地一炽,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他像一头披着骨铠的猛兽冲进敌阵,子弹打在骨甲上,有的被弹飞,有的嵌进甲片缝隙,但没有一发穿透。

    他的目标不是杀人,是吸引火力。

    刘波在敌人阵型中横冲直撞。

    撞飞一个人,挥臂打掉一把枪,转身又撞飞另一个。

    骨甲上的裂纹在子弹冲击下缓慢扩大,从肩胛蔓延到肋骨,从肋骨蔓延到胸甲,但他不在乎。

    敌人的注意力全被刘波吸引了过去。

    马权在十方身后突进。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高处冰壁上的机枪掩体,右眼剑纹烫得像要烧起来,冰蓝色的光芒从眼眶里透出来,和十方的金色光晕混在一起。

    九阳真气全部灌注到右手和双腿,每一步都跨出两三米远。

    十方的金刚身在机枪持续射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纹。

    金色光晕暗淡了大半,从铠甲变成了薄膜,从薄膜变成了薄雾。

    和尚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滴在冻土上。

    十方的脚步开始踉跄,但他没有停。

    “马权!”十方低吼,声音沙哑,“快!”

    马权没有任何犹豫。

    他脚踩十方的肩膀,借力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翻转,独眼锁定高处冰壁上的机枪掩体,右手五指张开,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灼热的金色光球。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喝——”

    一掌推出。

    九阳真气如金色洪流倾泻而出,狠狠轰击在冰壁掩体上。

    “轰隆——”

    冰壁炸裂。

    碎冰飞溅,像炮弹碎片一样四散飞射。

    机枪掩体被真气炸塌了一半,冰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机枪手被气浪掀飞,摔在冰壁上,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两挺机枪同时哑火。

    马权落在冰壁上,单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冰岩稳住身体。

    右眼剑纹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九阳真气在体内翻涌不息。

    十方喘着粗气,金刚身几乎消耗殆尽。

    体表的金色光晕只剩下薄薄一层,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的僧袍上全是弹孔,密密麻麻的,但没有一处穿透皮肤。

    金刚之身,扛住了。

    地面上,火舞的风暴还在肆虐。

    左边那组人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枪丢了一地,人倒了一地,还站着的几个抱着头往后退。

    刘波的骨甲上嵌着十几发弹头,肩胛处的裂纹已经扩大到肋骨,肋骨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胸甲。

    但他依然站着,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包皮和大头从冰岩后面冲出来。

    包皮的机械尾精准度虽然下降了,但近距离缠斗足够了——

    尾尖抽在一个人手腕上,打掉枪;

    尾身扫在一个人膝盖上,把人绊倒。

    大头抱着平板,用平板当板砖拍在一个人脸上。

    李国华靠在冰壁后面,耳朵听着战场的每一个声音。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二十个武装人员,倒下了十五个。

    剩下的五个丢下枪,举起双手,蹲在地上,不敢动。

    马权从冰壁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微弯曲缓冲,然后站直。

    九阳真气缓缓收回体内,右眼剑纹的灼热慢慢消退。

    他站在隘口通道中央,独眼看着远处。

    隘口尽头,灯塔的轮廓清晰可见。

    在灰白的天幕下,它像一根巨大的骨刺刺向天空,底座宽得望不到边,向上逐渐收窄,表面覆盖着冰层和金属结构。

    还有那种光——

    脉动的,有规律的,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马权的右眼剑纹又热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火舞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额头上全是汗,脸白得像纸,但眼神还亮着。

    她的机械足在微微颤抖。

    刘波站得笔直,但骨甲上的蓝光暗淡得像要熄灭。

    裂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胸甲,嵌在甲片缝隙里的弹头还没取出来,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看着自己的骨甲,沉默了很久。

    十方盘腿坐在地上,闭眼调息。

    金刚身在缓慢恢复,体表的金色光晕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来。

    和尚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包皮蹲在地上,检查机械尾。

    布条又松了,他重新缠紧,缠了好几圈。

    他的手腕上被俘虏咬破的伤口还在泛青,肿了一圈。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上的地形图显示隘口前方已经没有更多防线了。

    开阔地,直通灯塔外围废墟。

    他长出一口气,把平板抱在怀里。

    李国华从冰壁后面探出头,耳朵动了动。

    “都解决了?”他问。

    “都解决了。”马权说。

    李国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马权转身看着队伍。

    所有人都在喘气,都在流汗,都在流血,但都站着。

    “休整五分钟。”他说,“然后继续走。”

    火舞从背包里翻出几管营养剂,分给十方和刘波。

    十方接过,一口灌下去。

    刘波接过,拧开盖子喝掉,骨甲表面的蓝光稍微亮了一点。

    包皮从怀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一半递给大头。

    大头接过去,嚼了两口。

    马权走到刘波身边,看着他骨甲上的裂纹。

    “疼吗?”他问。

    刘波沉默了一秒。

    “不疼。”他说。

    马权没有追问。

    他走到十方身边。

    “还能走吗?”

    十方睁开眼,笑了笑。

    “能。”他说,“金刚之身没那么容易碎。”

    马权点点头,又走到火舞身边。

    火舞已经把气喘匀了,站直身体,看着马权。

    “我没事。”她说,“风暴还能再用。”

    马权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辛苦了。”他说。

    火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辛苦。”

    休整结束。

    队伍继续前进。

    隘口通道在身后越来越远,三道封锁线被甩在冰原的风雪里。

    那些倒下的武装人员、碎裂的冰壁、被风暴撕碎的毒雾,都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马权走在最前面。

    独眼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灯塔。

    灯塔比想象中更大。

    底座直径至少有三百米,向上逐渐收窄。

    表面覆盖着冰层和金属结构,冰层在脉动的光芒中泛着幽蓝色的光,金属结构在光芒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种光。

    脉动的,有规律的,像心跳。

    马权的右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的位置,按着背包里那个铁盒子的位置。

    阿莲就在里面。

    小雨也在里面。

    他走了这么远。

    从北极星号的废墟到毒染荒原,从峡谷险途到三道封锁线。

    终于走到了这里。

    风从灯塔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奇怪的温暖。

    不是热,是那种——

    活物才有的温度。

    李国华趴在十方背上,耳朵动了动。

    “你们感觉到了吗?”他突然开口,“那东西……是活的。”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灯塔的脉动光芒,像心跳。

    脚下的冻土,在微微震动,像呼吸。

    空气里的温暖,像体温。

    那座灯塔,或者说“源心”,真的是活的。

    马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火舞、刘波、包皮、大头、十方、李国华。

    六个人,都站着,都在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风从隘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但不是哭声。是风。

    只是风。

    马权转回头,看着灯塔。

    “走。”他说,“进去。

    找到她。”

    队伍继续前进,向灯塔走去。

    隘口的风在身后呼啸,三道封锁线的残骸被风雪掩埋。

    前方,灯塔的脉动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冰原上跳动。

    而马权,终于走到了灯塔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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