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策听明白了，更觉得好笑：“既然知道暗河背后站着谁，还敢来谈合作？”
燕于归啪的打开折扇，摇了摇：“若是曾经的影宗，我们自然没有那个心，但现在么。”
慕明策忙问道：“现在有何不同？”
没听说影宗有什么变故，莫非影宗故意压下了什么消息。
燕于归偷感十足的低声道：“影宗宗主易卜，要把女儿许给景玉王做侧妃。”
慕明策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机密呢，没想到就这：“此事天启城都知道，影宗的实力将会更强。”
燕于归一脸的不可思议：“大家长，你们暗河就没一个读过史书的吗？”
慕明策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你说呢？”燕于归简直想敲开他的脑壳，知道他们不懂政治，但也不能小白成这样吧。
“影宗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为皇帝暗中监察百官，刺探消息，处理不能放到台面上的事。”
“现在，这把刀有了想法，竟然妄想自行择主，你觉得太安帝会怎么看待影宗？”
“会换一把刀。”慕明策恍然大悟，激动的站起来。
这也是他不敢公然反抗影宗和萧氏的原因，他也怕被换。
他们这些做黑手套的，一旦被上位者疑心，下场不言而喻。
易卜若是嘎了，那他……嘿嘿。
燕于归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的慕明策胃疼，他不是傻子，只是脑子没转过这个弯而已。
燕于归：“不过，太安帝虽不再相信影宗，但他现在年老体衰，没有重建影宗的魄力。”
“易卜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慕明策坐回去，面色恢复平静：“哦。”
白高兴了。
燕于归：“但被皇帝疑心，影宗的权势定然会受到很大影响。”
“以前很多过界的事，太安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绝对不允许易卜做。”
“天启城的势力哪个没被影宗监视过，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影宗衰弱的结局肉眼可见。”
慕明策感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衰弱，也不见得就能轻易被毁灭。”
他有点心动，但杀手的谨慎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暗河有规矩，不经提魂殿允许，不许入天启城。
燕于归舒肩向后，斜靠椅背，将他神色间的流转尽数看在眼里，这是想让自己替他除了影宗。
借刀杀人，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大家长，你，真的没有一点谋士的天赋，还是好好的当杀手头子吧。”
慕明策神情僵硬了一息，又恢复到平静无波，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是吗？”
燕于归觉得和他说话无聊透了，指了指卓星河：“星河，你来说。”
禁言被解封，卓星河扬起他那惯常的笑脸，玩世不恭的行礼：“遵命，大哥。”
“大家长，我看你还是说点有用的吧，你总是说这些没用的，
再这样说下去，我们没耐心，调头和影宗合作，到时候若是要他卖给我们暗河的一点人，
你觉得易卜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哈哈哈，大哥站身后，威胁昔日的大家长，这感觉一个字，爽！
“你——”慕明策大怒，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个自在境的狂徒。
燕于归轻轻抬眼一瞥，莫名的威压萦绕在他身上，慕明策心中一寒，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卓星河见状，得寸进尺：“大家长，你就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身边的人考虑考虑吧。”
“天天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你就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阳光下读书习武，像普通人那样娶妻生子？”
慕明策气急，他活的像个傀儡一样，敢娶妻生子吗？
卓星河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巴：“瞧我这张嘴，忘了大家长单身。”
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慕明策食指指着他。
燕于归觉得对付暗河，还是卓星河更专业，他好像天生就适合混这行。
看慕明策没了算计他们的心思，卓星河才收起挑衅的神色。
“大家长，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最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算计。”
慕明策望着前方，半晌才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再拖下去，三官很有可能会回来，他们不急，自己急。
卓星河朝燕于归眨眨眼，邀功。
“大家长带领渴望自由的杀手入无剑城，护卫无剑城的安危，我们无剑城为你们提供庇护。”
“我们护卫队、商行、镖局，都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若是有不想干活的，只要遵守无剑城的规矩，也可以在城里定居。”
“具体的待遇，这上面写着呢，大家长慢慢看。”
卓星河将准备好的工作信息放到桌子上，以内力推到慕明策面前。
慕明策打开折叠的纸张，瞄了两眼，有些意外：“诚意满满，待遇十分优厚。”
仔细算下来，比杀人要赚的多。
“我想知道，你们建城令是哪里来的？”
若是可以，他想以后自己也弄个城池，他习惯做事留个后手。
卓星河/卓月安：“建城令？”
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忽略了什么吗？
两人默契的看向燕于归，燕于归指了指卓月安：“无剑城是老卓建立的，我们只是继承而已。”
心旌微动，转念之间，慕明策想起暗河只得到卓雨洛的剑，萧氏和影宗一直没有收回无剑城旧址，那么——
“无双城被盗，是你们干的。”
燕于归复杂的看向满头白发的老头，吐槽道：“谈朝中之事，你是一点都不懂，说这些蝇营狗苟，大家长倒是一点就通。”
无剑城的建城令在刘云起的密室里，燕于归翻出来后托老国师走动关系，才将卓月安的城主职位落实下来。
卓星河赶忙扯开话题，他以前也有同样的毛病，再说下去，燕于归就该集火自己咯。
“大家长对我们的合作，意下如何？”
慕明策苦笑：“我很想带领暗河走向有光的地方，可我一旦这么做，暗河必定四分五裂。”
随着他年老，苏慕谢三家家主对他的位置蠢蠢欲动，提魂殿为了除掉他，屡次让他接十分危险的任务，当了二十年的大家长，顶多控制暗河一半的人手，真真可笑。
这一半中，还有不想改变现在生活的。
燕于归拍了拍掌：“只要大家长同意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若慕明策什么都办好，那暗河加入无剑城后，听谁的？
现在这种情况，正好让卓星河插手。