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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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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下,满场哗然。

    “皇室子嗣……活到成年的皇子才三个,真的太少了。”

    “错了,四皇子是隐姓埋名在外抚养才长这么大,若是在皇宫,还不一定能成年。”

    “后宫那么多嫔妃,怎么子嗣凋零成这般?”

    “大师有巫蛊?”

    “还真有可能是巫蛊作祟……”

    太后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朝那僧人点了点头:“大师,请。”

    高僧手持佛珠,在场中缓缓走来走去,他目扫过每一个角,时而驻足,时而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愈发肃穆。

    祈今越微微皱起眉头。

    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虚空捻动。

    从前,他佛心通透,能感知到周遭的邪祟。

    可如今,他的佛缘已尽,周身一片空茫,无论他如何凝神感知,都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他耳边传来大师念经的声音,越听眉头皱越紧……

    突然,大师停在了桂花树前。

    那棵老桂花树枝繁叶茂,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夜风一吹,轻轻摇晃。

    大师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其中一盏素白色的竹纹灯笼,大喝一声:“破!”

    他抬手一挥,一道劲风掠过,那盏灯笼应声地,绢纱破裂,烛火熄灭。

    从里面滚出一个布人,巴掌大,身上穿着精致的宫装衣裳,浑身扎着银针,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全场骇然。

    “那是什么?”

    “扎了针的巫蛊人?”

    “那人……好像是皇后娘娘的模样……谁这么大胆,竟敢诅咒一国之母?”

    “难怪皇室子嗣凋零,原来是有人在暗中用巫蛊诅咒皇后,诅咒皇室!”

    “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是谁?”

    “咱们今日都在这里,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难怪大夏子嗣凋零!难怪太子早逝!难怪龙胎不保!原来是有人在这里行巫蛊之术!”太后气得脸色发白,“给哀家查,到底是谁!”

    人群中不知是谁,颤声道:“这、这是江大人的灯笼……”

    季晟脸色一沉。

    他一直站在皇帝身后,此刻直接大步上前,从地上捡起破碎的灯笼流苏,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江字。

    确实是江臻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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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江臻身上。

    “怎么会是江大人?”

    “江大人怎会行此巫蛊之术?”

    “难不成,她能当官,也与这巫蛊之术有关,她吸了别人的气运?”

    “江臻!”太后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哀家当初一力支持你休夫,皇后不遗余力地举荐你,皇上更是力破祖制提拔你,你就是这样回报哀家,回报皇后,回报皇上的吗?你身为无数女子的表率,做出这等阴毒之事,让朝廷如何再容得下女子为官?”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铿锵有力。

    众人回头,只见徐首辅徐英大步走出来。

    当初江臻被封官,他第一个反对,在朝堂上撞柱,血溅当场,也没能改变皇帝的决定。

    “女子为官,本就是牝鸡司晨,颠倒阴阳。”徐首辅高声道,“女子本应相夫教子,恪守妇道,却偏偏要跻身朝堂,干预政事,江臻今日能诅咒皇后,明日便能觊觎皇权,今日能藏巫蛊害皇室,明日便能祸乱朝纲……此等女子,若不严惩,不仅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夏无人,更会让女子为官之风愈演愈烈,动摇我大夏根基,后患无穷啊!”

    “徐首辅此言差矣!”章皇后冷声开口,“江臻为人光明磊,聪慧通透,绝非阴毒狡诈之人!”

    她转眸看向江臻,“大声告诉本宫,告诉在场所有人,这件事,并非你所为。”

    江臻一字一顿:“微臣确实未曾做过。”

    “一派胡言!”那高僧双目圆睁,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桃木剑,“老衲方才以佛法观之,此女身上邪气冲天,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女,护皇室安宁!”

    眼看桃木剑就要刺到江臻面前,立即有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挡在江臻身前,正是裴琰与苏屿州。

    同时,季晟腰间的长刀骤然出鞘,挡住了高僧的桃木剑。

    他冷沉开口:“大师好大的胆子,皇上尚未定论,也未下令处置江大人,你竟敢私自对朝廷命官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高僧被季晟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桃木剑险些脱手,他厉声呵斥:“无知儿,此女乃妖邪之人,胆敢残害皇室,贫僧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究竟是谁无知?”

    祈今越从人后走上前。

    他身姿清逸,周身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纯净,那双澄澈的眸子淡淡扫向那高僧,明明没有任何压迫感,却叫那高僧蓦的一慌,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他不清这种感觉,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太过纯粹,让他浑身不自在。

    祈今越一步步走到高僧面前:“佛门袈裟,横披左肩,右肩裸露,而你,连袈裟都穿反了,也配称为大师,敢妄谈替天行道?”

    “袈裟穿错了又怎样?”高僧冷冷道,“不过是一件衣物,随意穿一下,又不影响驱邪除秽,老衲乃护国寺首座,修行四十年,佛法精深,名满天下,轮得到你来质疑?”

    他口中的护国寺,乃是大夏有名的佛门圣地,香火鼎盛,高僧云集。

    “袈裟穿错尚且不论。”祈今越的声音依旧很淡,“方才你念诵的驱邪经文,多处篡改经文原意,甚至夹杂着旁门左道的咒语……再者,你掐诀的手法,更是漏洞百出,佛门驱邪掐诀,讲究心手合一,指法沉稳,而你毫无章法……袈裟穿错,经文念错,指法更错上加错,如此本事,也敢在皇室招摇撞骗?”

    那高僧张嘴就要反驳。

    可那么多双目光之下,他一时之间竟然卡壳,完全不知道该什么。

    皇帝与太后满脸不可置信。

    护国寺的首座大师,在老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老四这些年,竟真的学进去了佛法?

    “一个骗子,就能当上护国寺的高僧,就能被太后请进宫来,指认朝廷命官行巫蛊之术。”祈今越转过身,看向皇帝,“恳请父皇,下令彻查护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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