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只轻蔑地扫着陈沁玉:“你说这些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你对这个庶子格外上心吗?”
陈沁玉摇摇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眼下这纸张都在此处,娘娘可找下人端些水来一试便知。”
皇后可没那个耐心:“陈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发号施令,本宫瞧着侯夫人这心思可是比天都高。”
话音刚落,却听到太后说道:“来人,端些清水来试上一试。”
站在太后身侧的嬷嬷领命走了过去,而后端了一盆水放在众人面前。
“太后,老奴斗胆,将这些纸张尽数浸湿。”
太后没有言语,只淡然点点头,嬷嬷将吕润昱平日所用那些纸张浸在水中,只片刻工夫,果真如陈沁玉所言,那纸张竟开始隐隐散发香气。
“太后娘娘,是桂花的香气。”
皇后不耐烦地瞪着老嬷嬷:“眼下桂花早已谢了个干净,你在说什么胡话?”
老嬷嬷据理力争:“老奴没有说胡话,这桂花的香味就是从这些纸张里飘出来的。”
这么说着,已经有不少人想要上前闻上一闻。
顾修远先一步走了过去,他随手拿起纸张放在鼻尖嗅了嗅:“的确是有桂花的香气。”
太后半信半疑,示意嬷嬷将纸张拿过来,而后在亲自闻到桂花香味后,这才点点头:“的确是有,再将那张纸拿去泡上一泡。”
老嬷嬷闻言,又重新端来一盆清水,似是唯恐那写了谋逆诗的纸张受到熏染也有了香味。
嬷嬷将那张纸放入盆中,只是她这左等右等,却仍旧没有闻到半分香气,嬷嬷抬起头看向太后:“娘娘,这纸张并无异样,与方才那些,全然不同。”
皇后见状,赶紧上前走了几步,她倒要亲自瞧瞧这纸张里藏了什么猫腻,竟还能被陈沁玉玩出花来了。
只是她这一闻,自是也瞧出了究竟,吕润昱那些手稿所用的纸张的确隐隐散发着桂花的香气,而她们用来诬陷吕润昱的纸张,却是没有半分异样。
这个老妖婆,心思可真多,她竟也在无形中着了陈沁玉的道了。
皇后什么都没说,她看了一眼顾承瑄,顾承瑄脸上挂满了不高兴,可那又能如何,眼下他们要做的,是该去想想如何将此事搪塞过去。
若是圣上真较起了真,武安侯府怕是难辞其咎。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她说的可是真的。”
皇后虽极不情愿,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又怎敢胡诌一气去欺骗太后。
皇后点点头:“回母后的话,陈氏所言不假,这纸张的确非比寻常,如此瞧着,陈氏待她那个庶子,当真是细致入微。”
吕润昱仍旧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着陈沁玉,他只是爱吃桂花糕而已,没想到陈沁玉竟在他用的宣纸上也做了文章。
她待自己,当真比生母还要好上千万倍。
太后看了一眼陈沁玉:“既如此,你便将他带回府去吧,这两日他也可在府上好生休养,待此事尘埃落定,再叫他进宫来。”
皇后便是心头憋闷,也再难说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只能任由陈沁玉将吕润昱带走。
陈沁玉谢过太后娘娘后,便与吕润昱一同出了宫门。
巧的是,在宫门口,陈沁玉却碰见了谨之公公,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林远。
陈沁玉微微福身:“见过林侯爷。”
林远瞟了一眼陈沁玉,他什么没说,不过,只是这一眼,却叫陈沁玉从他眼中瞧见了几分慌乱。
陈沁玉面上挂着笑意:林远啊林远,看这一次,皇后可还能保得了你?
上了马车,吕润昱急着开口认错:“母亲,您昨日才交代我,没曾想今日便出了这档子事。”
陈沁玉安抚着:“此事与你没有半分干系,想来你也能瞧清楚其中原委,他们不过是不敢对太子殿下动手,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矛头对准你。”
吕润昱心中腾起一阵后怕:“今日之事,若非母亲寻到陈瑛此人,只怕润昱真要以死明志了。”
陈沁玉拍了拍吕润昱的手:“你这孩子,莫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母亲在,又如何能叫你走上那条路?”
“母亲待润昱,润昱无以为报,只求日后能为母亲分忧一二。”
陈沁玉欣慰不已,她的儿子果真不是如吕方招那般无情无义之人。
另一边。
林远被带到圣上面前之时,圣上已经知晓了事情原委。
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你可知罪?”
林远浑身哆嗦着跪在地上:“陛下,陛下,臣,臣知罪!”
圣上抬手将案台上的一本奏折甩到林远面前:“前些日子京兆府尹还参了你一本,说你私放印子钱,朕本不愿相信,可如今瞧着,倒是朕看错了你。”
林远一听,双眸瞪得老大,他私放印子钱一事做的极其隐秘,京兆府尹是如何知晓的?
且在此之前,他也从未听到半点风声,怎地好端端的这奏本就到了圣上面前了?
“陛下,臣,臣……”
冤枉二字他憋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眼下陈瑛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再加上私放印子钱,这一回,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这心中又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本来只需再等些时日,只要能将将军府拖下水,那他们的出头之日便指日可待。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前夕,他竟因为陈瑛这个小人,毁了所有!
“来人,将林远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林远跪在地上:“陛下,恳请陛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臣知罪,臣定会好生悔过,绝不……”
“你且去牢里好生悔过吧。”
圣上摆摆手,面上尽是疲惫之意。
彼时,皇后自是也知晓了林远落狱之事,她紧赶慢赶着见到了顾承瑄。
“瑄儿,他可是你的姨父,你不能见死不救。”
顾承瑄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母后就莫要在拿这些说事,他若是能将此事顶过去,也算是为我了却一桩烦心事。”
皇后一脸焦急:“你就不怕此事殃及到你姨母?”
“说到底姨父也只是想要陷害太子而已,他又没有谋反之心,母后你且宽心,祸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