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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耶，”于甜杏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异常笃定，“你做得对。”

    她一句话，让于大柱一下子愣在那里，也让洞内所有人都愣了愣。

    于甜杏迈步走到五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尽量和他们平视，脸上没有半分嫌弃、半分为难，只有和陈家孩子们一样的温和与友善。

    她看向刘文，轻声问：“你叫刘文？”

    刘文身子一僵，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是……是。”

    “别怕。”于甜杏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怕被赶走。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有我们一件穿的，就有你们一件。”

    她又看向刘武、刘曲、刘红，最后目光落在角落昏睡的刘铁身上：“受伤了就好好治，生病了就好好养，我带回来的药管用，会好起来的。”

    她说得平静，说得自然，仿佛这五个孩子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刘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武、刘曲、刘红也跟着哭了起来，小声抽噎着，不是疼，不是怕，是委屈、是解脱、是终于有了家的欢喜。

    于甜杏伸手，轻轻擦了擦刘红脸上的泪，又摸了摸刘文的头，轻声道：“哭什么，以后不哭了，以后有好日子了。”

    于甜杏看着一群孩子又热热闹闹凑在一处，陈香荷、于大富、田春天三个正围着伙伴们，手舞足蹈地讲着清风小区里的新鲜见闻，说到会跑的铁盒子、墙上会说话的画、亮整夜的灯，孩子们个个听得瞪圆了眼睛，方才的拘谨怯懦早被这股热乎气冲散了大半。

    她嘴角噙着安稳的笑，转身走向山洞内侧的灶台处。

    赵小草、董梨、李莲三个已经在火堆旁忙活开来，灶上的铁锅烧着热水，水汽袅袅，把洞里的寒气又逼退几分。

    女眷们手脚麻利，捡柴的捡柴，刷锅的刷锅，准备开整晚食。

    “小草。”于甜杏开口喊住她，弯腰把从小区超市带回的几个油纸包一一打开。

    雪白的大米哗啦啦倒进干净的布兜里，两条处理好的鲜鱼还带着冰气，五花肉肥瘦相间，油光透亮，一整排鸡蛋码得整整齐齐。

    “这段时间为了摆摊备货，大伙天天熬到半夜，都辛苦了。今天又是刘文、刘铁五个孩子头一回跟咱们在一处吃饭，算是个团圆日子。”

    她声音温稳，透着十足的底气，“今晚煮大白米饭，这两条鱼、一块五花肉，还有一排鸡蛋，你们三个看着整治，弄丰盛些。”

    赵小草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笑开，连忙上前把东西接过来，摸着那整块五花肉，手都轻了几分：“好咧大嫂！你放心，我们一定整得香喷喷的！”

    董梨和李莲也跟着点头，眼里全是欢喜。

    三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起来，切肉的切肉，刮鳞的刮鳞，打蛋的打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渐渐飘出肉香、鱼香，把整个山洞都浸得暖洋洋。

    刘文五个站在一旁，鼻子轻轻动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长到这么大，别说肉和鱼，就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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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乱兵手里时，一天能有半块掺土的糠饼就不错，掉进黑风口时差点被人当作吃食，哪里敢想有一天能围着暖烘烘的火堆，闻着这么香的饭菜。

    没多会儿，晚食便整整齐齐摆了出来。中间一口大锅盛着雪白蓬松的大米饭，颗粒饱满，油光发亮。

    旁边三盆菜，酸辣鱼汤色红亮，香气窜鼻；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蛋花飘得匀匀的，鲜气十足。

    自从逃荒出来，一家人在于甜杏的照拂下早已能日日吃饱，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一桌如此体面的饭菜，还是一个个咽起了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竟一时忘了动。

    于甜杏看着众人模样，笑着扬声开口：“这段时间为了摆摊的货品，大伙天天忙到半夜，实在辛苦。今天又正好是刘铁、刘文、刘武、刘曲、刘红五个，头一回跟咱们一块儿吃饭，就算是个小小的欢迎宴。”

    众人听得心头一热，眼里全是动容，但还是没动。

    陈李氏见状，拿起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敲，故作嗔怪：“愣着干什么？吃啊！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哪一顿饿着你们了？”

    田婶子端着碗，手都有些发抖，忍不住叹道：“春分嫂子（陈李氏），咱们是逃难的人啊……这吃的，比我们坞堡里族长家的席面都要好……”

    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点头。寻常人连吃都吃不饱，哪里敢奢望大米饭就红烧肉、鲜鱼。

    陈李氏筷子一夹，稳稳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一脸满足，笑着摆手：“哎呦，咱们一没偷二没抢，三不亏心四不仗势，凭本事凭力气凭良心过日子，吃好点怕什么！吃！”

    说着她又看向于甜杏，赞道：“甜杏，今儿这肉买得真好，又香又烂。小草、莲儿、梨子三个的手艺也是越来越精进，比镇上的厨子还强！”

    众人这才纷纷拿起碗筷，动手舀饭夹菜。

    柴火噼啪，热气腾腾，米饭香、肉香、鱼香混在一处，是乱世里最踏实的人间滋味。

    可刘文、刘武、刘曲、刘红四个，还有刚醒过来没多久、身子还虚的刘铁，只是怯怯站在原地，攥着衣角不敢上前。

    他们是外人，是累赘，是捡来的孩子，哪里敢跟主家一桌吃饭，哪里敢动这么金贵的饭菜。

    陈长田、陈长地、陈长山、于大富几个看在眼里，二话不说，各自拿起碗筷，先满满舀上一大碗雪白的米饭，又挨个给五人碗里夹满红烧肉、大块鱼肉，汤勺舀起蛋花汤浇在饭上，递到他们面前。

    “快吃。”陈长田把碗塞到刘文手里，语气干脆又实在，没有半分客气，就像对自家兄弟一样。

    陈长地把碗递到刘铁面前，挠挠头：“你伤刚好，多吃点肉，好得快。”

    陈香兰、田秋天、陈娇几个也跟着凑上来，把自己分到的肉块悄悄往他们碗里塞。

    五个孩子捧着沉甸甸的碗，望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饭菜，望着眼前一张张没有半分嫌弃的笑脸，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刘文、刘武咬着嘴唇，狠狠扒了一口米饭。大米的香甜在嘴里化开，是他们从未尝过的滋味。

    刘铁捧着碗，手一直在抖，红烧肉入口即化，鲜鱼嫩而不腥，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混着饭菜一起吃进肚里。

    刘曲、刘红两个小的，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饭，不敢哭出声，只把这碗热饭、这股暖意，死死记在心里。

    于甜杏站在一旁看着，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