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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5章 入青云199章
    司徒岭知道以他目前的力量根本就保护不了明意,但是极星渊的姐妹可以。

    

    这是一场交换,司徒岭用自己的前途、性命,为她换来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未来,和一份强大的靠山。

    

    天璇看着明意泪光闪烁、茫然痛苦的眼眸,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柔声道:“别想太多了。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伤。至于司徒岭……吉人自有天相吧。”

    

    “毕竟已经有两个兄弟死在他的手上,唯一一个势力大的还被我给干掉了,逐水神君今年可算是逆水运,一连死了三个儿子,司徒岭现在可是逐水神君唯一的子嗣,说不定还是个金馍馍,哪里用得着我们担心!”

    

    会真的如此吗?

    

    明意辗转难眠,每每夜晚,她都能梦见司徒岭,他将黄粱梦给了她。

    

    “姐姐,你就拿着吧。”

    

    “解毒要紧。”

    

    “我既然已经有了药方,想要这‘黄粱梦’,日后……随时都可以再炼。”

    

    “姐姐的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青年在她的面前笑的斯文又腼腆。

    

    往日那些听来满是安慰与关切的话语,总是在寂静的深夜里反复在明意的耳边回荡,他那么轻易地说出“再炼”,可帝屋木心早已绝迹,他手中的那一瓶,很可能就是唯一一瓶!

    

    他却给了她!

    

    为什么?

    

    梦境光怪陆离。

    

    有时是章尾山的逃杀,他干干净净的眼眸被天璇逼着染上了杀意,有时是偏院重逢,他笑容温润,递来救命的解药;更多的时候,是祈夜节那晚,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与黑衣人缠斗的身影……

    

    那身影,虽然略显生涩,却异常灵活,步伐、闪避、出剑的时机……

    

    绝不像一个毫无根基,毫无灵脉之人的所为!

    

    无灵脉者,身体无法储存灵力,即便靠药物强行激发一丝,也如无根浮萍,难以持久,更不可能在激烈的战斗中展现出那样稳定而有效的攻防节奏!

    

    可司徒岭,他与黑衣人缠斗了那么久!

    

    这个疑点,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在她混乱痛苦的梦境中悄然盘踞,伺机而动。

    

    这一日,明意再次做梦。

    

    这一夜,梦境格外清晰。

    

    她又梦见了那晚的长街,魂兽咆哮,星辉如雨。

    

    混乱中,她看见司徒岭手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光滑的皮肤。

    

    紧接着,画面诡异地跳跃,变成了另一幅景象:一间昏暗的宫殿,高坐于上的逐水神君面容模糊,气息冰冷,将一杯泛着不详的茶水,让宫仆端到一个跪伏在地、身形单薄的司徒岭面前。

    

    他眼神平静,伸手,接过那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不要喝——!”

    

    明意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发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明意想到一个可能。

    

    司徒岭可能饮下了离恨天,只有他中了离恨天之毒,逐水神君才会给司徒岭赐下一份黄粱梦。

    

    为什么司徒岭能和黑衣人对战那么久?

    

    因为离恨天帮他催生出了灵脉!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名为“离恨天”的丝线,猛地串联起来!

    

    司徒岭,中毒了!!

    

    他是在中毒之后,才从逐水神君那里得到了黄粱梦的解药,甚至可能……只有一份成品!

    

    而他,却给了她!

    

    她想起天璇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纪伯宰沉默的守护……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别人用性命换来的“安康”?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跄着扑到门边,想要冲出去,想要问个明白,想要立刻找到司徒岭,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可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栓......

    

    他已经回了逐水灵洲。

    

    晁安死在他手上。

    

    他现在,生死未卜。

    

    而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忍受着“离恨天”噬心蚀骨的痛苦……

    

    明意也曾经毒发过,她知道离恨天毒发之时有多痛苦。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明意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声中,“为什么?司徒岭......你要对我这么好?”

    

    第一见面,明意在司徒岭的面前暴露了有灵脉的事实,他给她打掩护。

    

    第二次,司徒岭说出,是为了明献来到的极星渊。

    

    第三次,第四次......司徒岭总是温润的,开开心心的叫着她姐姐。

    

    无论她想做什么,无论她有多么离谱的理由,哪怕当初她想离间司徒岭和含风君的关系,甚至,不需要她多说什么,不过是明意受了一点皮肉之苦,司徒岭便毫不犹豫的和含风君翻了脸。

    

    而明意唯一为司徒岭做过的不过是拿着他给的面具,带着他看了一场青云大会,如此微不足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此一点的善意,居然让司徒岭记到今日,甚至可能会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明意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岭要这么做?

    

    可就是这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早已遗忘的举手之劳,却如同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在另一个孩子冰冷灰暗、充满屈辱与绝望的世界里,灼灼燃烧了许多年,甚至照亮了他此后漫长而晦暗的人生。

    

    他喜欢明献太子,疯狂的收集关于明献太子的一切,他深深的崇拜明献,得知明献败于纪伯宰之手,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混到极星渊弄死纪伯宰。

    

    总要有一个动机不是?

    

    黄粱梦,总归是一个好借口,他内心小心隐藏的小心思才不会被人笑话。

    

    毕竟他是逐水灵洲的皇子,还是一个被鄙视的无灵脉废物,明献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尧光山太子,还一度是战神,他要给明献报仇,任谁,都会说他是痴人说梦。

    

    被押送回到逐水灵洲的晁元,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他能暂时压制离恨天之毒不过是用了并不完整的黄粱梦,一旦灵力使用过度,一样会毒发。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立刻降临,他被直接带到了逐水神君日常处理政务的“静心殿”。

    

    殿内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香气浓郁却带着一种窒息的威严。

    

    逐水神君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他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正静静地俯视着阶下跪伏,形容狼狈的幼子。

    

    他眉毛眼睫之上都覆上了薄薄的寒霜,呼吸之间,一股淡淡的冷气从口鼻之处而出。他冷的直打颤,却还是强撑着跪好。

    

    没有斥问,没有怒喝,那无处不在属于强大神君的威压,沉沉地压在晁元的脊梁和神魂之上,那股子压力,几乎要将他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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